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东方少羽接连吐了几口血，眼看就要翻白眼，东方启白一脚挑起，拽了他胸襟，两巴掌扇醒。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见他点点头，这才罢手。
东方启白见他半死不活的瘫在地上，冷笑道：“小三，别装了。十个人里你最擅长收集情报，可我知道，比起情报，你更擅长挨揍。”
东方少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抹了抹脸上的灰，气道：“还不是拜你所赐，被你从小打到大，不抗揍早死于非命了！算了，本来是小九特地托我不告诉你，都到这份上，我招还不行吗？”
“那天她从你那走，就一路跑来找我……师傅真正的命令，是让她规劝你接了那个任务，如若做不到，就下手杀你。”
东方少羽偷偷瞄了眼她的表情，有些吞吐道：“你也知道……小九就算自杀，也不会去杀你……所以她，她怕师傅啊，就找地方躲起来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东方启白脸色渗人，东方少羽后退几步，后背都贴着墙了，大气都不敢出。
“让我猜猜另一个版本。师傅令小九劝我接任务，并许下重利，如若我不应，就要把我的人头带回去。小九知我性情，自知完成不了任务，早给自己准备了后路。她先来找你，必是让你封锁消息，找机会替我隐瞒，等时机一到，便把我诓走，彻底躲开天罚组织。而她给自己准备的后路……多半是要牺牲自己，拖延时间，她一身所长只有轻功，是刺杀什么重要的人，抑或是，凭着美貌，嫁给朝中重臣，为天罚所用？”
东方启白声音越来越冷，她的声线本就不如寻常女儿家尖锐，有一种外域的宽厚，而沉声时，就比旁人更加阴沉。
东方少羽暗暗叫苦，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跟眼前这个人玩脑子，他就从来没赢过，所以才从杭州大老远跑到了京城，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他和小九的隐秘被翻了个七七八八，还瞒个屁啊？
当下连忙点头：“高手，我服了，你猜的全对。不过小九只是去杀个人，不是嫁人。”
“杀谁？”
“长公主，楚璇。”
“轰~！”
沉重的拳头击打在石墙上，一滴滴血珠顺着胳膊掉落，啪嗒啪嗒的散落在地面，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东方少羽一脸惊悚的看着他花重金打造，内含钢铁的石墙，正龟裂着无数裂纹，一时间，感觉天塌了。
东方启白双目充血，甩了一句：“救出风岚，任务我接了。”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东方少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拍拍胸脯，咬牙道：“小九啊小九，你到底是什么眼光？竟然看上这种煞神？呼呼……三哥我就帮你这一次，就这一次，帮你隐瞒师傅给你许的承诺！”
自平定西秦以来，书生安国的故事传遍大江南北，被编纂成了无数故事传颂，只是这最火的话题却被更火的掩盖。
大陈长公主，楚璇，在卧房被一女刺客刺伤，幸而出身行伍，武艺了得，并未被刺中要害，只是至今昏迷在床，已三日未醒。
圣上龙颜大怒，将刺客压入天牢重刑伺候，却未问出丝毫，其压入午门问斩途中，遭遇同伙劫走。圣上连贬数官，杀十余人，发誓彻查此事，一时间陈国上下，草木皆兵。
人们感叹那刺客当真了得，一女子却能进出皇宫于无物，不杀皇帝反杀长公主；也有人说那是长公主霸占政权，遭了天罚；更有人以讹传讹，说了不少有的没的。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刺杀事件的第五日，长公主终于醒来，一直守在床边的楚礼，揉着充血的眼睛，眼泪止都止不住。
这几日除了彻查刺杀的事，楚礼几乎不会早朝，姐姐的衣食住行都由他亲自经手，就这么衣带不解的守了楚璇五日。
楚璇看着弟弟，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礼连忙给她饮了几口水，传了御医诊脉。
