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便是这样过了几日，王川川好不惬意，搬来了自己的台式电脑，安了笔，又从爷爷那里搬来了几件玩器，硬是把挺大一张画案安的满满当当。
书画自然也不能落下，自己仿着家里的画了张孔雀牡丹挂在桌后，除了被那小妮子嘲讽了两句画工，左右看着也是满意。
偶尔严棣也叫他过去或指点或考问，也能勉强应付，王川川对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满意，感觉自己每日琴棋书画，闲来与师傅谈点古今，颇有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架势。偶尔与音音拌嘴也觉得是日子的调剂，再到小花园煮茶品茗，再到书屋看书顺便罗汉床困上一觉好不自在逍遥。
啧，当年靖爷爷也不过这般啊。便是这样泼皮耍赖好过了几日。
这天乘着夏日早晨微凉的风，川川蹦跳着来的比平常还要早些，这几日混下来，早已拿到工作室的钥匙，正准备开门，却见并未落锁，手才推开门嘴就先嚷了起来：“师傅，师姐。”
见无人回应，书包一扔在屋子里找了起来，这些天没少在这些房间乱窜，除了严棣的办公室很少进去，每间屋子都踏了个遍。
挨着找了一圈并没见人，王川川挠了挠头思量到不会去上厕所了吧，我先去小花园瞧瞧，却见小花园帘子拉着，里面黑黢黢一团，王川川凭着感觉踏上石板一步一挪的走到帘子旁哗啦一声，暖阳便照了进来，王川川吁了一口气：“还好我身手敏捷这才翻山越岭给小花园带来了光~”
自说自话还未完，便见一阵萤光逼眼，顺势望过去，王川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假山上露出一个雪白的菱形脑袋，白色的鳞甲在绿油油的青苔下泛着银光，而那金黄色的瞳孔映着阳光咄咄逼人。
王川川配合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正当那蛇渐渐立起身姿，鳞甲破裂生长出手手脚脚来，那厢王川川一口气梗了出来，悠悠的转醒，看见一幕真真生正的蛇添足的场景，差点没再次晕厥过去。
大概是大惊之下所有的反射神经都放慢了，王川川只是怔怔的看着那蛇幻化成了人型，可不正是他整日黏着的师姐吗。
白音也是吃了一惊，一手扯起藤椅上的凉被围在身上，一手将茶桌上的茶水泼在了王川川脸上，“流氓！”
“……”
“还不快滚出去！”
王川川真是滚出去的，四肢在地上慌慌张张的团成一块，哆哆嗦嗦的甩着水珠滚了出去，音音拾掇着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 【弄】，心下却不明：“奇怪了，刚才明明慑晕了，怎么转醒了呢难道真的是疏于练习，退步了？”说罢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天气炎热好像是消瘦了些。
白音音穿好衣服走出门洞去，却见王川川盘腿坐在地上咬着袖子扯着散尾葵神游，一会儿揉揉眼，一会儿摸摸脸，头发就着茶叶黏在脸上，眼神飘忽神情不定。抬腿揣一脚，王川川顺势趴在了地上，音音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伸着腿吃起了早餐。
王川川回了一会儿神，卷起身子抱着散尾葵的盆子，透过叶片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了音音，表情正常，样貌正常，翘着的二郎腿正常，腿……，刚刚，刚刚师姐是裸着的吧，裸……这样一想王川川还未平息的心跳继续加快，连肺也跟着心跳踹了起来。
“你刚才都见着什么了？”
白音音翘着腿撇了他一眼，王川川大惊，撑着手往后挪了一截诺诺的说道：“师姐……”语毕又回想起仿佛看到的白皙身体，腾的红了脸。
白音音皱着眉毛：“想哪里去了！你个色胚！”
“不不不，不是，师姐，你你你，你养了条蛇当宠物吗？”王川川说完像找到借口一样，蹭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往前走两步仍是有些害怕，绕着沙发快步跑到自己的画案旁。
“傻子。”白音音吐了口气，并未继续理他，拿起玻璃茶桌上的薯片，嘶啦一声打开包装慢条斯理捻着手指吃了起来。
王川川见音音并不理会自己，试探着敲了敲桌子，发出跟自己心跳一样的声响，突突突的像是要把从今以后的所有跳动都放到今天来，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羞的。
望着音音吃零食的样子感叹道，“师姐真好看啊。师姐那么好看，难怪师姐那么好看！当时花圃里为什么有蛇？师姐又为什么在里面？当时怎么看都是蛇变成了师姐。
蛇变成了师姐！天下真有妖邪之物？妖怪可都是能传出才子佳人的神话的吧……我是不是看到了……王川川突的臊的满脸通红，立刻胡乱的把画案前的书摊开一本立在面前，羞了一会儿又偷偷抬眼，见音音并未看他一眼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未等到心情平复，玻璃门被推开，严棣走了进来，音音冲严棣微微笑道：“老大早上好。”
王川川也愣愣的追了一句：“老大早上好。”
严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王川川惊觉口误讪讪的道：“师傅早，师傅早。”
严棣摇摇头不再理会，王川川却泄了气，趴在画案前手指连着心跳都失去了气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乱糟糟的，见到严棣又仿佛有什么想法掺杂进来，弄得王川川连着几天都浑浑噩噩，紧张兮兮的绕着白音走，不敢正眼看着她。
这么折腾了几天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终是在一天吃午饭时王川川反着拿筷子并准备把大蒜塞进鼻孔的时候，严棣咳了一声，让他吃完饭到自己办公室来谈谈。
仍是坐在严棣屋内的美人榻上，王川川挠着头不知道该不该坦白自己见到师姐是妖怪，或者坦白自己见到师姐裸体这件事，恍惚的等着严棣宣判。
“你师姐给我说了。”
“啊，啊好。”
“你悟到什么了。”
王川川却在神游，同样的画面让他想起他刚来的那天，也是在严棣的办公室里。
“我出一题予你算是考你。”
“题目呢？”
“没有。”
“提示呢？”
“这斗室之内。”
斗室之中，世间万物，这这……像是什么闪过脑子，王川川本对这种事悟性极高，一下想通其中关节嚷嚷道：“天色玄，地色黄，日月垂光，山川焕彩皆为道，道法自然，自然而然。”
严棣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许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王川川顿了顿又道：“道之生，德育万物，万物各形，莫不尊道，万物纷繁，却殊途同归，回返本源终为一。”
“悟性不错，继续。”严棣点头鼓励。
王川川接着道：“反正就那么回事，大概说来就是存在即是合理。”
“那你觉得你师姐怎么样？”严棣继续发问。
“只要遵从自然，就算音音师姐是妖怪，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她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王川川说完挠了挠头。
音音本站在门外，听到这句微微笑了笑，素手一推走进门来：“小师弟悟性不错呀，老大你捡到宝了，运气也不错，可惜是个色胚。”
王川川一听又羞怯起来，不敢再接话，端端正正的坐在美人榻上不敢动作。
日子晃晃悠悠好像进入了正轨，川川仍然是每日假装琴棋书画的玩着，倒是和音音关系变得古怪起来，差不多到了日日争吵的地步，连严棣也给他们闹的没了脾气，却也从未正经翻过脸，倒是颇有点意味深长。
偶尔再有一两个客人来找严棣求个功名利禄，砸上点真金白银让这帮人继续逍遥。世间日月长久一划便是两年，期间音音的师傅，严棣的师兄也会过来蹭饭，顺便带来些真的假的古玩摆件，皆是一些杂事不再细说。
倒是说这两年后，窜出个人来，让王川川觉得他们这伙人被他牵扯着改变了所有的人生，你看相遇是件多么神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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