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爱是一道光
正巧，车夫扬起缰绳用力一拉，马儿脖颈一扬，前蹄顿了顿，就停了下来。
杨家伟还有些不确定，突得从马车厢内冲出来，跳到地面。因为动作很快，车内狭小，杨家伟撞到了年轻小生，他捂着发疼的胳膊瞪着杨家伟离去的背影，嘴里骂着:"又发什么疯!"
杨家伟朝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心中还不确定，口中小声喊出口:"……娘"
看这身形就像是范珊，更别说这女人今日穿得这件衣服还是杨家伟亲自送的，因此格外的眼熟。虽然说有机率撞衫，但是能送给杨夫人的布料会差吗更别说上面精细的刺绣。越是上层人物，他们的衣服基本上属于定制，杜绝撞衫的尴尬。
不过为什么范珊会来到青竹巷
就算杨家伟为人耿直，一心只爱圣贤书也都知道这青竹巷是什么地方，因此他格外的在意。
杨家伟回头看，发现太子和顺王已经下了车进院，而他同一马车的小生也已经到了院门口，一下子，杨家伟就落到了后头。而他们却从未发现少了一个人，毕竟他向来没有存在感。
杨家伟又向前看，发现那个女人已经要拐弯了，只剩下裙角还依稀可见。杨家伟阻止不了自己的好奇，就放弃跟着太子进院，反而去追寻那个女人。杨家伟有习过武，虽比不上百里挑一的禁卫军，但是跟踪一个妇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家伟借青竹巷旁的青竹掩着身形，猫着身子跟在妇人的身后，他只能看见她一个背影和漂浮的步伐，妇人嘴里还哼着调调，可以得知她此时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好在，女人并没有走多远，拐过弯就在第四处院子门口停下了，她正面对着门，而从杨家伟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的侧颜。
女人左右瞧了瞧，似乎怕被别人发现，可她又没有武功，要不然早能发现躲在不远处的杨家伟。就在她四处环顾时，杨家伟可是完全地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的的确确就是范珊!他的母亲!
杨家伟可不知道范珊在青竹巷里还有套院子，在青竹巷有院子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别说她左瞧右看生怕被别人发现的心虚样子，更加使得杨家伟生疑。
范珊见没有人，安心地推开了门进去，跨过门槛就拿出钥匙反锁。这对于常人来说有些困难，可是对于杨家伟来说不是问题。院子的围墙不高，加上周围茂盛的青竹，借着青竹就往上蹬，稍稍一压，青竹就反力回给他，轻轻松松就到了院子里。
杨家伟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还会尾随自己的母亲，并且翻人宅院，如同小偷小摸一样，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可他从马车上一瞥范珊的身影，心中砰砰地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既紧张、好奇、又还有些恐慌。【jinjiang晋江首发，拒绝任何转载！】
杨家伟跳下院子，就躲藏在院角的假山，假山足足有两米多高，轻轻松松地就藏住了他整个身躯。假山上还有些不大不小的空洞，杨家伟就透过空洞观察整个院子。
院子不大，和太子常去的别院可相差甚远。整个院子也就分两块，从门口进来就是一处小花园，有假山有花植物，还有一小处池塘，池塘里养着两三条锦鲤。再之后就是三间宅子，杨家伟也没看见下人走动，更没有看见小厨房之类的有生活气息的房间。看来，就是使用频率不高，或者就是偶尔出来小住一下，要不然为何连个厨房都没有是因为不需要才没有修建吧
杨家伟心中更是充满了疑问，心脏较之之前跳得更快，他都能听见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他确认没有下人后，就朝三间屋子之中最大的一间走去。还未走到房门口，他就看见了范珊的外衫丢在了地上，水红色的，揉皱在一团。看起来是很匆忙迫不及待地脱下的，要不然按照范珊对于自己儿子送的礼物珍惜程度也决然做不出将它丢在地上的行为。
房门口，杨家伟又看到了范珊的东西——两只绣花鞋。横七竖八的，两只相隔甚远，看起来是主人随意踢下的。与此同时杨家伟还看见，一个香囊。香囊样式简洁，看起来是男士的，但是香囊上绣的一株兰草怎么看杨家伟都觉得绣法眼熟。
突然，杨家伟想起来了，他也有一个差不多的香囊，是范珊亲自绣给他的，不过绣的不是兰草，而是墨莲!想到此，杨家伟眉心一跳!
