第1章 她在对我笑吗

　　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齐鲁师大校本部的大礼堂内不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

　　“迟到了，迟到了！”舍友李高超不断催促韩一鸣，自己也跑得气喘吁吁。

　　“一场元旦晚会，至于这么激动吗？你小心把脂肪跑出来。”韩一鸣懒懒地说。

　　李高超用又黑又短又粗的手指拍了拍自己月球表面一般斑驳的脸，确定红扑扑的脸袋还在，兴奋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次元旦晚会，秦洋会登台！”

　　韩一鸣微微一愣，随即略带嘲讽地一笑，这可真是个熟悉的名字。

　　李高超并没有注意到韩一鸣情绪的变化，依然边跑边激动地说：“秦洋可是我们这一届公认的校花！人家不仅仅是学霸，还多才多艺，绝对是师大的大明星。”

　　“你不是说师大的女生都是庸脂俗粉吗？什么时候成了这些庸脂俗粉的粉丝？”韩一鸣问。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的喜好一直没有问题。这么优秀的女生，只要还是男人，哪有不喜欢的？之前，我只是潜伏了自己汹涌的情感，就像是蛇冬眠。现在见到了秦洋，我的春天便来了！”李高超喘着粗气，却一点不影响自己抒情。

　　韩一鸣知道他刚入学时和几个女生搭讪，均被拒绝，转而在网络上奋战，可惜QQ币送出了一两千，还是没点结果。

　　李高超指了指同样跑向礼堂的学生，说：“你看，还有很多女生呢！这可都是秦洋的铁粉！”

　　“什么时候，她的魅力大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对女生有这样的吸引力？”韩一鸣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下意识地说出口。

　　“切！你才见过见个女生？女生善妒，那只是针对于比自己稍稍漂亮、稍稍优秀一点的女生。一旦那个女生远远超出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位面，那么嫉妒只会转化为崇拜。就像我们普通人，会嫉妒美国总统的权势吗？”说完，李高超已经将韩一鸣拉进了礼堂。

　　礼堂内早已座无虚席，他们只好站在最后方的人群中，几乎踩在了门槛上。可惜门槛也被一些人霸占了。李高超的名字很高，但个子不高。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竟然扯来一个垃圾桶，将其倒扣在地上。长久的洁癖也消失了，他一纵身便站在了上面。

　　主持人刚刚介绍完下一个节目，喧嚣的礼堂便静了下来，所有的观众都将目光集中到舞台中央。那里，摆放着一架钢琴。

　　“还好赶上了！”李高超兴奋地不断扯着韩一鸣的衣领。

　　韩一鸣虽然身高一米七八，但也只能在人缝中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缓缓走上舞台的曼妙身影。

　　“秦洋！秦洋出来了！”叫得最欢的是体育学院的男生。他们早已霸占了最好的座位，可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后面学生的视线。

　　平日里见到这些壮汉便畏畏缩缩的其他学院的学生，此时都将胆怯丢到了大明湖里，一个个化身愤怒的金刚，纷纷大叫起来：“前面的，给我坐下！”

　　体育学院的男生转身挥了挥拳头，可迎来的是学生们喷火般的目光和更加大声的指责。恐吓这一次终于无效。

　　他们不得不坐下来，将“你们给我等着”这样的警告卡在了喉咙里，然后面向舞台又展示出了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

　　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的女生便是秦洋，公认的校花、学霸，多才多艺的天才美少女，无数男生的梦中情人。

　　她刚刚出现，便成为了整个礼堂唯一的焦点。

　　“以秦洋的成绩和特长，考取一所985高校也是轻而易举，甚至都有冲击北大、清华的机会，怎么最终选择了我们师大？”韩一鸣身边的一个男生问。

　　“你最近一定没逛学校的论坛。前几天，号称‘师大百晓生’的某同学发帖说，秦洋的曾祖父曾经担任过齐鲁师大的前身——原华东大学教育学院的院长。秦洋选择齐鲁师大，归根结底是因为家族的传承——她的父母也毕业于这所大学。当然，她父母读师大时候，师大还能排在国内前100名，不像现在这样窘迫。”另一个男生解释说。他的脸上带着笑，仿佛知道了秦洋的一点事情也与有荣焉。

　　“嘘，关于他的事情，待会再告诉全部我！秦洋现在要开始表演了！”第一个男生慌忙说。

　　秦洋坐了下来，手指放到了钢琴上，整个礼堂突然静了下来。她几个月前刚刚获得了全国青年音乐大赛钢琴类二等奖，书记和校长的脸几乎都笑歪了，陪着秦洋上了两天新闻头条。现在，在场的学生有幸聆听到国家级的钢琴演奏，音乐声尚未响起，便人人一脸陶醉，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满身艺术细胞似的。

　　精灵一般的手指开始在黑白的琴键上跳动，一串串动人的音符像高山顶上奔流而下的山泉，是那样清脆悦耳，又如盛放的烟花，妆点着璀璨的星空，给人美的享受。

　　不过，韩一鸣却没有任何愉悦的感觉。他的思想仿佛离开了礼堂，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当乐声戛然而止，礼堂内传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从此以后，我就是秦洋的脑残粉了！”

　　“秦洋，我爱你！”

　　“女神，留下微信号吧？”

　　秦洋谢幕离开，亢奋的听众却再次叫喊起来，以致下个节目的表演者长时间无法登台。礼堂内竟然有混乱的迹象。个别兴奋的学生已经爬上了舞台，被维持秩序的学生会成员拦住。

　　晚会主持人挠着头找秦洋紧急商议了一番，秦洋再次被请上台来。

　　主持人涨红了脸说：“各位同学，为了回馈大家的热情，秦洋同学愿意回答大家三个问题。我们现在开始第一个问题。愿意提问的请举手。”

　　礼堂内顿时成长起一片手臂的森林。

　　主持人指了指最前排体育学院的一个男生，说：“这位同学，你来提第一个问题。”

　　这个男生十分惊讶自己被选中，随即看到秦洋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男生当场乐开了花，痴痴地说：“秦洋在对我笑吗？”

　　秦洋没有丝毫架子，反倒是配合地说：“当然。”

　　主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补充说：“是的，她在对你笑，也在对大家笑。好，第一个问题回答完毕，下面开始第二个。”

　　体育学院的男生脑袋瞬间短路：“怎么这么快？我还没问呢！”

　　旁边一直在扯着他衣袖提醒的同学早已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让你问她的微信号，你问什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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