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南柯一梦

　　关墨奇道：“会有什么发生，能让他们将吃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沈惊枕故作神秘说道：“等此事一过，我定会告诉你。当务之急便是在撤出蜀中之前，将蜀中的旧势力消耗干净。”

　　关墨摇了摇头说道：“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就是。不知道你那八百死士要如何安放？”

　　沈惊枕道：“此次和风雨楼一战，云庐旧部必定损失惨重，到时候若想再蜀中收拾残局势必难上加难。所以那八百人便是你云庐最后的希望。所以让你手下沈飞带着在股人在局外观望，一旦蜀中有变，这股人便可伺机而动。”

　　关墨说道：“为何是沈飞？”

　　沈惊枕笑道：“你要不便离开唐家堡，张钰廷太过憨直，李纯白太过机警，容易觉察其中一样。故而，在我们能信任的人中唯有沈飞能担此重任。”

　　“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你也早点休息。”关墨说道。

　　夜渐深了，怕人怀疑，关墨不敢逗留太长时间，沈惊枕脸上又有疲惫之象，所以便要告退。沈惊枕却说道：“小奴今晚先留在这，我待会出去一趟，万一有人来试探，屋里没人不行。”沈惊枕说这话，显然是要行暗事，关墨知道凡事他心中有谱，也不多问。反正让莫小奴留下照顾沈惊枕他也放心。当下抱拳作别沈惊枕和莫小奴二人，转身离去了。

　　沈惊枕目送关墨离开，莫小奴重新将门关好，像沈惊枕说道：“今日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去做就是，又不差这一天。”

　　沈惊枕却笑道：“此事还非得今天做不行。今日我偶然听到下面的丫鬟们说话，个中藏着一桩唐家堡的大案。我若不亲自去看一下，如何能证明我的推测正确？”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太辛苦……”莫小奴用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说道。但沈惊枕耳力惊人，只是他虽然听到了莫小奴的轻喃，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静静地闭上了眼睛。莫小奴拿眼偷看沈惊枕，发现没过多少，鼻息渐渐均匀，仿佛水沉了一般。

　　这一年多来，莫小奴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沈惊枕。这才发现，沈惊枕的眼角竟然长出了细细的皱纹。这才二十多岁而已，却已经苍老如此。这些日子，他要操劳多少啊！莫小奴在心中暗暗叹息。

　　那面容虽然依旧英俊无比，棱角之间的刚毅更胜往昔。但那脸上刻着的沧桑呢？又会是谁的手将他抹平？

　　想到此处，莫小奴不自觉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额头。刚刚触碰到沈惊枕的额头，却见他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莫小奴吓了一跳，过了许久想去再次触摸，却已经没了初时的勇气。

　　沈惊枕睡了大约两个时辰，沈惊枕突然睁开了双眼，莫小奴猝不及防被他点昏过去。莫小奴昏过去之后，似乎睡着了，但似乎又没有睡着。

　　她好像看见沈惊枕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抚摸着她的脸颊，然后亲吻她的唇。那一刻，莫小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想避过沈惊枕的温，但无论她使多大的力气，双手似乎都动弹不得，莫小奴只得作罢，任由他亲吻自己。

　　她的心似乎跳的很快，快到自己都能明显地跳到心房跳动的声音。浑身的血液在血管中狂暴地流淌着。然后她感觉到沈惊枕的手伸进了她的怀里，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脏与脉搏瞬间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麻痹和脑子里的一片空白。

　　双手早已无法动弹，她想去迎合沈惊枕的拥抱，却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沈惊枕的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这具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忽然像被掏空了一样，她渴望一种被填满的感觉。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填满自己，想拥抱沈惊枕填补，双手却动弹不得。

　　她的脸上大汗不停得流下来，那种急迫，那种需求，使她整个人都变得轻飘起来。但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莫小奴感觉背后有股暖暖的气流缓缓注入自己的身体，那种奇怪难受的感觉渐渐消除，而她的心神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睁开眼看时，正见沈惊枕在双手推在自己的后背上，朝自己的身体里缓缓注入真气。

　　莫小奴一看是沈惊枕，“呀”的一声跳开来，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竟是完好地穿在自己的身上。

　　“小奴你怎么了？”沈惊枕关切地问道。

　　“我、我……你、你……”莫小奴醒来发现，刚才竟是做了一个梦，一时间竟被话噎住，那脸红的就像是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她越是如此，沈惊枕越是奇怪。

