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脾气古怪
邺恬端着药给邺漱，心不在焉的。
邺漱喝完药，感觉到妹妹的异常，便关心道:“你没事吧？”
邺恬回神，摇头:“没事。”然后收回药碗，“邺漱，你说天天这样也不行啊？”
邺漱了然。之前好不容易想了个法子，没想到没把祸事赶走，反而招来了。
“我看皇上对你确实挺执着的，如此尊师重教的人着实少见。要不你还是认了吧？”
邺漱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我不能进宫。”邺恬亦是沮丧，可这哪里是个头啊！
看出邺恬的苦楚，邺漱安慰道:“你也别急，我迟早会想到办法的。到时候我腿好了，领你去清雅居。”
一听到清雅居，邺恬黯淡无光的双眸立即闪着亮:“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邺漱挑眉。
邺恬扑过去，一把抱住邺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邺漱轻轻拍着邺恬的背，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丫头，准是在府里闷坏了，见不到心上人，相思成疾啊！
“你见过那个公子吗？”邺漱问。
邺恬离开她的怀抱，羞赧道:“见过。”
“如何？”邺漱忙问。她也好奇这个吸引了自家妹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邺恬起身，想了想，答:“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话音刚落，忽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你倒是不害臊。”邺漱笑道。
邺恬佯装恼怒，瞪大双眼，气呼呼道:“亏得我多日照料，你还笑话我。”
邺漱急忙赔礼道歉，拉住她:“别气啦，他日我去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人，竟把我妹妹的魂都勾了去。”
邺恬推搡着:“我只是仰慕他的名号，偷偷去瞧过一眼，你也晓得，我从小就崇敬那些文人。”
“那也是。”邺漱似信非信，看了看窗外，景色宜人，“天天呆在屋里，骨头都生锈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于是邺恬扶着邺漱出门，才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廊道处赶来的刘墨看见，急忙上前拦住。
“你这腿还没好，万一上了筋骨怎么办？”
两人面面相觑，邺漱说:“再不出来走走，以后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刘墨知道邺漱固执，不情愿地接过邺漱的手，嘟囔着:“那我挽着你。”
“皇上……”邺漱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是一国之君，怎么能亲自照顾下臣。
刘墨自然不依，继续搬出那套一日为师的道理。这几个月，他都是拿着那句话搪塞，让邺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邺漱受伤那几日，邺屏带着邺家军的将士前来探望，正巧遇见从宫中赶来的刘墨，瞬间便围在一起。本来相处无间，结果被邺致霖看见，咋呼呼训斥了他们，然后向刘墨赔罪。
将士们知道刘墨的真实身份后，皆是目瞪口呆，在邺致霖的示意下才莫名其妙地行了礼。因为这件事，弄得刘墨很是尴尬。平日里他本就把众人当作兄弟，如今顿时有了距离。
邺漱知道后只得安慰，谁叫你是皇上呢，不过也幸得是天子，若是平常人家，或许连邺府的门都进不来。后来为了让刘墨心里好过，她也特地嘱咐了邺家的下人，以后见到他，不必行大礼。这才让刘墨自在些。
刘墨那时才觉得自己说话不好使，虽然明确说了不要把他当皇帝看，但是邺家上下皆是恭恭敬敬，不敢越雷池半步。
邺漱倒还随意，想着刘墨是个小孩子，不把规矩看得那么重。不过其他人却是好生招待着。
这天难得邺漱和刘墨独处，邺漱有些话藏在心里难受，觉得应该告诉刘墨。
“皇上，卑职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邺漱斗胆。
“你说。”刘墨寻了个地方让邺漱坐。
“皇上，卑职无德无能，怎么能当您的师傅，还让您如此费心照顾，实在是不敢当。”
刘墨沮丧:“你这是要拒绝我？”
邺漱见他这样，连连摆手:“皇上，比卑职有才能的大有人在，您实在不必在邺家屈尊降驾同卑职这样耗着，而且太后一定也希望您多多关心朝政。”
刘墨垂头丧气:“我倒是想啊，可是朝中我说话的分量没有中书令重。”
邺漱震惊，没想到在他的嘴里说出这番话。都说皇帝不管事，实权在吴敬仁手上，竟然是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拍拍刘墨的肩:“你也别气馁，皇帝这个职位不同寻常，为的是百姓，自然要慢慢来，你年幼时登基，决策不了是正常的。不过现在你可以逐步收回实权。”
刘墨抬头，仿佛有了希翼:“那你是同意进宫了？”
邺漱坐在凳子上，一听到这句话，差点滚下去。这是如何扯上关系的？
她轻咳一声，道:“皇上，卑职……”
远处邺恬提着食盒走过来，打断了她的话:“皇上，府外公公已经侯着了。”
