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追杀
帝国某处的一间大教堂里，投靠了邪神的教廷大祭司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胡哲向教廷求援，说有个神秘高手袭击了他们的驻所。他的报告中猜测对方就是梁青。”
“梁青？”大祭司皱眉道：“那个叛变的前七圣剑？”
“是的，而据我们兄弟的汇报，梁青恐怕已经把自己变成喰魔了。”
大祭司道：“那年轻人以前看上去挺稳重的，现在这是疯了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道：“这么说，那四个兄弟有危险了。”
“是，不过当初在乱石山主持仪式的‘黑羽’祭祀说……”说着，那个下属凑上前去小声说了什么。
大祭司犹豫了一下，道：“既然‘黑羽’祭祀和先知大人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另外，拉克丝瑞欧萨的追捕进行的怎么样了。”
“不太顺利。不过她前几天似乎被军队的某位高手打伤了，估计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大祭司道：“如果让军队或者教廷抓住了她，那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那么优秀的实验体可不是每天都能遇上的。”
“是，我们一定尽力。”
……
……
乱石山的警察局里，正苦苦翻阅卷宗的程见还得到了消息，梁青袭击了驻扎于旧军营的圣骑士团。
程见还立刻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韩城和杨再山呢？他们人在哪？”程见还一边扣上大衣的扣子，一边问道。
向他报告的下属道：“两位长官正在水烟城调查梁青的踪迹。”
“水烟城？”程见还愕然道：“那不是在皇城的东面吗？他们怎么跑到那里去了？我明明让他们来这边的。”
“据说……据说是教廷给了错误的线索。”
程见还皱眉道：“那帮老东西，真是不知轻重。”
“长官，需要我为您准备汽车吗？”
“不必了，”程见还一边踏出门口一边道：“事不宜迟，我跑过去更快一些。”
……
……
胡哲向当地的商人征用了两辆运货的卡车，沿着公路向东逃去。梁青紧追不舍，没跑出几公里就用法术轰飞了他们的卡车。胡哲及时指挥所有人弃车，逃向了公路旁边的平原。一路胡哲指挥武僧们用法术齐射，阻碍梁青的行动，但梁青依然越追越近。
这样的追逃持续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梁青已经马上就要追上了。
带着自己的部队被对方一个人追得仓皇逃窜，对胡哲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看着下属们狼狈奔逃的模样，胡哲猜测自己看起来也差不多。他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这些教廷在战争时期培养出来的怪物，真该用铁链子好好栓起来。”
前面是一座废弃的修道院，胡哲暗暗松了口气，大声呼喝道：“伤员和神官大人们先进去，剩下的人，回头，准备齐射法术！”
“画阵——吟唱——发射！”
在胡哲的指挥下，武僧们完成了一次法术齐射。他们一路已经这样齐射了许多次，此时个个累得气喘吁吁，魔力几乎枯竭。然而梁青只是略微展开法术结界，轻易地就将众多武僧的合力化解。
不过拖延这一点时间就足够了。胡哲大喊道：“进去，进去，所有人，都进去！”
胡哲跑在前面，飞一般地冲进了大门，喊道：“快，去看看二楼礼拜堂的地上是不是有一个法阵。”一边说着，脚下不停，飞快地向楼上跑去。
一个武僧的声音传来：“大人，没有啊！”
胡哲一边跑，一边不假思索地道：“那旁边书架第三排第四个格子后面，应该有一个机关。”
“啊，有！”
胡哲道：“转开它……所有实力达到黑铁五阶的人，全都跟我进去，我们要发动这里的防御法阵！”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冲进了礼拜堂里。
……
梁青看见胡哲领着众武僧冲进了修道院，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打算是什么。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实非梁青所愿，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选择硬闯旧军营，一来是觉得武僧们合力攻击，自己未必能够取胜，二来担心若短时间内不能突破旧军营的防线，那四个神官可能被武僧们偷偷转移。还有，就是不愿出现现在的状况。虽然他们终究逃不出梁青的手掌心，但时间拖得越久，发生变故的可能性就越大。
要不是梁青没料到旧军营里会有战争时期留下来的防御阵法，他早就已经得手了。
梁青在修道院之前停了下来。“嗡”地一声，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整个修道院罩了起来。梁青不慌不忙，围着修道院转起了圈子，嘴唇微动，念起了复杂的咒语。
……
胡哲和武僧们合力发动了法阵，松了口气，走到走廊的窗前观察着梁青的一举一动。
“他在干什么？”一个武僧问道。
胡哲答道：“不知道。不过不管他在干什么，都别想轻易攻破这个法阵。这个法阵在战争时期被教皇亲自赐福过，是最高级别的军用法阵。”
说话的时候，胡哲脸色阴沉。他的身边还有四十多名武僧，其中不乏高手，居然被梁青一个人“围困”在这里，这等屈辱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等会兄弟们的体力恢复一些，我们一起杀出去，擒下这个狂徒！”一个高阶武僧忿忿不平地道：“我们还有四十多个人，他一个人再厉害，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这话可谓说到了胡哲的心里。说实话，要不是事先被“异教徒”消耗了太多战力，胡哲是会选择与梁青正面对抗的。他身边的这支小队中不少人参与过十年前的战争，就算单打独斗难以对梁青造成威胁，配合起来则是不容小觑的战力。然而巫遒的那伙佣兵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刚才的战斗着实折损了胡哲不少人手，没受伤的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实在没有胜过梁青的把握。胡哲要对那四个神官的安全负责，便不敢冒这个险。
