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城纪事
在青岚来得时间里，徐金已经向王老虎大致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也表述了青夫人特意让他说的话。
徐金又让人取来“青丝绿衣”，交给了王老虎他们。
王老虎瞅着眼前两个小姑娘，看她们俩衣着一见就是楼里的奴婢，更加搞不明白这青夫人的想法了。
听着徐金这样说，他晓得是青夫人主动报的案。楼里死了人，这本也没错，可是这问题就在于这俩个丫头的身份。
一般这种事在青城也就是主人家自己处理了，毕竟奴婢是卖了身的，打杀都是主人家自己的事。
可是现在怎么鸣大人还亲自审上了，真是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但王老虎本着想不明白就不想的道理，留下小六和另一个人搜她们俩的房间物品，就带着俩丫头和其他人回官府了。
王老虎注意到，一说要搜她们俩房间的时候，俩人的脸色都难看的厉害。
他暗暗的记在心里，定要让小六仔细搜搜。
回到府衙，没想到鸣大人一伙人竟然在等着开堂了。
王老虎只能先将青岚二人先押上了堂。
青岚跪在地上，她瞧见上首坐在桌子前的鸣大人脸色一脸阴沉，顿时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青岚左边感觉到人走过，那是今日押她们来的人，听其他人叫他“捕头”。
他首先开了口：“大人，昨日发生一起凶杀案，死的是青粉楼的姑娘阮玉香。而这两人，一个是阮玉香的贴身婢女白蓉，还有一个楼里后院的使唤丫头青岚。”
顿了会后，青岚听他继续道：“据青粉楼管事徐金所说，阮玉香是被泡过□□的“青丝绿衣”所毒杀，而这两人都是接触过“青丝绿衣”的。……只是仵作未对阮玉香的尸体进行查验，所以暂
时并不能确定管事徐金说的是否是实话。”
最后一句刚道完青岚就见到那叫做鸣大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退下，那捕头见如此也就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然后就见鸣大人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对着她和白蓉两人厉声问道：“谁是白蓉？”
白蓉跪着的身子磕头，声音有些哆嗦的道：“回大……大人，奴婢是白蓉。”
青岚没想到，后一瞬，鸣大人就转头对着她道：“那么你就是青岚了。”
她注意到鸣大人看着她的眼神较为阴蛰。
老老实实的回道：“是的，大人。”
青岚听见“哼”的一声，然后惊堂木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之后说话的人声音更加急厉：“你可知罪！”
这问罪的青岚一脸懵，她这半句话还没说怎么这就让认罪了。
这是认什么罪？罪何人？
“大人，奴婢不知……不知何罪之有？”青岚磕头说的急切，还有些迷茫。
惊堂木再次敲响，这一下只将暗红木桌敲得一阵抖动，他道：“还敢狡辩！”
大喝一声后又道：“必然是你在阮玉香的衣服中下了毒，后不想竟被人发现，现在你还要狡辩吗！”
青岚这是越听越糊涂，先不说她和白蓉都是怀疑对象，就单论阮姑娘的衣服被下了毒这也不能一定说是她做的呀？！
这事只要是正常人想想就会觉得有问题。
鸣大人绝对不会是个草包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就是要她顶罪！
可是，为什么呢？
陷害她一个奴婢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青岚被自己所想的吓得脸色苍白，这要是被定罪非死不可。
“大人，虽说奴婢碰过阮姑娘的衣物，可是碰过衣物的又何止奴婢一人！况且毒害阮姑娘的药更是昂贵，奴婢怎可能又财物去采购如此昂贵的药物。那出药物的地方更是距离青城不近，奴婢作为青粉楼奴仆，又有何可能离开楼中独自去往呢？大人！”
青岚一股脑的将中间所存在的问题都罗列出来，倒是惊呆了其他人。
鸣封台没想到青岚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所说的实在牵强，但是此时被反驳一阵脸青。
恰巧这时，小六回了来，一脸匆匆的跑了过来。
鸣封台见着抬嘴就骂道：“急急慌慌，成何体统！”
小六急忙跪下，端起手中物品，道：“大人，小人有急事禀报。”
青岚见到小六手上那个东西时脸色就变得苍白，那是她藏起来的木盒。
“大人，小人在此木盒中发现了许二公子的贴身玉佩！”
说着打开了木盒，木盒里一块青色的玉佩还有一木头小人，此刻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那青色玉佩上。
玉佩一出现在堂上，大伙就极度震惊。
青岚见鸣大人本惊异的表情稍后露出了诡异一笑，脑中一个想法转过。
果然听他说道：“罪奴还敢狡辩，这玉佩出现在你这里，分明就是你见财起意杀害了许二公子，
后又被阮玉香知晓了此事，怕她泄露出去就杀她灭口，你可知罪！”
那惊堂木再次一拍，惊得青岚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她想大声说不是自己，可是即使自己一再喊冤也只是徒劳，自己只是个奴婢，他这样说分明就是
想要让她顶罪。
这明明就是一个挖好的坑，无论自己怎么做这挖坑的人只想让自己跳下去。
鸣封台又想到那日青夫人说的话，于是不再顾忌，道：“拖下去，将这藐视公堂的奴婢杖责，打到她认为止！”
青岚丝毫不反抗的任他们拖下去，她感觉到自己被按在了一条长凳上，那条长凳上又浓重的血腥气息。
这竟是要将自己屈打成招。
堂前衙役手持着廷杖，那廷杖底端包有扁铁，看得人就不由得一阵瑟缩。
青岚在那棍头落下来的那一刻想到了很多，她想到之前浸猪笼的女子。
那么娇弱，连死前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被狠狠投进了水里，最后水面连一个泡都不再起。
她想起了叶卉死前她见到的最后一面，那血就像是在她身上，就像是永远流不尽一样。
无论她之后怎么努力去堵住那伤口，那血依旧从她的指缝中流出，因为卑贱，连死都只是卷着一张破席，她的人生草草收场。
她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想到了这些，眼眶生涩难忍。
感受到棍子一棍棍的落下来，咬紧牙。
青岚告诉自己忍住，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都没有将她烧死，是上天不让她死。
一次次的棍声连着青岚的“闷哼”声，王老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到底还是未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不看。
青岚苍白着脸色，汗水从发迹开始往脸颊上滚落，她听到白蓉幸灾乐祸的声音，感受着那一棍棍厚重的声响。
她已经不知道打下的这是第几棍了，臀部每一寸都觉得在抽疼，她只觉得神思都开始飘忽了，她唯有更紧的咬住下唇。
她逐渐感觉到口腔里的血腥味，她感觉到自己的下唇流出红色的液体。
她不知道自己还受不受的住，她不由的会回想起阿婆临死前用力捏着她的手和她说的，让她活下
去，一定要活下去。
那力道将她手都掐红了，她觉得自己快是要死了吧，不然怎么会回想起这些事情的细节回忆的这么清楚。
听说人死前会将今生所经历的一切都回忆一遍，虽然她遇见过很多鬼，但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现在倒觉得是真的，不然她怎会忆起这么多。
青岚对这种无能为力感到挫败。
她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只是为了活着，可是这世道，有权者三两句就将她的小心变成了一句笑话。
她紧绷着身子，全凭这胸中无法纾解的一口气撑着，蜷缩着的手指紧紧握紧，因为疼痛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的肉里。
即使卑微如尘，她也想好好活着，因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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