刘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对邺漱拱了拱手，走了。
邺恬见刘墨走远，凑近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邺漱摇摇头，叹了口气，瞧见邺恬手里的食盒，问:“你做的什么？”
邺恬差点忘了，开心地将食盒里的糕点摆出来。邺漱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香甜松软。
“好吃吧！”邺恬得意一笑。
邺漱肯定地竖起大拇指，问:“这么天，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邺恬顿时扫了兴，打开她的手:“哪有什么目的，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说罢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气鼓鼓的。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邺漱捏捏她的脸。
邺恬直呼痛，按着脸揉了揉，怒视邺漱:“不许掐我脸！”
邺漱却不说话，看向别处，一副有心事的模样。邺恬忙探过头:“皇上还是不肯改变主意？”
“反正我是没辙了，腿也断了，血也流了。”
邺恬用手撑着腮帮子，同情邺漱的遭遇:“毕竟太后下了懿旨，我们这样顶多算拖延时间。”
邺漱望着邺恬，欲言又止。邺恬自然晓得她在想什么，坚定地摇头，别想，我可帮不了你。
邺漱仰天长叹，难道这就是命？
刘墨回宫，路过御花园，正巧袁太后在赏花，他请了安，准备退下时，听见太后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耐着性子，虽然哀家不说什么，但是不保证宫里没人乱嚼舌根。”
刘墨应着，低头默不作声，心情似乎不佳。
此时杜良盛引着一个女子过来。那女子面容姣好，清丽脱俗，口若含朱丹，指若削葱根，皮肤细嫩，好似能掐出水来。
“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女子声音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
袁太后笑着招呼她过去，女子很是听话，走过去轻轻搀着太后，眉眼间尽是娇羞，时不时抬眼观察刘墨的神态。
“墨儿，这是巧儿，兵部侍郎玉渊的千金。”袁太后道。
刘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说:“母后若是没有事情要吩咐，孩儿先告退了。”说完就要转身，即刻被太后拉了回去。
“你逃避也没用，巧儿第一次进宫，你陪她到处走走。哀家乏了，回宫！”太后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给他便离开了。
刘墨这才抬头望了望佳人，喊来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太监，然后对她说:“你跟着他，想去哪里都可以，朕准了。”和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即领命，立在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巧儿紧抿嘴唇，一脸委屈，眉眼微微垂下，随着小太监走了。在离开时，还一直回头看，直到看见刘墨没有改变主意的心思，这才认命般扭头。
小太监看在眼里，小声道:“姑娘还是别看了，皇上年幼，情窦未开，自然注意不到你的。”
巧儿眼睛灵动地转了转，仔细询问，语气温柔:“请问公公，皇上今日是有何烦心事？”
小太监笑道:“估计又在邺教头那儿碰了钉子，不过都习惯了。姑娘，你只要记得，皇上并非针对你。太后娘娘对你寄予厚望，可凡事得慢慢来。”
巧儿却执着于“邺教头”三个字，嘴里不经念了出来。
小太监看她一脸疑惑，解释道:“是皇上的师傅，前些日子摔断了腿，在府中将养着，所以你在宫中看不见他，听说这位师傅脾气古怪，皇上对他也是恭敬有礼。”
巧儿恍然大悟，想着哪天定要让父亲带她去瞧瞧。
刘墨回到行宫，找来了一堆书。当差的宫人进来奉茶，亦是惊讶，往日皇上连书都懒得翻，如今倒换了性子。
刘墨虽然手里那些书，心里想的却是邺漱之前对他说的话。想来自己实在窝囊，朝政一窍不通，授课时也是半吊子，难怪教头看不上自己，不想当他师傅，说出来一定是怕扫了颜面。
宫外当差的宫人窃窃私语，说着今日所见所闻。
“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最讨厌读书了吗？”
另一个宫女开着小差，却还是时刻保持警惕，看周围没有人，才低头道:“或许是被师傅说教了，我听说宫外那位教头可厉害了。”
“是吗，快说给我听听。”那个宫女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喜滋滋探了过去。
突然头上传来一声咳嗽，两个宫娥吓得立即弹开，低眉顺眼的请安:“杜公公。”
杜良盛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们在论什么呢，规矩都不管了？”
两个宫娥身体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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