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兰月楼(下)
“少当家当真失忆?”云泽有些受伤的说:“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
… …那便是了,我咳了一声:“你可信任我?”
“当然,您是少当家。”
“所以,对之前发生的事… …也就是风家覆灭一事,你有何看法?”
云泽道:“之前的事不可挽回,与其看过去不如看现在。更何况少当家您不是已经改过自新了么?”
我道:“是,所以我会想办法努力还你们一个风家。”
话到此处,云泽突然面色有些奇怪,他说道:“您这么问… …难道是知道造器庄庄主之事么?”
何止是知道,我还能从白伯信中委婉地看出这造器庄庄主甚是讨厌风扬舞,因此当得知造器庄庄主生病,不会前来与会时,我很可耻地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日后还是得应付这些反风扬舞的人,还是觉得头很大。
不过这些事还是暂且不提,因为目前还在努力阶段,风家是否能复兴还是未知数。
我摇摇头,说道:“白伯应当同你提过,我们现在和韩薰季合作,风家是否能复兴便靠这一次机会,我希望所有人在这一刻皆能先放下成见。”
云泽郑重地说道:“少当家如果担心这个问题,那完全没问题,我们这些人皆曾受恩于风前当家,便是拚上性命,也一定要保下您和风家。至于造器庄庄主… …奴家相信她也绝不会在大事上扯后腿,况且您还有白伯与我,请少当家放心。”
“我… …”虽然是第一次认识云泽,但我却知道从他脸上看见了认真,以及一个丝毫不虚假的承诺。心中正感动于他对风扬舞的忠诚,便看见他脸上的厚粉扑扑地掉落,我只好一边感动,一边将脸撇到一旁去,有些不忍直视。
与云泽相谈甚欢,不久,白伯赶来兰月楼。
让他一老人家如此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我着实不忍心,正想起身搀扶,他便先上前,问道:“韩当家来信说您身上的毒… …”
“您且先放心,长孙景兰已允诺会替我解毒。”
“长孙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当家千万不可不防。”他甚是担忧道:“您和小少当家可不可出事啊。”
“先坐下来好好谈谈。”云泽界面道。
风家三人会议正式开始,我说道:“潜龙会盟将至,能事先做的计划我们都已完成,韩殿主也允诺会帮助我们复家,而韩殿主也不是平白的帮助我们,便是事后我们须协助他铲除韩老夫人,这样可有问题?”
白伯和云泽表示没问题。
我又继续说道:“再来先谈谈此次可能会发生的最大变量。”
云泽忍不住说道:“淳于家?”
“没错。”我说道:“你们都知道现在有人易容成我待在淳于家,但在潜龙会盟时一切真相将会揭晓,而在这之前若有人先揭开真相,恐怕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而那最大的变量便是淳于尘。”我正色道:“淳于尘怕是极了解… …过去的我,若是那远在淳于家扮的人出错,再加上我怀孕不好掩藏,淳于尘极有可能会怀疑到我身上。”
白伯甚是担忧道:“淳于尘那小子不可不防,他们那一家子都不大正常。”
这时云泽慢悠悠地说道:“我得到的消息,淳于尘并不会参与此次的会盟。”
“不会参与?”
“这可是真的?”
白伯与我同时出声。
云泽骄傲道:“咱兰月楼除了美食享誉天下外,便属情报最为灵通。”
我心中欢喜的同时,却还是认为应该实事求是,于是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是因为他将临盆的妻子。”云泽道:“参与会盟的会是他的兄长淳于何。”
白伯问道:“淳于华介可会来?”
淳于华介乃现任淳于家当家,除了当家一身分外,还是一品护国大将军,另外,淳于华介还有两个妹妹,一位是韩老夫人,另一位则是先皇宠妃,是为独孤烈生母。
此人一生便是一场传奇,经过我多方探访,整理出以下这段故事:
遽闻淳于华介出生前,淳于家红云笼罩,其母曾梦蛟龙,因此尚未出生前便受到淳于家一家大小的期盼,这位淳于当家也并未辜负众人期望,年纪轻轻便成了先皇左膀右臂,带领淳于家走向一个高峰。刚至弱冠,成为当家,不及而立,因击退狄族有功而册封为骠骑将军,后又因军功骠悍,且适逢其妹生下太子,最后被封为一品护国将军,可谓风光至极。若说此人不传奇,那还真不知有谁传奇。
除了这些事迹之外,还曾听闻过一则轶闻:据说在淳于华介满月之宴时,曾有长门僧远道而来,对着还是嗷嗷待哺婴孩的淳于华介叹息三声,且口中不断喃喃说道:“福兮祸兮,淳于淳于。”
但这些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以及长门僧又是所喻为何,因时代有些久远,皆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不会是个好相与之人,同时,他也极有可能是害风家覆灭的元凶,毕竟,他可是淳于尘的生父,一切很有可能全来自于他的授意,这完全是合理怀疑。当然,这一切事实终究为何,至今也是不解之谜。
“西边战事紧急,淳于华介现在应当是忙不过来。”云泽又道:“但淳于何也并非好应付之人。当年风家之事,奴家认为他应当也有参与。”
白伯忿忿道:“所以老身说他们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摸着下巴说道:“现在韩老夫人霸占月阎殿,你们认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原因?”
