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章 秦王中毒

　　自行宫遇险之后，禁军便加强了守卫，隋帝第二日闷闷不乐的北上，幸好身边的独孤皇后多加宽慰，才让隋帝阴晴不定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大队人马一路走走停停，一边游览山水，一边巡查各地军政，数日之后便行到了并州地界，秦王杨俊带人迎接圣驾，隋帝见到了儿子心中也舒畅多了，当晚设宴父子君臣相聚一堂甚为高兴。

　　帝后驻跸□□，秦王携家眷殷勤伺候，隋帝一高兴连日欢宴不断。晋王妃和萧影儿都注意到一事，秦王妃崔氏在府中颇有威严，府中诸人皆对其毕恭毕敬，甚至还有些惧怕。萧影儿打趣说：“说不定秦王惧内，秦王妃才有如此威势。”

　　晋王妃说道：“据我所知，秦王性格宽厚，府中诸事皆由秦王妃说了算。想来夫妻俩感情是很好的。”

　　萧影儿笑道：“反正宫中传言，说秦王妃把秦王管得甚是服帖，这次姐姐倒是要学学秦王妃的本事，日后也好管住晋王。”

　　夜晚月色正好，萧影儿走出院子在□□的花园闲逛，正巧又遇上巡防的夏日炎，两人信步漫游，月色如水，夏日炎走得不远也不近，轻声问道：“影儿姑娘手上的伤可已痊愈？”

　　那日遇到刺客后，夏日炎只在营帐中面圣时见到萧影儿无碍，后来忙于守卫布防，也就再未见过。萧影儿说道：“有劳夏将军记挂，手臂上的伤只伤了皮肉，现在已经无妨了。”

　　夏日炎说道：“没事了就好。刺客之事，我听说还无下落，不过那日我追刺客而去，见其身手更像是个江湖杀手，在大队禁军的围捕下都能轻易摆脱，可见其潜藏手段高明。”

　　萧影儿若有所思，说道：“那日那刺客高呼是为了死去的亲族报仇，他的亲族应是修建行宫死去的，也不知道什么人会有江湖杀手的亲族。”

　　夏日炎说道：“此事杨大人已经在查，以他的能力应能很快有个结果。”

　　两人边走边闲聊，突然看到两个身着□□下人服侍的人推着一辆板车往侧门走去，车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夏日炎上前询问推的是什么，两人支支吾吾最后说是病死了一个侍女，怕冲撞了各位贵人，便在夜间送出去埋了。夏日炎转身对萧影儿说道：“□□中的一名侍女病死了，我得看一眼确认一下，影儿姑娘还是回避一下的好，免得受了惊吓。”

　　萧影儿离他有三步之遥，笑道：“我小时候就在流民中，见过的死人多了去，没什么好怕的，倒是有些活人才让人害怕。夏将军检查就是，我就在这里站着。”

　　夏日炎见她不怵，便回转身来揭开板车上的草席，果然见是一侍女尸体，只是脸色有些发黑。夏日炎正要盖上草席，身后的萧影儿借着月光却是看到了那侍女样貌说道：“咦！这姑娘不是这几日站在秦王身后斟酒的那位吗？今日午间都还在服侍秦王，怎么晚上就死了？”

　　那两下人忙说道：“生老病死的，谁人也说不准。将军，若无其他事，小的们就要告罪离开了，免得耽误了王妃交代的事情。”

　　萧影儿一听是秦王妃交代的，心中打了个激灵，上前说道：“我看一下。”随即揭开草席，刚才离得远只看了个大概，现在仔细看才觉得这尸体脸上的黑气就像中毒了一样。于是萧影儿追问道：“你们说这姑娘是病死的？可请人看过？又是什么病？”见这两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萧影儿说道：“我分明觉得她脸色有异，是你们说实话还是我请夏将军查明此事？”

　　那两人见事情包不住了，忙跪下求情说道：“姑娘可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姑娘想必是宫里的人，自然明白我们这些下人的命不值钱。这人都死了多说也无益，还是让我们去好生安葬吧。”

　　萧影儿心中已料定了此事的大概，于是说道：“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只需点头摇头就好，此事我们不会告诉他人。”

　　这两下人只好点头答应，萧影儿于是问道：“这姑娘可是中毒而死？”

　　两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萧影儿又问道：“那下毒之人可是这府中之人？”

　　两人又轻轻的点了点头，萧影儿再问道：“这人可是秦王妃？！”

　　两人犹豫半晌，惊异的望向萧影儿，算是默认了萧影儿的猜测，萧影儿说道：“我猜对了是吗？”

　　两人只好说道：“姑娘既然心中有了答案，何必非让我们这些下人来说此事，若被那位知道了，小的们性命难保，还请姑娘和将军怜悯。”

　　萧影儿说道：“放心吧！你们快去吧！”随即放他们离开。夏日炎心中疑惑，悄声问道：“这真是秦王妃做的？”

　　萧影儿说道：“这府中除了她谁还会这样做？谁又敢这样做？”

　　夏日炎问道：“影儿姑娘又如何猜到是她的？”

　　萧影儿说道：“因为我听说秦王妃善妒！我随小王爷赴宴这几日，见这姑娘服侍秦王，今日席间斟酒，秦王一不小心伸手碰到了这姑娘的手背，洒了不少酒出来，我还给晋王妃开玩笑，说别打翻了秦王妃的醋坛子。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这姑娘就此没了。”

