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意

　　不知为何，目光触及佛像，宋瓷心里就突然升起了莫名的敬畏。

　　脚步缓缓移动，她站在佛像正前面。

　　宋瓷有些震惊，佛像的五官眉眼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白玉璧身干净透彻、光可鉴人。

　　凝眸正想细看，身后却传来苍老却不失正气的声音：“囡囡，你终于来了。”

　　闻声，她身子微僵，许久，宋瓷才缓缓转过身去。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宋瓷瞬间热泪盈眶：“外婆？”

　　那个面容疮痍却精神矍（jue）铄，双眼炯炯有神的老人，正是宋瓷已故多年的外婆。

　　老人轻轻应了声，笑眯了眼，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地快速从门口走至宋瓷身旁的长凳上坐下。

　　“来，囡囡坐。”扶着宋瓷坐下，老人一脸和蔼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宋瓷顺势坐下，眼神一直锁定着老人，她的眼里溢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您，真的是……外婆吗？”宋瓷眼泪疏忽掉下，试探着问道。

　　老人眼神关切地落在宋瓷脸上，却在听到宋瓷的问题之后沉默半晌，许久才幽幽笑道：“本来，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可你还是来了。”

　　“受了不少苦吧？”老人落下两行清泪，颤抖着将宋瓷揽入怀，像幼时给她讲故事一样，拍打着她的肩膀，“幻虚境只有死过一次的氏族后人才能进入。囡囡，是谁伤了你？”

　　“外婆，你知道我已经…”惊讶地瞪大眼，宋瓷从老人怀里起身，颤声说着。

　　“当然，”继续轻抚着宋瓷的肩膀，老人伸手替宋瓷擦去眼角的泪珠，“傻囡囡你忘了吗？外婆可是半仙啊，你的事，我怎么能不清楚？”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外婆的话，现在宋瓷几乎没有任何疑虑了。

　　因为她的外婆是真的不折不扣地半仙。能够清楚地算出别人的一生与死亡，除了外婆，宋瓷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

　　小时候，宋瓷觉得外婆好厉害，像神仙一样。总是能在她爬到高高的树上踩断树枝快要摔下去时，突然出现在树下，稳稳当当地接住她。

　　每当这时，宋瓷都会笑着扑进外婆的怀里，撒娇哭闹着让外婆给她讲故事。

　　什么故事呢？故事内容涉猎极广，最为常见的，大抵就是现代世界的仙妖精怪人了吧。

　　不过那时候，宋瓷最爱听的还是关于……

　　嗯？使劲拍了怕脑袋，宋瓷蹙眉，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最爱听的是关于什么的故事了。

　　反正，她直觉不是关于仙妖精怪就是了。

　　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扑进外婆的怀抱，宋瓷心情复杂地又哭又笑：“外婆，我以为您已经……您竟然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回去呢？妈妈和我好想您。”

　　“哪里是想回就能回去的呢？”老人轻声一叹，抱紧宋瓷道：“我也很想你和阿娟啊，我日日夜夜地期盼着你们俩个中有谁能来，又打心底的不愿意见到有任何人到来。”

　　轻轻闭上眼，老人抿唇摇头道，“我总以为会是阿娟先来，最后来的竟然是我的囡囡…说到底都是天意啊！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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