　　“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却见你满头大汗，脉象紊乱不已？”沈惊枕奇怪的问道。莫小奴这才发现，外面的天竟然开始朦朦胧胧地开始亮了。

　　听沈惊枕还是逼问，莫小奴早被刚才的梦羞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回头看看沈惊枕的眼神，“嘤咛”一声，跑出房间去了。刚出门，正好跟要敲门的唐棋撞个满怀。

　　唐棋看了看面色有异的莫小奴，莫小奴也不搭理她，径自跑走了。唐棋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沈惊枕收起脸上错愕的那一刹那。

　　“你又对人家小姑娘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虽然你俩关系不一般。但你总得注意点形象吧。”唐棋自然知道沈惊枕不是个轻浮之人，仍旧开玩笑说道，似乎想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

　　沈惊枕却说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个小姑娘心里面都是怎么想的。就像你一样，明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却依然差点被你所故意营造的气氛给蒙骗过去了。”

　　唐棋见沈惊枕说穿了自己的心思，也不作伪，面上愁容复现，向沈惊枕说道：“实不相瞒，凉川失踪了。”

　　沈惊枕吃了一惊，嘴上却说道：“不必担心，人都是自由的，他又可能只是出去看看，顺便去办一些私人的事情，现在就说失踪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唐棋却道：“不会的，凉川向来听话，他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做，肯定会知会我一声的。”

　　见唐棋一脸沉重，沈惊枕终于确定凉川确实是出问题，便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唐棋犹豫半响说道：“昨日父亲跟三叔在缎壁堂讨论一些事情，被他听到了。”

　　沈惊枕见她语焉不详，又问道：“听了什么事，能对他心神影响那么大？”

　　“就是昨天我们在水塘边说的话啊！”说完，唐棋转过头避过沈惊枕的眼神，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沈惊枕自然知道唐棋说的是昨天在水塘边她对自己表白的事情。凉川对唐棋一片痴情，倘若被他知道唐棋的心意，他定然一时难以接受。难道这些都被唐老大知道了？唐家对自己的监视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不对，他既然听到了昨天他们说的话，那他肯定也已经听到了关于曼殊的只字片言。依唐老大的心机，肯定会调查到曼殊跟他之间的关系。如今风雨楼跟蜀中武林势成水火，倘若唐老大想将自己赶出蜀中，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了。就算能勉强避过眼前这一关，将来也不可能真正地融入到蜀中这片大武林中来。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就算你不走运了，想不让你死，那也不可能了。沈惊枕眉头紧皱，暗自下了决心。

　　见沈惊枕眉头皱起，若有所思，却苦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唐棋心中更是烦乱：“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父亲的性命。父亲现在双腿不便，凉川又不在身边，万一有歹人起了坏心该怎么办？”

　　沈惊枕回过头来问道：“唐二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唐老身边？”

　　“你叫我唐棋不行么？什么大小姐二小姐的，难听死了。”唐棋知道这个过分实在有些不尽情理，此番被沈惊枕一语点透，只得想着办法转移话题。沈惊枕知道她的心意，乃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正如你所说，你父亲双足行动不便，安全没有保障，但多了我这么个废人不还是于事无补么？”

　　唐棋知道他的意思是责怪自己，但为了父亲的安慰她只能厚着脸皮说道：“蜀中谁人不知沈先生你武艺卓群，再说了，这蜀中我实在没有第二个能够相信的人了。”

　　唐棋说到后来，声音也跟着渐渐小了下去。沈惊枕心中暗自惭愧不已，她若知道刚才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要如何看自己。

　　从沈惊枕本心来说，他是不愿意看到唐棋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甚至不愿意看到她受任何伤害。但有些时候他必须要有所取舍，有所牺牲。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是对的。手段或许有些偏差，但那个终极的目标，永远都是对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如果需要的话，他连自己都可以牺牲。

　　但此时当然还不是他牺牲的时候，只听沈惊枕向唐棋说道：“好吧，那我就答应你。”

　　唐棋听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中自是无比开心。却听沈惊枕又道：“但仅此一回，如果你或者你父亲真的那么不相信我，那我就此离开蜀中也无不可，没必要如此麻烦。”

　　唐棋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却听沈惊枕说道：“怕是你口中的歹人就是我吧，唐老大虽然双腿有疾，但敢再唐家堡伤他的人，这蜀中却是一个也没有。你父亲名义上是想请我去保护他，其实更是一种对我的监视，好让我投鼠忌器，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来保护唐老。倘若他真被刺杀了，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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