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绵里藏针

　　第二十三章　　绵里藏针


　　交流会后，阿里　?　沙姆哈尼与张铁山进行了一次正式会谈，为高层磋商定下了基调。接下来工作效率就非常高了，经过几轮高级别的磋商后，整个框架协议很快敲定，张铁山与夜枭在伊朗的工作到此就算告一段落。


　　突然加快的节奏，让夜枭很惊讶，副总长与沙姆哈尼的会谈他没有参加，发生这样的转变，肯定与这次会谈有很大的关系。这样也好，他这个半吊子助理即将功成身退了，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决定找个人一起到楼下大堂专为外国人开设的小酒吧喝一杯，他想到了殷勤。


　　正当夜枭决定出门的时候，他的卫星保密电话红灯闪烁起来，打开一看，是雪鸮从阿富汗发来的密语短信，大意是尼加提从阿勒颇离开后辗转来到阿富汗南部山区，纠集一伙东突分子，占据了一个阿富汗战前就废弃的锂辉石矿区，与当地的普什图族以及塔利班武装发生了多次火并，塔利班与普什图族部落武装吃了大亏，普什图族部落长老通过巴基斯坦秘密渠道发出消息，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


　　夜枭看完雪鸮发来的短信，还没来得及放下电话，又一条密语短信进来了，是顶头上司秦天明秦局发给他的指示：启动阿富汗“钉子”协助雪鸮。“钉子”是美国入侵阿富汗战争后期，夜枭通过巴基斯坦军情局的帮助发展的一组特工，这些年来一直就像他们的代号一样，扎在阿富汗一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现在终于要启用了。


　　夜枭已经没有了到小酒吧去放松的心情了，伊朗的事情告一段落，是时候向副总长请辞了，虽然阿富汗的事情才刚刚启动，暂时还不用他亲自出马，但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必须要先行。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将向什么方向发展，也不知道高层会怎样利用这个机会，到底要把阿富汗这块蛋糕做多大，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所以，如何准备也是一个费脑筋的事情。


　　他信步来到副总长的房间，吴参谋开门将他迎了进来，夜枭看到副总长面前的电脑上一局残棋胜负已分，副总长满面红光，乐呵呵地招呼夜枭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就坐。不用说这盘棋的赢家肯定是副总长咯。


　　“你来的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这盘棋我把老头子杀得心服口服啦”见夜枭对他的战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副总长继续说“这个消息你可能更感兴趣，土耳其屈服了！”


　　“这还算的上是个好消息。”


　　“土耳其就在今天向外交部发来外交照会，同意毫无保留地将通过非正常渠道移民到土耳其的中国公民的身份信息提供给我方，另外，他们请求继续就采购红旗9防空导弹系统进行谈判，并且积极要求推动加入上合组织的谈判。”


　　“埃尔多安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理性了？”夜枭有点吃惊，别的不说，关于红旗9的采购，他们出尔反尔多少遍了？


　　“是国与国之间利益博弈的结果”张铁山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埃尔多安此前种种，不过是为了国家利益，无关乎他个人的人品。现在也是一样，如果他再一次出尔反尔，照样也是国家利益驱使他作出的选择，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这个道理，只是这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的国家总是不能让人放心。”


　　“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的世界就如同我国历史上战国时期，是大争之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处在大国利益争斗交叉点上的中小国家，为了自保，朝秦暮楚的选边现象很可能是一道司空见惯的风景。”


　　夜枭无话可说。大争之世，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高层这样论述当今的世界局势，对于本民族的历史他还是有些认知的，《战国策》这本古籍也是特工培训时的必读课本，他一直对那段历史比较好奇，因为，这是在中国正史里面，第一次正面记载间谍和用间的时代，间谍作为一种古老的职业，真正进入史家视线是否始于春秋战国，夜枭没有做过研究，但是，痴迷段历史，对他的自己职业生涯还是影响深远的。


　　见夜枭不再言语，张铁山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这时，参谋小吴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从宾馆洗衣房取回来的衣服放好后对张铁山说：“首长，今天晚上，大使馆有一个招待会，请代表团的全体人员参加。”