“应该无关。”云泽道:“淳于华雪恨透淳于华介,连带他两个儿子都不待见,此次霸占月阎殿之事应只是她与韩殿主之间恩怨。”
白伯冷冷道:“别忘了风家一事便是淳于□□他们搞出来的。”
“那是因为当时发生了那一件事情。”
“等等,你们现在又说什么?”云泽和白伯的意思,似乎是指淳于华雪与淳于家关系不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险些忘了告诉您。”云泽擦了擦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说道:“淳于华雪的两个孩子,一早夭,一流产,其原凶皆是淳于华介。”
“什么!”我讶异:“你说,淳于华介陷害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外甥?”
“确实是这样子。”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颤颤地问道:“又该是什么原因?让他对着亲人也敢痛下杀手。”
“原因不明。”白伯担忧地望着我,说道:“少当家,您没事吧。”
我忍着恶心,摸摸肚子,而后低低吐出五个字:“真令人作恶。”
白伯见状,对云泽说道:“少当家还怀着身孕,别再提这些作呕事。”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悲凉罢了。”长孙景兰害怕母亲会对爱人和孩子不利,选择逃走;韩老夫人一心想夺取月阎殿的权力,而想尽办法不断谋害继子;淳于华介害死至亲之人、儿子淳于尘设计陷害未婚妻… …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后来又和白伯、云泽谈了一些事,并将长孙景兰愿意和我们合作之事同他们一说,确认一切计划大致没有问题,他们递给我一张纸条后,我便先回去休息。但不知是否因为方才淳于家的话题太过沉重,抑或是潜龙会盟在即,总之,我心情有些不好。
原先是想慢慢晃回房,但走到一半时,听见窗外传来争吵声,抑或是… …单方面的争执。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怎么不甘我的事… …我知道此时说这些话不合时宜,但… …”
院子外,是冯平和蓝蓉。
冯平似乎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且又太过激动,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妳一心牵挂殿主,我… …”
蓝蓉打断他,说道:“这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与任何人无关。你该回你的工作岗位,冯月主。”
冯平忍了半天没忍住,说道:“殿主心里根本没有妳,妳为何便不放手。殿主… …殿主甚至对那风姑娘还有那孕妇还比较上心,妳这又是何苦?”
蓝蓉冷声回道:“原来冯月主把我想的那样不堪,作为一个下属,我又如何敢和殿主要求回报。”
“我不是这个意思… …蓉姐,妳等等!”冯平不知所措地看着蓝蓉转身而走,直到蓝蓉的身影消失,他才颓然地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去。
我靠在窗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收起心中的惊讶。虽然蓝蓉表面上掩藏的极好,但她对韩薰季有意思却不是看不出来,从好几次她警告我别给韩薰季添麻烦便可得知她的心意。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冯平,原来,他对蓝蓉… …也是有感情,而且,看上去也是用情至深。
就是不晓得韩薰季是如何做想,但总不会像冯平说的那样,当初蓝蓉被淳于家当作人质,若非我与他之间还有合作… …身为一名合格的殿主,他应该是会拿我的人换蓝蓉。
凋零败落的枯枝雪,迎来一阵狂风呼啸,吹的窗栏嘎嘎作响,我赶紧将门窗掩上,而在冷风的吹拂下,我很快将胡思乱想从脑海驱逐出去。风轻舞妳在想什么呢,现在可不是为这种事伤感的时候,况且,妳根本不应该为此事而感到伤感,不是么。
我将刚才拿到的纸条摊开一开,让自己先稳稳心神,才迈开步伐离开。
潜龙会盟只是个开始,未来将是漫漫苦辛之路。
而这张纸条上写着:已炸毁无名山。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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