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唐麦的心愿
“劳尔你站住！”杨小芸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
劳尔迟钝地转过身，表情看起来懵懵的。
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杨小芸赶忙捂住鼻子，等到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的时候，她气的满脸通红，眼里也蓄上了泪水。
“你！居！然！抽！这！个！”杨小芸愤恨地一拳捶向他的胸口，把他打了个趔趄，“你找死吗！居然沾染这东西！”
西泽随后赶到，扶住了几乎崩溃的杨小芸，轻声安慰道：“别紧张，现在年轻人很流行这个。”
“去你的流行！这在你们国家也是违法的好吗！你没看到他整个人精神都垮了吗！”
“就算是这样，芸，他是成年人，他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只要他是我的学生，就不行！”
杨小芸粗鲁地把劳尔塞进车内，给他系好安全带，坐在他身边死死地盯着他。
劳尔看上去神智涣散，望着杨小芸憨憨傻傻的笑，说了一连串不知道是什么的语言，可能是他的母语，杨小芸狠狠瞪了他一眼。
“真好，这次没有丢下我，真好，真好，哈哈哈哈哈。”劳尔变换了很多语言，说话都显得语无伦次，杨小芸却听懂了，她叹了一口气，拿出湿纸巾把他脸上脏东西擦掉。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西泽手扶方向盘，扭头问道。
杨小芸见劳尔又闭上眼睡了，思忖了一下，说：“先去学校，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再说。”
劳尔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四周萦绕着一缕缕橘子的香味，这让他有一瞬间失神。
怎么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轻轻抬起头，望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脑袋里。
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了吗？
劳尔懊恼地躺了回去，用羊毛毯蒙住了脸。
“醒了就去洗把脸，你身上有股臭味知道么？”杨小芸头也不回的说道，仿佛脑袋后面长了一双眼睛。
劳尔闷闷地起床，低头走路不敢乱看，撞到了桌角也不敢出声。
西泽的办公室内有独立卫生间，还有全天候热水系统，劳尔顺势把头埋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整个浇了上去。
洗到一半，门突然被打开了。
劳尔吓得立即缩回头双手捂住胸前，结结巴巴道：“老老老师，我还没洗完呢，我要是在洗澡怎么办呢。”
“你还跟我讲人权了？”杨小芸怒气冲冲地说，把手里的一套衣服扔给他，“去洗把澡，收拾干净了再找你算账！”
说完也不看身后人的反应，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浴室的水一直哗哗淌着，劳尔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动静，杨小芸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刚纠结要不要敲门问问的时候，浴室门打开了，劳尔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像犯了错的孩子，自动在老师面前罚站。
西泽见此情况，找了个理由出门了，留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这几个星期去哪儿了？”
“……”
“什么时候开始抽这个的？”
“……”
“你姐姐知道么？”
劳尔终于有了反应，他惊恐地抬起头，近乎哀求道：“不要告诉我姐姐，她会被丈夫打死的。”
杨小芸重重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想回来么？”
劳尔沉默了很久，才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他们不喜欢我……”
“那就一个人呗，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劳尔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杨小芸的话。
“还有，你看唐麦，他应该是最容易被孤立的那个吧，可是他却融入的很好啊，大家都很喜欢他。是你自己心防太重，总是希望别人能来理解你、迁就你，却没想过自己能主动做些什么。既然你不能主动融入集体，那就要学会享受孤独的滋味。”
杨小芸说了这么多，一下子就觉得有些累了，心累。
她闭上眼捏了捏鼻梁，语气有些疲惫：“年底了，事儿多，你们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呐。”
话未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芸，还没结束吗？我这里刚装了一套家庭影院系统，一起过来看电影吧！』唐麦随后又发了个大头照过来，原本一张帅气的脸看起来竟有些傻气。
得，又来一个不省心的。
『没完，老师要翻译一英尺厚的资料呢。』
『校长太邪恶了！』
『用词错误，应该是‘可恶’。』
『没错没错！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杨小芸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丢在一边，不与他理论。
和劳尔的谈话还没进行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敲响了，杨小芸还以为是外出的西泽回来了，便跑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
“你好，我是工会的朱迪，”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盯住湿漉漉的劳尔后，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这里是春秋语言学校对吗？”
“是的，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刚刚接到投诉，说这里经常进行非法加班，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喔，嗯，这里好像有什么误会，”杨小芸结结巴巴的说，正好这时西泽回来了，她立刻提高了声音，“他是我们的校长，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跟他说！”
西泽了解了一番事情的原委后，便把朱迪迎到了会客室，关起门来谈话了。
杨小芸在外面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直接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发信息。
『唐麦，是不是你打电话去工会投诉的？』
『哇，效率真高呢，他们解救你了吗？』
『狗带！我要是被扣工资跟你没完！』
不理会唐麦一连串哭泣的表情，杨小芸坐在椅子上被气笑了。
劳尔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杨小芸心里一阵烦躁，拿出一摞书本，朝他招了招手道：“你先把这些练习做完，落下的课程我会尽快给你补上。”
劳尔露出犹豫的神色，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杨小芸的一记瞪眼吓退了，乖乖走到角落看书去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西泽也没从会客室出来，杨小芸更烦了，她把手里的笔往笔筒里一扔，气呼呼地拿起手机打字。
『你摊上大事儿了我跟你说！』
『怎么啦怎么啦，学校要倒闭了吗？』唐麦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却流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你脑袋是怎么长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给了你一个惊喜，你真的会惊喜吗？』
不知怎么的，杨小芸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dalala，快开门，皇家邮政快递！』
一阵敲门声想起，劳尔正好就坐在门边，顺手开了门。
门外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在见到劳尔的一瞬间，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
“嗨。”劳尔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擤了擤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唐麦很快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友好。
然后就直接略了过去，兴冲冲地跑到杨小芸面前。
『我准备了很好吃的牛排，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很饱现在。”杨小芸没好气的说。
『那去我家看电影吧，哈利波特全集一次看到饱好不好。』
“你每天都这么闲吗？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唐麦的肩膀垮了下来，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那你先忙，我在外面等你。』
“你回去吧，我晚上约了劳尔要补课。”
唐麦朝劳尔望过去，双眼水灵灵的，一脸可怜相。
劳尔立刻举手投降：“我什么时间都可以的。”
唐麦立刻换上了一副单纯的笑脸。
杨小芸却有些烦不胜烦了，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她还是决定说些重话拒绝他。
“唐麦，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跟你约会的，我只是你的业余课老师，我们的交流仅限在课堂上，OK？死缠烂打没有意思，以后私下里也不要再来烦我了。”
杨小芸负气地坐下，背对着唐麦不理他。
唐麦在身后轻轻戳了戳杨小芸，见她真的生气了，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一小块松露巧克力蛋糕放到她的办公桌上，就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关门声咔哒响起，杨小芸的心里更不痛快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办公，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空了。
有些尴尬地放下杯子，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座位才继续埋头读文件。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杨小芸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
劳尔站起了身，朝她走来，犹豫着递给她一只手机，说道：“我只是觉得，也许你该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fb更新状态：
今年的生日愿望会实现吗？
照片里是唐麦举着蛋糕吹蜡烛的样子，杨小芸又扫视了一眼发帖日期。
是今天凌晨零点。
“我去！”
一阵懊恼的情绪涌上来，莫名有点窒息的感觉。
原来他今天这么粘人，只是希望有人陪他过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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