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八章 晋位之请
自从杨昭搬入了安仁殿,殿内大小事务皆由萧影儿打理,月荷她们本就是旧识,做起事情来也让人放心,安仁殿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晋王妃和伊城县主也常到宫中来,这里离甘露殿有段距离,伊城县主来了更是无所顾忌,时常打打闹闹,倒是让安仁殿平添了几分热闹。她没事就逼着萧影儿练些拳脚,还时常带着夏日炎前来凑热闹,有一次杨昭在宫中练习射箭,夏日炎指点了一下,结果自此后杨昭非要夏日炎教他功夫,夏日炎推辞不掉只好答应。
萧影儿重获重用后,行动也较为自由,晋王妃给她要了一面出宫令牌,方便她与晋王府的联络。这一日萧影儿想到那传国玉玺还放在晋王府,这玉玺虽封在一座观音像里,但始终她放心不下,万一带给了晋王府麻烦,她就于心不安了。于是萧影儿告诉晋王妃自己要取一些以前常用的物件到宫里,顺便将观音像请走。晋王妃也不多问,一切随她自便。萧影儿收拾了一包东西返回安仁殿,正要进自己房间,突然门后闪出一只拳头直奔她面门而来。萧影儿暗道一声“不好!”,多亏平日伊城县主还教过她招数防身,萧影儿一侧肩,脑袋一仰,躲过了这拳。可门口之人又出脚踢来,萧影儿往后一跃,退到门外,喝道:“什么人!”
只见门后跳出来一人让她哭笑不得,正是伊城县主。伊城县主叫到:“躲得不错,名师手下出高徒,徒儿接招了!”说着不由分说的又打了过来,萧影儿一边闪躲,一边叫道:“县主别闹了,我这还背着包袱呢。”
伊城县主笑道:“歹人怎会管你有没有背包袱,万一要劫财劫色呢!看拳!”手中不停招呼过来,一伸手还去抢那包袱。
萧影儿生怕那传国玉玺被这胡闹的县主弄出个好歹,忙全力保护,伊城县主见她一心要护着包袱,居然也全力抢夺,两个女子比划起来,一招一式倒也像那么回事。宫中其他人知道是伊城县主在胡闹,都自做自的事情也不以为意。双方拆了十几招,倒是伊城县主仗着身体底子好,一把抢过了包袱,这边萧影儿伸手一拉,只见包袱扯散了,东西落了一地,一尊木制观音像也摔了出来。那观音像底座一松,里面掉出一玉石样东西,幸好双方打到了草地,不然这石头怕是要碎了。伊城县主好奇的拿起来看,说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一方印。”
萧影儿忙抢过来收进包袱,悄声说道:“县主别声张,请随我进屋。”
伊城县主随萧影儿来到屋内,萧影儿踌躇良久,问道:“县主可否为萧影儿保守秘密?”
伊城县主问道:“什么秘密?姐姐说来听听,我看这印雕饰龙纹,似乎是皇家之物,啊!难道姐姐你偷了陛下的印玺不成?”伊城县主有些吃惊。
萧影儿说道:“我怎么会干出这等事情,再说我拿陛下的印玺来做什么?”
伊城县主疑惑的说道:“我也奇怪啊,这印玺是陛下用来发布政令的,姐姐偷来也没用,总不至于姐姐想私下圣旨吧!”
萧影儿说道:“我可没偷,也不敢。这印玺本来就不是我大隋的。”萧影儿计上心头,压低声音说道:“这印玺是西梁之物,我受晋王妃之托偷偷保管,免得惹来麻烦。”萧影儿料定伊城县主应不知道传国玉玺,所以谎称这个玉玺是前梁之物,那么落在晋王妃手里也是合情合理的。
伊城县主说道:“原来这是西梁玉玺啊,王妃姐姐是前梁的公主,这玉玺按说在她手中也不奇怪,但是前朝国玺不都上交朝廷了吗?为何王妃姐姐手里还有一枚啊?”
