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真相大白
就在温小酒一头栽下去的那一刻。白黎棠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卧房内。
他伸手推开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作响。
“你回来啦。”就在房门推开的同时，软榻上传来一声随意的话语声。
只见琉璃盏照耀的屋子透亮，一名女子打横斜靠在榻上，蓝色衣裙大幅下摆，那姿态别提多嚣张了。
“哦，这不是神医眠无春吗？”白黎棠的眉宇垂了垂，抬头，便是万分灿烂的笑容。
软榻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眠无春。
她看着白黎棠这笑容，忽然感觉毛骨悚然。随意摸了摸两只手臂，“你别这样对我笑，我瘆得慌。”
她说着坐起身。
白黎棠也已经在她对面坐了过来。
“如何，以我的消息交换，枕月那混小子是不是肯帮你治疗疤痕了？”她从桌上拿了个梨子，咔哧啃了一口，又嫌弃道，“这梨子不够甜啊，你记得向那混小子提一提，换盆甜的回来。”
“哦。”白黎棠笑了笑，“听说你是狼女，由着狼群喂奶长大的？”
他状似随口一问。
眠无春便随口的回答，“是有这么回事。我生身父母把我扔在荒山自生自灭。不想我命大，被母狼捡了去。后来养得肥肥胖胖、还跟着母狼去觅食。不过我运气不赖，觅的第一个食物便是我的养父眠九针。他教我为人之道、传我医术、赐我姓名……后来便有了今日的我。”
“原是这样。”白黎棠随口应。茶水从紫砂壶落入茶杯，丁啷丁啷敲得风铃一样，“那你应该懂狼语？”
“是能与狼交流。”眠无春笑了笑，咔哧咬了口梨，“他们于我而言是同类、是家人。”
“那你从离山带走温小酒的时候，他们也帮着出了不少力吧？”水杯仍旧被水花打的丁啷作响。白黎棠的话也在水流激荡中，深不可测。
“咳咳咳”眠无春险些被一口梨肉噎死过去。连忙呸的一口吐了出来。
糟了。白黎棠知道了。
不过眠无春还是努力平静了一下，将视线瞥到别处，“你胡说什么呢……”
“原是我胡说。”茶杯里的水满溢出来，白黎棠却好像没看到似的继续低头倒水，“那便当我胡说吧。”
他将手里的紫砂壶“当”的往桌角一放。
起身、作揖，笑言，“那黎棠就此告辞。”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下！你要去哪里？！”眠无春坐不住了，她立刻站起来追过去。一把扯住了白黎棠的衣袖子。
“没干什么。”他道，“就是去告诉枕月你在这艘船上。”
“……”
“顺便告诉他你养了个儿子。哦，那儿子和你年纪还差不多大。”
“……”
“那儿子叫郝天奇是吧？长得倒是挺俊俏，你们关系也很亲密来着。”
“……”
“不知道枕月是会宰了你，还是剁了你儿子。”
“你能不说了吗？”眠无春敲了敲脑袋，她想到枕月那混小子就觉得太阳穴疼的不行，“你明明知道那混小子的牛脾气，你这是要他把我拆了是吧？”
“你明明知道我当年就是为了躲他才溜出来。你以为我容易吗？”眠无春长长叹口气，将衣角的褶皱狠狠一拽，拽平了。
温小酒啊温小酒，你可别怪“王大娘”无情。
这白黎棠的剑都悬在她脖子上了，她不出卖你还能出卖谁？
“你不就是想知道温小酒的下落吗？”眠无春道，“她的确被我救了。只是容貌被君行止那女人毁了大半。腿脚也不是很利索……她觉得自卑，也不肯以这面貌见你。于是牧流给她出主意，让她假扮成毁容的丫鬟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也正好断了你的死意。”
“……阿九。”白黎棠倏然皱眉，眸光一冷。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串珍珠，被零零散散的串了起来。
他的手心重重握着。忽然想起曾经在他身边的那个阿九。除了那张相貌，她的说话方式、身形背影……竟然都和温小酒一模一样！
可是，那时候的他，却像个傻子一样……又把她推开了、弄丢了。
不，他就是那个傻子！他就是这天下第一的傻子！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像被人用力提到嗓子眼，反抗似的剧烈蹦跳。他的耳边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温小酒是阿九，阿九就是温小酒！这个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记得阿九就在这船上。他记得的，阿九刚才还给自己倒过茶！她就在这里，就在他眼前。
阿九就在这里。
——温小酒就在这里！
一切苍茫的白就像忽然染上了颜色。
世界绚烂的让他兴奋。
“本司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他说到这里，几乎是撞开了眠无春，一头冲了出去。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莽撞的疯子。
说好的风度，说好的翩翩公子呢？
眠无春撇撇嘴，“就算天性凉薄如白黎棠，到了情关面前还不是一样莽莽撞撞，像个疯子。”她托着腮良久静坐。
忽然记起那年重阳。
眼前院里白洋洋的雏菊开的正盛，屋檐上挂满了通明的琉璃灯。
那还未长开的少年套一件红丽明艳的长袍，面容映的白玉一般。时日太久，那日他的眉目如何她已经依稀的记不清晰。只记得他眼睛里晃着的笑容和柔情比满池的水波还要潋滟动人。
他的唇张了张。说了一句青涩至极的喜欢。
少年对面的少女微微的一愣。那时候，她说了什么？
是了。
她说，“傻瓜……师徒怎么能互相喜欢？你又不是我这样不懂伦常的狼女。”
眠无春托着腮，低低的念道那一句话。好像当年还在眼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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