接着，就是一道让他心生慌乱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黏腻呼呼的叫唤，声音又是男性的:"珊珊，我好想你~"
杨家伟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这个声音赫然是他的小叔杨评!杨家伟还处于震惊中未回神，他就听见他的母亲范珊娇滴滴地回了一句"死相~"
与杨家伟的父亲杨试不同，杨评是杨洪的次子么子。杨洪很疼杨评，几乎就是在溺爱，要什么给什么。反而对待长子杨试就很严厉，似乎把父爱全部倾泄给了杨评。
杨评此时四十有余，一事无成。没有学问也不爱学问，杨洪给他找的轻松差事也是做了几天就嫌麻烦就没有去了，杨洪宠他，就一直让他无所事事地呆在府里成为家里蹲；每月还给他不少零花钱，但这都不足够他花费的，他总是没钱，然后去找杨洪要，又或者是杨试要，更有几次，身为小叔的杨评还找侄子杨家伟要钱花!
杨评至今未娶妻，身边的姬妾却不少，一房一房又一房，杨丞相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偶尔他太过分，杨洪这才说两句，但杨评也只会安歇几日，又继续。他倒也干过不少强抢民女的勾当，因为这些后事大部分都是杨试去解决的，杨家伟也偶尔听从父亲嘴里提起，倒也知道些。
杨家伟本就不喜欢这个无用的小叔，整天在府里无所事事，调戏丫鬟，就算偶尔出去了也是花天酒地。杨评面貌不错，又会油嘴滑舌，对待女人很有一套，加上个丞相父亲和常奉哥哥的背景，也吸引了不少女人往他身上凑。
可再怎么，杨家伟也没想到自己的端庄贤惠母亲会和小叔搅和在一起!还在青竹巷的小院里幽会!互相用着黏腻呼呼的称呼!
杨家伟对于母亲范珊的印象很好，因为父亲杨试常年围绕着刘端转，他自己能得到杨试瞩目的机会很少，更别说依稀淡薄的父爱。就算有见面，那也是在有刘端在场的时候，他站在刘端的身后，护着刘端的一切，比刘端的亲生父亲慧灵帝还要上心。杨家伟是嫉妒的，年幼的他那时觉得是刘端抢走了他的父亲，抢走了他应有的父爱，直到他入学，作为刘端陪读师从太傅。太傅察觉了他的心态，私下里给他开导，又给他灌输君臣的思想，他才渐渐能放下执念，但如今依旧对太子的行为看不顺眼。
而在常年不见父亲的日子里，大多数都是范珊这个母亲陪着他。就连名字都是范珊取的，从襁褓到蹒跚学步再到启蒙，都是范珊。杨家伟的印象里，范珊是贤惠的，杨试总是很忙，而范珊总是能体谅，还将府里打理得仅仅有条，不让杨试分心操心。范珊也是温柔的，她对待杨家伟总是温柔的，嘘寒问暖，检查功课。杨家伟认为范珊是完美的妻子、母亲，在他青春期时，他也认可、认为若要娶妻定然要娶像母亲一样贤惠的。
杨家伟还在震惊中，他有小许内力，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因此那布料间悉悉索索的声音格外的扎耳，还有交换津液发出的泽泽水声。
杨家伟蹲了下来，他身体蜷缩在一团。屋子里的两人太过忘我，根本就没有发现门口有人站了会儿!
杨家伟一蹲，映入眼帘的就是范珊的那双绣花鞋。歪斜着倒在地上，被主人抛弃，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杨家伟觉得他就如这绣花鞋一样，被人抛弃了。
没过多久，他又听见木床摇摆发出吱呀的声音，和他认为是完美母亲的范珊用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又无比陌生的语调发出娇媚的呻、吟、以及他无用的小叔的粗、喘声。杨家伟早已是个成年人，他不是不懂这是什么，更何况他跟着刘端也去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淫、秽的场面。他还只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这时的他无比厌恶自己的耳力为何如此之好!他们欢愉的声音在他的耳内就如魔鬼的低语，让他头皮发麻，心中泛寒。他全身都在颤抖着，口齿都在打着哆嗦，上齿和下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响声。【拒绝盗文、盗文贩卖，请支持正版！】
如果，没有跟上来就好了……杨家伟他这么想着，以为他不知道、没看见，就不是事实。
杨家伟想要逃离，此时小小的庭院似乎化作了囚笼，将他禁锢在这里；脚下也似乎被灌上了铅石，使得他寸步难行。
他的教义教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不许的，这是有违伦理的。短短几息间，杨家伟想了很多很多，但始终无法平息在震惊之后心底泛上来的愤怒，魔鬼悄悄把他的理智偷了去!
杨家伟站起了身，也不发抖了，此时面目正经，神情镇定，仿佛如平日里的样子。只是他手上紧绷的肌肉和口腔内上下齿摩擦发出的细小声音出卖了他。
杨家伟推开了门。
他十分平静地推开了门。
屋内正在欢愉的两人都没想到他们这隐蔽的宅子此时有人闯了进来，尤其是范珊，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进了院子特意反锁了的!