“别着急，”胡哲安慰着属下，“过不了多久教廷的支援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再冲杀出去，让这嚣张的家伙知道我们的厉害。”
“反正，这个法阵是绝对安全的。”胡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向窗外的梁青。只见后者已经不再走动。他站在原地，右手在空中虚画着复杂的咒文。而防护法阵所生出的半球形护罩忽明忽暗，似乎在向梁青的法术做着回应。
胡哲心中不安起来。他拉开窗户向梁青喊道：“梁青，放弃吧，这座修道院是战争时期圣骑士的据点之一，刻有当时教廷的‘顶尖高手’设计、教皇亲自赐福的防护法阵。我们的支援快要来了，你无论如何也来不及的。”
话音刚落，“嗡”地一声响，原本近乎透明的半球形护罩突然变成了紫色。与此同时，修道院里的空气中发出“比剥”的爆响声，狂暴失控的法力在修道院内部疯狂地游走起来。
梁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道：“‘顶尖高手’可真是不敢当。”
胡哲愕然道：“你……你什么意思？”
梁青道：“很不巧，你们刚刚发动的法阵，是我在十一年前亲手设计的。”
整个修道院震动了起来。“轰”地一声，修道院中间的石柱子从中断裂，中央的大厅顿时石屑纷飞。接着，修道院的外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扩散着。
“轰”整个修道院分崩离析，很快就只剩地上的一堆瓦砾。
在一片混乱中，胡哲大叫道：“神官大人呢？那四个神官大人呢？快！优先保护好他们！”
一个武僧慌张地禀告道：“大人，不好了，神官大人们自己从后门离开了。”
“什么！”胡哲大惊：“他们不要命了？没有我们的保护，他们怎么可能逃得过梁青的追杀？”
另一个武僧道：“他们说要把梁青从我们这引开，让我们不要在意他们。”
胡哲一呆，道：“这……这怎么行？”可是眼看许多之前在战斗中受伤的武僧行动不便，处境危险，还有的甚至已经被压在瓦砾之下。胡哲咬了咬牙，决定还是优先救助自己的兄弟。
胡哲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心中默默地为那四个神官祈祷：“愿诸神回应我的请求，保护您虔诚的子民不受邪恶的侵害。”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那四个人是邪教徒，又会有何感想。
梁青果然丢下胡哲他们，向那四个神官追了过去。
突然之间，一柄匕首从远处飞射而来，梁青抽出追寒剑，将那柄匕首架开。
一个疾驰的人影就在这一瞬间如飞而至。
“梁青，我找的你好苦！”
来者正是程见还！
“叮叮叮”两人飞快地过了三招。兵刃三次相交，程见还只觉手臂酸麻。梁青忽然斜退半步，一抬手，一个强大的八卦极光阵发出。
这次程见还不再躲闪招架。他侧身让过法术的锋芒，用法力在自己身侧释放了一个简单的法术防壁，俯身向梁青冲去。
梁青急着去追击那四个神官，不想和程见还纠缠。他退了一步，又是一个法术放出。如此反复，竟然一连放了五次消耗极大的八卦极光阵。
胡哲和程见还都是心下骇然：“这家伙究竟有多少法力！”
那边，胡哲的小队情况很糟，不少武僧被埋在瓦砾之下。眼看修道院的废墟摇摇欲坠，只要一塌下来，下面的人就是死路一条。正在救援的武僧奔走呼喝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就连正拼命挪动巨石救人的胡哲自己，眼眶也是红红的。
梁青靠不计成本的法术施放拉开了与程见还的距离，此时程见还要追上他，已经需要费一番功夫了。而胡哲那边的情况又如此危急，让程见还不能坐视不理。
程见还一咬牙，道：“梁青，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罢，向胡哲那边跑去了。
梁青冷冷地道：“程见还，你开始让我觉得有些厌烦了。我跟教廷的恩怨和你们军队没有关系……如果我是你，就会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说罢，向神官们逃走的方向追去了。
……
程见还协助胡哲救出了压在瓦砾之下的武僧。虽然教廷和军队的关系一向不睦，胡哲也不得不对这个年轻的军官感到发自内心的感激。
胡哲向程见还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长官的援手，诸神会保佑你的。”
程见还向他微笑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接着，他就低下头，表情沉重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自从刚才和梁青兵刃相交，他的手就一直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怎么了，”胡哲察觉了他神色的异常：“长官身体不舒服吗。”
程见还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疑虑却如同一团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怎么会，几天前和他交手的时候，他明明没有这么强的力量……而且他的速度，为什么几天就变快了这么多？”
“但愿是我的错觉。”程见还吐出一口气，向梁青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梁青追着逃跑的神官踏入了一片树林。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嶙峋的树枝上只余几片稀疏的残叶在随风摆动，干枯的树皮上爬满了虬劲的裂纹，在凄厉的西风中显得说不出的肃杀。
突然，梁青放慢了脚步。
不远处，在乱石山遇见过的邪教祭祀微笑着向他张开了双臂，而那四个神官，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梁青，邪神的选民，”代号“黑羽”的邪教祭祀用温和而友好的声音道：“我们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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