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咕噜~”
经过一天的奔波和中途的突发事故，现在终于找到了老师，心情一放松，麦猛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他急忙捂住肚子，偷偷地看了海宁一眼，海宁不觉好笑，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低头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得不承认，这掩耳盗铃的做派，师生两个倒是同出一门啊。
跟麦朵、顿珠告别后，海宁带着他去村子里的小饭馆吃饭。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
麦猛一边狼吐虎咽，一边不忘夹菜到海宁碗里。
“慢点吃，不然你的胃又要痛了。”海宁敲了敲他的头。
麦猛抬眼看了海宁一眼，她还记得我的胃不好。
这样一想，眼角不禁带上几分笑意，如她所说，速度慢了下来。
估摸他吃了个七八分饱，海宁才问，“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麦猛吞下一口饭，正想开口，海宁把筷子竖在他面前，“不要说是来旅游的哈。”
其实她约莫猜到麦猛来到这里跟自己有关，毕竟卡在视频开始流传的这个时间点来，未免也太过巧合。
想好的借口被堵死，麦猛也不吃饭了，拿着两根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答非所问，“老师，你，暑假结束之后，要干嘛？”
“哈？”海宁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暑假结束之后要上班啊。”
麦猛听到这个答案，咧嘴笑了，“你要回来上班啊？”
“当然，不然要干嘛？”海宁奇怪道，随即反应过来，“等一下，你难道以为我不回去上课了吗？”
被她看穿的麦猛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想？”海宁好笑，“我为什么不回去上班？”
“之前评职称那件事……”麦猛嗫嚅，“还有我去找蔡美丽……”
放假前因为评职称这件事，自己私底下去找蔡美丽，结果反而让海宁被蔡美丽反咬一口，麦猛担心她会因为不公平，还有对自己的做法感到失望，不想继续呆在学校。
“叫蔡老师。”海宁拿起筷子敲了他的头，“你小子想什么呢。”
虽然职称事件让海宁感到不公平，但是离职却是不现实。
海宁充其量只是让自己暂时离开那令人窒息的环境，重新充电罢了。
退一万步说，自己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把世界留给你鄙视的人呢？
不过，海宁认认真真地看着麦猛，说道，“我没有要走。上次那件事，我以为你已经想清楚了。虽然你的做法欠妥，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老师。”
看着麦猛眼巴巴又带着点小窃喜盯着她的样子，海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喜欢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不过，你的做法确实不妥，下不为例！”
麦猛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的脸从海宁魔爪下拯救出来，一言不发，低头开始扒饭。
海宁看着他红通通的耳朵，不觉好笑，臭小子，还害羞呢。
吃完饭，海宁带着麦猛，准备让他住在陆江的客栈里。
“今天晚上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没事的话明天就回去了。”海宁忍不住唠叨。
“唔。”麦猛发出意义不明的回答。
客栈里，陆江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两条长腿伸长交叠，脸上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侧头看向门口。
“陆老板，这是我的学生，来这里……旅游，今晚就住你这哈。”
陆江没有错过她话中的停顿，但是没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打量着男孩子。
同时，麦猛也在打量着陆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你来我往，谁都没有退让。
半响，陆江勾起嘴角，敷衍地笑了一下，“欢迎。”
怎么，就觉得这个笑容很欠扁呢？
麦猛挺直胸膛，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个假笑，“客气。”
海宁：“……”
不等陆江再说话，麦猛一把挽起海宁的胳膊，“老师，我好困啊，房间在哪里啊，你带我看看吧。”
海宁揉了揉他的头，看向陆江，“二楼？”
陆江把视线从她的手移开，简洁道，“可以。”
“那我先带他上去。”海宁打了个招呼，带着麦猛往楼梯走去。
行至中途，麦猛转过头来，看向陆江，露出了一个得意又似乎带着挑衅的笑。
紧接着又回过头去，换了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老师，明天再去吃今天晚上吃的那家饭馆……”
……
呵呵。
海宁带麦猛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帮他归置好背包，又烧了一壶开水，叮嘱道，“赶快去洗澡，洗完早点休息。”
“恩恩，老师你也快去休息吧。”麦猛催促道，“对了，你住哪间？”
海宁还来不及回答，一道声音插入，“她不住这里。”
麦猛循着声音一看，陆江倚着房门双手抱臂，这讨厌鬼怎么上来了。
不对，“老师你不住这里？”麦猛转头问海宁。
“对，我住村长家，那里离学校近，方便些。”海宁解释道。
“那我跟你去住那边。”麦猛立即要去拿背包。
“小鬼，你是跟屁虫吗？”陆江嘲讽。
“你说谁是跟屁虫？”麦猛反问。
“谁回答谁就是。”陆江补刀，“多大了还要跟在老师后头，是不是你们老师不带你，你等一下还要头痛肚子痛，或者哭出来？”
“我……”竟然被他看穿了苦肉计。
“停！”海宁在中间双手交叉，“不要吵了。”
“麦猛，你在这里休息，村长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再说你住一晚就要走了，将就一下。”
陆江听到这句，莫名心情变好了，回敬了麦猛一个得意的笑——笑到最后笑的最久的才是赢家。
“快去洗澡，老师先走了，有事打电话。”海宁把麦猛往浴室推了推，接着走向门口，麦猛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门被一把拉上了。
“碰”的一声，海宁吓了一跳。
“你干嘛？”她偏头看向陆江，“这么大声？”
“手滑。”
“……鬼信你。”
两人走下楼梯，陆江开口问道，“你的学生怎么跑到这里来。”
说完又想到她刚才的解释，“算了，不管他怎么到这里，他家里人知道吗？”
“他家里常年就他自己一个。”
陆江沉默半响，“总之，你还是尽早让他回去，半大的孩子，怎么照顾自己。”
万一出了什么事，海宁身为老师肯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嗯，知道。”海宁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今天就先麻烦你了。”
“你麻烦得还少吗？”
“……”海宁无话可说，匆匆告别。
第二天，海宁估摸着麦猛还在睡觉，发了个消息请陆江捎带一份早餐给他，就去上课了。
到了教室，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海宁就被孩子们一窝蜂地围住了。
“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扎西拉着海宁的衣角，仰着头问。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海宁默默扎西的脑袋。
“昨天顿珠说，老师家乡的学生来找你了。”央金指着顿珠说道。
顿珠低下头来，挠了挠。
“没有啦，老师还没有要走。”
“那老师以后会走吗？”向来沉默的多吉发问了。
这，海宁看了一眼周围的孩子。
几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充满希冀地看着她。
海宁一时说不出口。
对他们来说，没有固定的老师，多是来来往往的志愿者，海宁以为他们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流程，但是却没想过，一次次地换老师，不仅对他们的学习有影响，对他们的心理安全感是不是也有影响？
可是，她却不能欺骗他们。
“以后，老师也要回到家乡。”
听到这句话的孩子，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了，无一不露出失望的神情。
“因为那里也有一群像你们一样的孩子在等着老师。”海宁安慰道，“等到募捐到位，你们会有更好的学习条件，有更多的书，也会有更多老师会来这里教书的。”
“哦……”他们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是却不能掩饰低落的心情。
海宁既高兴又愧疚。
高兴的是自己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愧疚的是，无法承诺陪伴他们成长。
不过，随着他们的情况被熟知，除了相应的学习条件会得到改善之外，缺少教师资源的问题也将得到进一步的重视。
一步一步，一切都会好的。
海宁坚信着。
第二天却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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