入目，杨家伟就看到俩人震惊的表情。他的母亲半身躺在床上，他的小叔站在床边，双手握着她的腰，一派冲刺的模样，而她雪白的腿上还挂着未褪去的肚兜，白的、红的，十分刺目!眼神稍稍一瞥，还能看清楚范珊眼角高潮尚未消去的余红，那一刻，杨家伟感觉整个脑子都炸了!
愤怒羞耻之情喷薄而出!杨家伟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还未回神的杨评的脖子，用力一摔，杨评就赤、裸着身子倒在了地上，背后一大片被地面摩擦而生的红。杨评顿时因疼痛而叫出声，要知道杨评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更别说动手的是他的侄子!
范珊比杨评反应快那么些许，在杨家伟抓住杨评的脖子时，她迅速一个翻身抓住被子将全身裹好，想要把衣服穿上，却发觉她的衣物因为激情而丢的四处都是!
杨评被他摔倒在地上，可杨家伟还不解气。杨评正想爬起来，杨家伟却一脚才在了他的胸膛上，那一脚可是灌了不少内力的，杨家伟本来就是个练家子，普通一脚都足以让杨评痛苦，更别说灌了内力。杨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都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五脏六腑似炸裂般，怕痛地他丝毫不顾形象地嗷嗷叫唤起来!
杨家伟又蹲下身，一拳又一拳地往杨评脸上招呼，不过片刻，杨评那张脸就鼻青脸肿，肌肤高高肿起，就像个猪头。
即便如此，杨家伟仍不解气。一定是杨评，是他哄骗了范珊!一定是杨评先动手的!杨家伟这般自欺欺人地想，可他刻意忘记了他跟踪范珊时，瞧见她愉快的步伐和哼地小调，以及那一声娇嫩的"死相"，这绝不是一厢情愿!
范珊也没曾想，她会被自己的儿子抓了个正着。那么多年，却如今翻车栽在了儿子手上!她看见杨家伟一圈一圈将杨评殴打出血，一拳比一拳重，似要打死一般!
毕竟杨评跟她好了多年，不说没感情那是假，若是杨评就此死在了杨家伟手上，那溺爱杨评的杨洪定然也不好交代，更别说杨评也是杨家伟的……
范珊匆忙开口:"伟儿……伟儿……别打了，要出人命了……"范珊看见杨家伟凶狠的样子瑟瑟发抖，他手上还滴着血，落在地面上变得暗沉。
杨家伟听到了，但是没有理，继续殴打。杨评完全没有丝毫可以反抗的能力，只能躺在地上单方面接受杨家伟的殴打，就连他想要逃跑都做不到，他被杨家伟死死按在地上。他也说不出话语，嘴唇周围高高肿起，满是淤青，就连嘴里也被打落了几颗牙，血水混着唾液直接下肚，无法开口，眼睛已经露出了绝望。
范珊是真的慌了，若再不阻止，杨评是真的要死了!
她眼一闭，心中做下了决定，鼓起莫大的勇气吼道:"住手啊!他是你的父亲啊!"
杨家伟手一顿，他回头看向范珊，这个曾经他认为的完美母亲，她正裹着被子，可还藏不住她脖颈上的红印。他哑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范珊看见杨家伟此时眼中冰冷一片，似毒蛇发着幽光，要把她吞下腹中。她忍不住吞咽了好几口口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何其戏剧性的一幕啊!
杨家伟转头看向地面上的男人，脸上肿胀得看不清他的模样，身旁还涌着赤红的血。杨评也知道，这时候再不说，他真的是要死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极为难听:"我真的是你的父亲!别打我，别打我!"
杨家伟看了看杨评，又看了看范珊，从喉间发出一个"呵"字。之后，似开启了什么开关，他整个人都变得疯癫起来，哈哈哈地狂笑着，眼里却又滚着泪水。
范珊见杨家伟不再打时，心里刚刚有所放松，接着又听见他疯癫的笑声，心里又是一紧。
杨家伟起身，大步走向外头，"我的父亲，是杨试!"
他的父亲是杨试，是九卿之首的奉常杨试!而绝不是废物杨评!
杨家伟很快就离开了范珊的视线，范珊顾不及，只好简单穿上避体的衣物。救人要紧，也无法顾及形象，匆匆去喊了人，无论如何杨评不能死!
杨家伟跑了出去，逃脱了青竹巷，他也不知道此时跑了多远，现在何地。他心中悲凉一片，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欺骗了，他曾经的以往全部被推翻。
此时的老天也不给情面，轰隆隆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地面顿时汇聚成了小溪，纵使雨水冰凉，也抵不过杨家伟此时心中的寒意。
不远处，就是一条江河，江水翻滚着，淘起河底的泥沙，整个都是浑浊不清的。杨家伟慢慢走了过去，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平静地写下一封书信，又摘下脖上的玉珠——那是他十岁生辰时，杨试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然后，纵身一跃。
与江水混在一起，与泥沙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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