萧影儿说道:“当日江陵城破,西梁归顺大隋,朝廷印玺都收缴入库,唯有这一枚是晋王妃来大兴时其父皇相赠,所以不在收缴之列。晋王妃每每睹物思人不愿交给朝廷,但是也怕此印若为他人所见会带来想不到的灾祸,因此这才托我秘密保管,若县主垂怜,请勿声张此事,就当没有见过,他日若有祸事,萧影儿也一人承担绝不敢连累县主。”说完竟跪了下来。
这伊城县主本就是侠女性格,见萧影儿一跪吓了一跳,忙扶起萧影儿说道:“姐姐说开了就是,姐姐待我以诚,王妃姐姐平日也对我好,我自然会向着你们。此事我就当没看到过,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姐姐快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夏将军教昭儿习武。”
萧影儿见伊城县主不再关心此事,心中暗道:“县主啊,非是萧影儿有意瞒你,而是传国玉玺干系重大,若你知道了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萧影儿只好出此下策了。”
而此时的东宫中,云昭训已经主持一宫事务,作为东宫的女主人,她还是皇太孙杨俨的生母,只是她一直位列昭训,名分不够,说起来品级还没有王妃高,这一直让她耿耿于怀,比起除掉政敌,她更想做的是提升自己的位份。这一日云昭训在宫中宴请几位大员夫人,这些人都是拍马的好手,你一言我一语奉承着云昭训,说她早就该顶替太子妃的空缺,应以皇太孙生母之尊求陛下和皇后晋其名位。云昭训心中被说动,待太子回宫后她便缠着太子要他想办法给隋帝和独孤皇后提起此事。太子平日对云昭训本就宠信,禁不住她的魅惑便答应向宫里上奏。第二日太子便命人将奏折呈送宫中,请隋帝和独孤皇后允准。女眷之事向来都是独孤皇后掌控,她接到奏折后却一直未置可否,这件事情悄悄在宫中传开,众人皆说独孤皇后不喜云昭训,这才压住了太子的奏折。
云昭训久不见旨意,心中焦急,催促太子不如直接找隋帝,以隋帝对太子的宠爱,允准此事应不难。这日早朝之后,太子趁隋帝留下他问话,便提了一下此事,说元妃早亡,东宫太子妃之位空悬,易补全空缺,以免东宫被人讥笑。隋帝倒是觉得有理,只是此事属独孤皇后管辖,要太子去向独孤皇后陈情。太子说道:“母后因喜爱元妃,伤其早亡,久不能忘,故而太子妃之位一直不予增补,请父皇考虑东宫声名,准许云昭训晋位,使母后早日摆脱哀思之情。”隋帝点点头,安慰了几句便下朝了。
待出了大兴宫,独孤皇后像往常一样在宫门等隋帝下朝,隋帝路上提了一句:“听说太子近日请求封云昭训为太子妃,云昭训虽出生低微,但她是皇太孙生母,母凭子贵也算说得过去,皇后何意?”
独孤皇后皱了皱眉说道:“妾身以为云氏仅能做到太子昭训,她虽为皇太孙生母,但其父云定兴乃工匠出身地位低贱,陛下已经格外开恩,让他做了监察御史,对他云氏父女算是恩赏了。如今太子想让云氏做太子妃,妾身担心日后太子继位,云氏将来就会登临后位,我大隋皇室恐被人诟病,那些士族门阀也会笑话咱们,所以妾身迟迟未予决断。”
隋帝说道:“皇后所虑也有道理,世族门阀的意愿确实重要。不过元妃早亡,东宫一直少一位太子妃,女主有缺对东宫不利,皇后可择日召太子前来,听他当面陈情,想一妥善之法。”独孤皇后点头称是,便默然不语。
这时临近了中元节,独孤皇后想起先人,便欲至皇宫佛寺进香。当她快踏进佛寺大门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像是晋王妃和萧影儿。
只见晋王妃上香祝祷道:“佛菩萨在上,弟子萧氏值此中元节,在此上香祈愿,愿先人泉下安息,保佑萧家后人平安。也愿早亡的元妃姐姐苦尽甘来,来世投胎遇到对她好千倍万倍的人,弟子诚信祈愿,愿佛菩萨保佑。”
一旁的萧影儿待晋王妃上了香后,也在佛像前说道:“弟子愿元妃姐姐沉冤得雪,早日找到害死她的真凶。”
晋王妃喝斥道:“萧影儿你乱说什么!元妃姐姐明明是病死的。”
萧影儿忙说道:“姐姐也相信那些谎话?我听说东宫早有传言,说元妃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她那么年轻,虽身体不好,可一直也没啥大病,怎么说没就没了,这病来的猛烈蹊跷,怎能让人不生疑?”
晋王妃说道:“这些话都是宫中流言,你没有证据不可乱说。元妃姐姐当年对我们姐妹有援手之义,我们每年为其上香便算尽了这份情谊,切不可节外生枝。”
门口的独孤皇后听到这对话,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由得对元妃之死又产生了诸多怀疑,想到有可能元妃是被害死的,她更是怒火中烧。晋王妃烧了香走出庙门,一见独孤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忙跪下行礼,独孤皇后说道:“晋王妃还算有心,中元节不忘祭奠先人,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如你般思念亡人了。”
那日独孤皇后进香之后,命人将太子传入宫中,太子本以为独孤皇后多半是准了晋位之请,喜滋滋的刚说完请求封云昭训为太子妃时,独孤皇后厉声责骂道:“太子可还记得元妃!中元节将至,太子可曾为元妃上过一炷香!太子只知道云昭训,心中哪里记得元妃半分夫妻之情!”
太子还没回过神来,独孤皇后又接着一番训斥,甚至说道:“元妃年纪轻轻就死在东宫,你这个太子是如何照顾的?本宫看元妃死得蹊跷,就应该着人开棺验尸,详查元妃死因!”
这话吓得太子一阵哆嗦,浑身直冒冷汗,见独孤皇后在气头上,太子不停磕头谢罪,绝口不敢再提晋位之事。一旁的隋帝也难得见到独孤皇后发怒,于是也不好帮太子说项,只好说道:“皇后万勿动气,元妃已逝,切不可再动灵柩,就让她安稳于地下吧。太子于元妃未能尽责,当让他为元妃斋戒念经,以慰逝者,别气坏了身子。”
太子忙接着说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愿为元妃斋戒念经,并请做水陆道场超度亡灵,让母后动怒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请罪,请母后责罚。”说着不停磕头。
独孤皇后也知道开棺之事万难施行,况且就算查出了什么,这污名怕是会大大损害皇室声誉,见隋帝和太子都不再提晋位之事,独孤皇后也把握分寸,喝令太子退下,这元昭训晋位之事便从此无人提及,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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