　　“什么招待会，有什么说法吗”张铁山问道。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型招待会。”


　　“我知道了”张铁山转向夜枭“你还有别的事吗？”


　　夜枭把雪鸮传回的阿富汗的情报简要的向副总长汇报，还没等他说完，副总长就挥手止住了他。


　　“阿富汗那边的事还有一个过程，我们不能显得太积极。你跟我一起回总部，另有工作安排。”


　　既然这样，夜枭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论是临时助理的身份也好，还是军情局处长的身份也好，副总长的的话就是命令，这是他必须得听从的。


　　北京。


　　坐在局里派来接他的小车里，呼吸着熟悉而陌生的空气，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夜枭忽然感觉迷失了自己，这座承载了他少儿时期全部记忆的城市，此刻仿佛与他渐行渐远，让他感觉既迷茫又彷惶，以至于开车的小陈一路上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进总部大楼，夜枭就直奔“老头子”办公室。夜枭父母亲是军情局的元老，也是军情局的传奇，在夜枭很小的时候，就牺牲在异国他乡。夜枭是军情局他父母的这帮老战友轮流宠着把他抚养长大的，现在还在局里的这帮老人既是他的同事更是他的长辈，所以，夜枭在他们面前层级观念很淡薄，表现得更多的是顽皮。


　　夜枭见“老头子”的门半开着，迅速向里面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没有其他人，便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去。


　　“老头子，我回来啦。”


　　秦天明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办公桌上敲打着电脑，听到说话声，夜枭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了，秦天明努力装作一副严厉的样子大声道：“立－－定！”


　　夜枭一愣，下意识地停下来作了个“立正”动作。


　　“稍息！”秦天明摘下老花镜走向夜枭“呵、呵我看看，小白脸是不是变成了黑非洲。”


　　“你……”夜枭又好气又好笑，本想捉弄一下老头子，没料到被老头子捉弄了，他搂住秦天明的双肩在他耳边说“头发又白了不少，你是越来越老咯。”


　　秦天明推开夜枭不怀好意的拥抱，一本正经地说：“谁说我老了？先尝我一拳再说这话。”他扬起虚握的拳头朝夜枭挥了挥，夜枭敏捷地一跃，躲在一边一脸的坏笑。


　　“去、去别在我这添乱了，出去了这么久，先把该办的事情办好。晚上早点过来吃晚饭，听说你回来，你阿姨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是，遵命！”夜枭来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阿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老头子”家晚餐真丰富，阿姨也是把夜枭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夜枭也乖巧，一进门，就将自己从伊朗带过来的一副波斯手工挂毯作为礼物孝敬给阿姨，阿姨是学工艺美术的，这礼物简直就是送到她心坎儿上了，一个劲的夸夜枭“懂事、有眼力”。


　　晚饭后，夜枭陪着阿姨欣赏了一会儿挂毯，有一搭没一搭地拉家常，老头子见在他们两人之间插不上话，无奈独自走进书房。


　　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来老头子的声音“海明，你来一下。”夜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阿姨提醒他才恍然大悟，习惯了被别人叫夜枭，自己真名叫周海明都快忘记了。


　　走进书房，周海明顺便将房门关上，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感觉老头子有重要事情交代，此时看老头子的神情，更坚信了他的判断，他拉过一把椅子在老头子对面坐下，还没等他坐稳，老头子就开口发话了。


　　“你在副总长身边这么多天，副总长都没有给你透过口风？”老头子秦天明盯着周海明的眼睛，见他茫然地摇着头继续说“小子，你升局长了。”


　　“什么？”周海明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别吓我！”


　　“你看看，就那点出息”秦天明揶揄他道“程序已经走完了，明天起你就是大校代理局长，明天总长会亲自为你授衔。”


　　“什么部门？”周海明见老头子不象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既紧张又激动。


　　“特别行动事物局，军委特批的部门”秦天明感慨地说“小子，你给你爸妈长脸了。”


　　“先不说这些”周海明急不可耐地问“你说说这个什么事物局具体做些什么，我怎么感觉就像是搞后勤的部门。”


　　“绵里藏针这个成语你懂吗？”望着一脸迷茫的周海明，秦天明不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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