“恭喜皇上，恭喜长公主！长公主已度过难关，只是失血过多，身子尚虚弱，老臣待会开几副益气养血，温和滋补的方子，长公主细心调养，半个月后，自可恢复如初。卧床几日，不可大补，烦请长公主吃些清淡的汤羹。”
“老臣告退。”
送走御医，楚礼跪在床头，拉住姐姐的手，道：“姐姐放心，此事我一定查得水落石出，必将幕后黑手挫骨扬灰！”
楚璇困难的点了点头，道：“刺客在哪？我想见她。”
楚礼黯然道：“这事也是我鲁莽。刑部用了大刑，却还是逼问不出一句话，眼看她就要没气了，我便听皇后建议，假意将她问斩，料想如有同伙，定会途中阻截，便令重兵严守，打算顺藤摸瓜。可惜，最后还是被他们跑了……”
竟是皇后，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楚璇想起那日的情景。
接连数月批阅奏折，夜不能寐，那日好不容易早早完成，打算回去睡上一觉，没想到刚刚躺下不久，就有寒光刺来。
她自问从小习武，身体敏锐，却独独避不开这一剑，因为实在太快了，且悄无声息，若不是她一直以来失眠的习惯，并未睡踏实，怕是根本发现不了刺客的影子。
她避无可避，只能尽力侧身，那刺客身法刁钻，竟然随之变幻，眼看就要身死，寒光竟然偏离轨迹，只刺在要害旁一寸处。趁着刺客失神的功夫，楚璇出手制住了她。
却不想身法如此高绝的人，手上功夫竟如此之差，更加没有想到，一个胆敢进宫行刺的杀手，竟然是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
被制住的那一刻，她根本没想逃，不然凭她那轻灵刁钻的身法，楚璇不可能抓得住她。
那姑娘只是低声抽泣，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楚璇问她：“你可是于我有血海深仇？”
姑娘摇头。
楚璇又问：“你可是于我家人有血海深仇？”
姑娘还是摇头。
“既然这样，你为何杀我？”
“杀了你，她就自由了……”
…………
回想起来，那女刺客必是第一次杀人，手法专业，时机准确，唯独临门一脚的时候，不忍下手，才失去了刺杀她的最佳时机。
只是，为何她不逃走？她口中的他，抑或是她，又是什么人？
到底是刚刚醒来，只是想了一点事情，就头昏脑涨，沉重的眼皮合了起来。
算了，就当是告了个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梦里，花开花落，几度春秋。
还是那个大雪山顶，少女一遍遍的舞剑，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忽然，远方传来马蹄声，少女定睛一看，那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身下白马嘶鸣，一身白衣拖地，仿佛与这漫天白雪，都融为一体。
他下马，手中长剑出鞘，温柔的对她说：“姑娘，我愿与你一世成舞，你可愿意？”
少女幸福的点头，于是大雪山顶，舞剑的变成了两人。
春去秋来，又不知过了多久。
公子要走，少女含泪送别。阳光如此刺目，少女突然想起，她还没仔细看过公子的脸。
少女手遮着阳光，眯起眼，想看的真切。
可直到公子走远了，少女也没有看清……
梦醒，却是双儿那张开心的圆脸。
“公主，公主，你终于醒了，看你梦里笑的那么开心，是不是梦到了如意郎君？都笑出声了！来，把药喝了。”
楚璇有点心虚，暗暗啐了自己，明明一把年纪，竟还学着少女做那种梦，定是身子虚弱，脑子也开始糊涂了。
乖乖的接过药碗，喝下，浓重的苦涩味道令她微微皱起眉头。
双儿开心的接过空碗，又开始呱啦呱啦的说起：“咱们皇上对你呀，真是没谁了！你病了几日，他就衣带不解的陪了几日，便是连奴婢都伸不了几下手！都有大臣抱怨了，说皇上不上朝都是为了您，哼哼！让他们羡慕嫉妒去吧，咱们皇上那叫姐弟情深，重情重义！”
楚璇皱眉，道：“你说礼儿这几日都未上朝？”
双儿也感到说错了话，连忙道：“咱们皇上也是关心则乱，这不，你一好他就去早朝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不然肯定先来看你。不说这个了。对了，早上皇上来过，见你没醒就没打扰。只是告诉奴婢，你要的驸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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