　　夏日炎说道：“不会吧？这醋劲再大，也不至于要了人性命吧！”

　　萧影儿摇摇头道：“将军是性情中人，自然不知道一个女人若要守护她在意的东西就会变得不择手段，况且是一个身处尊位的人要对付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女，更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秦王妃多半以为这个姑娘勾引秦王，才会妒火中烧，真是可怜。”

　　夏日炎大概明白了原委，也只能感叹几句，可是他也毫无办法，这种事情在权贵家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一时间两人竟然无言以对，看着月色也觉得是惨白的。

　　隋帝在□□住了十来日，不时巡视边关战备，偶尔或是练兵或是狩猎，比在京城自由多了。这一日隋帝又带着秦王等大臣外出狩猎，府中家眷只好自己安排，或品茗对弈，或闲逛花园，有的也结伴外出。秦王妃作为女主照应周到，快傍晚时，估摸着大家也快回府了，于是命人将西域得来的西瓜切好给各贵人送去解暑，自己更是亲自捧了一大盘去进献给独孤皇后。这西瓜甘甜解渴却数量有限，很是稀奇，非王公贵族难以享用，各贵人也只分得两三牙，侍女们捧着玉盘盛着的西瓜，周围用储藏在地窖中的冰镇着，赶往各处贵人的住处。皇室宗亲都住得近，一行侍女去往宗亲住处的路上，见一贵妇正在闲逛，领头的侍女倒是记得此人，不是太子昭训是谁？于是忙带人施礼道：“见过云昭训。”

　　此次出巡虽然太子留京监国，但是云昭训作为皇太孙生母，以要照应杨俨为由请了隋帝旨意，允其随御驾北行。不过此次出行她倒是十分低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不在身边少了些底气的缘故。

　　云昭训见这一行人都捧着一盘西瓜，于是问道：“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领头侍女回话道：“这是王妃吩咐进献给各位贵人的西瓜，天气炎热吃一点消暑降温，只是数量不多，每个贵人都分了一些。”

　　云昭训鄙夷的说道：“不就是西瓜吗？你们秦王妃还当个宝一样，在我东宫这玩意儿都吃腻了，不过在并州还稀罕的很！”

　　领头侍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指着身后一盘数量最多的西瓜说道：“秦王妃嘱咐云昭训是贵人中的贵人，因此特意为昭训多准备了一些，还请云昭训笑纳。”说罢将这盘西瓜交给了云昭训身后的侍女月红。

　　云昭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秦王妃还是识趣，那我就收下了。”她看着其他侍女捧着的西瓜，有的多一点，有的少一点，于是问道：“怎么你家秦王妃分个西瓜还分不匀净，这多多少少的都是给哪些贵人的？”

　　那侍女忙指着一盘盘的西瓜说道：“除了云昭训的外，其他贵人的都是按照人数多少分的，像这盘晋王妃的和这盘蜀王妃的要多点是因为贵人们带了小王爷，这盘乐平公主的少一些是因为就她一个人，还有这些李夫人、孙夫人的也是按人分的。”

　　云昭训揶揄道：“你家王妃还真是会计算，想来也是不会吃亏的主。行了，你们去忙吧！”

　　侍女见云昭训没有别的吩咐便告退而去，云昭训拿过一牙西瓜正要送入口中，突然想到此次出来本安排了刺客想趁在野外时刺杀晋王妃，但是那刺客笨手笨脚居然没有得手，这回去后免不了要被太子训斥。看着眼前的西瓜，云昭训突然心生一计，悄悄从锦囊中取出一小包药粉洒在玉盘的冰水中，然后将西瓜都沾了沾这些药水，低声吩咐月红道：“去和晋王妃的换了。”

　　月红当然懂得云昭训的心思，忙捧了玉盘追到未走远的侍女那里，截住她们说道：“我们家昭训说了，她身体不适不能吃西瓜，皇太孙一个人也吃不了许多，就拿这盘和其他贵人的换换吧。”边说边有意无意的走到晋王妃的瓜盘前，伸手就换了过来。侍女们也不便多说，行了一礼继续去给贵人们送西瓜。

　　侍女们穿过花园，正要进入后院，只见迎面秦王杨俊带着两个侍卫风尘仆仆的走来，原来是秦王陪隋帝狩猎归来正好路过此处。杨俊一眼瞅见侍女们手中捧的西瓜，正好自己又渴得厉害，伸手便拿起第一个侍女玉盘中的西瓜猛啃起来。这侍女们本来就是按照云昭训、晋王妃、蜀王妃等长幼尊卑的顺序捧的瓜盘，杨俊拿的刚好就是晋王妃的西瓜。待他吃了几牙后方觉解渴，心满意足的抹了把嘴巴，说道：“这盘西瓜是谁的？回头给补上。”领头侍女答道：“回王爷的话，这盘西瓜是晋王妃的。奴婢们一会便给晋王妃补上几块。”

　　杨俊点点头便离去，也没走多远，突然觉得腹中疼痛难忍，嘴里发甜竟然喷出一口鲜血，旋即倒在了地上。侍卫们大惊失色，忙四处呼喊：“来人！来人！殿下这是怎么了？”侍女们也顾不上送西瓜，赶紧有的去禀告秦王妃，有的去请郎中，整个王府一下乱做一团。而远处的云昭训刚好看到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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