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故人归来

　　张佳佳盯着江易北，一股对方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就灭了对方的气势。

　　别说，这地下道黑灯瞎火还挺适合灭口的。她如此想着，眼睛紧眯了几分。

　　江易北被她的气势所慑，咕咚吞了口口水，然后伸手摸向额头：“哎呀，师弟，我好像是醉了，头晕。”

　　张佳佳：“……”

　　江易北看蒙混不过去了，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坦白从宽：“行吧，我说我说，其实我也没指望能瞒你这么久。”

　　张佳佳闻言一脸疑惑：“我们认识？”

　　江易北瞪着她：“岂止是认识，简直可以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张佳佳一脸戒备：“你到底是谁？”

　　江易北一脸伤心：“好吧，看来你是完全将我忘记了。你还记得小时候总是有个小孩子总是跟在你身后吗？”

　　张佳佳想了想，接着不敢置信道：“徒小明？”

　　江易北咧着嘴巴一笑：“你想起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不过我现在不叫徒小明，我叫徒小天。”

　　张佳佳听到徒小天三个字，条件发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易北见状，伸手把她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道：“放心吧，我哪舍得报复你！”说着，又收回手按了下藏在袖子里的通讯器手表。很快，他身上原本的黑色长衣便褪去，脸型也发生了变化，眨眼睛，他就从一个冷血的古代男人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男人。

　　不过气质依旧很冷，一对黑色的眼睛尤为狭长，看人时透着股说不出来的锐利感。

　　张佳佳盯着面前的男人，不太相信：“小明，你是小明？”

　　说起徒小明，时间得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时候张佳佳八岁，而徒小明比她还要小一岁。

　　因为从懂事起就跟着做武校教师的父亲学习拳脚功夫，幼年的张佳佳因武力值超群，一直都是他们那一块的孩子王。

　　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张佳佳带着一群孩子到镇上的一个破池塘边钓虾，看到一群大孩子将一个小男孩围在中间欺负。

　　小男孩瘦不拉几，面色苍白眼睛漆黑，站在苍灰色的天空下，看起来像个脏兮兮的娃娃。那群孩子逼他学狗叫，他咬着嘴巴不从，像旧社会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张佳佳本是出于好奇在那里站了一会。她看着那个小男孩被一步步逼到河边，就在他即将落到河里时，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竟然在那一刻投射出来一股奇异的光彩，于是，当惯了英雄的孩子王张佳佳出手救了他。

　　从那之后，他们便相识了。

　　后来，无意间张佳佳知道小明的父亲跟自己的父亲是好朋友，只是小明的父亲因为工作，常年在外，所以两家来往比较少。出于小孩子那种衷于宣扬关系论的心态，张佳佳很自然的将小明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反正那时候她朋友多，多一个不算什么。而且仔细算下来，他们父母是朋友，关系理应更亲。

　　她如此想着，去哪玩都带着小明，而且对外宣称小明是他小弟，谁也不准欺负。

　　小明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瞪着一对黑亮的眼睛跟在她身后。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年幼无知的张佳佳甚至以为，她要是让他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去。

　　事实上，她确实这样做了。

　　小孩子不知恶却善于做恶。一天，那群小跟班对张佳佳说：“张佳佳，徒小明什么都听你的，但是他一定不敢听你的话去镇郊区的那个铁厂。”

　　那是一个废旧的铁厂，无人看管。一年春天，一个人跑进去偷铁，看到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五具人

　　的尸骨，差点没吓死在当场。后来警察来了，没查出什么，只是严禁镇上的人再去铁厂。大人们都说，那铁厂躲藏着杀人的变态，再三叮嘱不准小孩靠近。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张佳佳当然知道铁厂的故事，于是她回复那些小屁孩。

　　一个小孩子嘁了一声：“你是怕他不听你的话吧！”

　　立刻有小孩子应和：“就是说，张佳佳怕了。”

　　“放屁，我才不怕。”张佳佳嘴上这样说，还不算坚定的小心脏也开始动摇。

　　“张佳佳怕了，张佳佳怕了！”孩子们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开始起哄。

　　“你们再说我揍你们了！”张佳佳提着拳头要打人，那些孩子见状一哄而散，走的时候还不忘继续嚷着“张佳佳怕了”的言论。

　　那时候的张佳佳也不过一个孩子，禁不住激。于是，一天，她带着徒小明去了市郊，在快到铁厂时，她对小明说：“小明，我有个玩具掉在那个铁厂里了，你帮我找回来好不好？”

　　小明瞪着对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稚嫩地声音说：“好。”

　　话音未落，他小小的身子就钻进铁网，进到了废墟里面去。

　　张佳佳亲眼看到他一步步深入，直至消失在铁厂中。望着暗淡天空下空无一人的巨大废墟，她突然生出一种小明被什么怪物吞了的感觉。

　　过了一会，她开始害怕，但是她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埋头冲进铁厂，准备将小明找回来。

　　铁厂已经慌了太多年，荒草遍野，间隙就会有一堆腐烂生锈的的铁器，坑洼的地方积着铁锈的水，猩红色，像血。

　　张佳佳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铁厂里跑着，她拼了命叫小明的名字。但是空旷的铁厂里除了她自己叫声的回音，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天空渐渐暗下来，镇上大人叫小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传过来，在铁厂里回荡，宛如鬼魅勾魂的叫喊。她害怕极了，手心后背全是汗，但她不敢停下。

　　她一遍遍叫着小明的名字，直到声音都沙哑了。突然，一声细长的喘息声从黑暗中飘过来，她吓得几乎从原地跳起来。

　　“小，小明，是你吗？”她颤抖着声问。

　　片刻寂静，黑暗中传来小明颤抖地声音：“佳佳，我卡住了。”

　　听到小明声音的一瞬间，她几乎遗忘了所有的害怕，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黑暗中。

　　小明被一块废铁压住了小腿，白皙的小脸因为痛苦扭曲在一起。

　　张佳佳冲过去用力搬铁块，那铁块却纹丝不动。她慌乱不已，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她大叫

　　着：“小明，小明，你疼吗？”

　　小明冲她摇了摇头，接着伸手递给她一个东西。是个绿色的网球。他说：“我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个，是你的吗？”

　　张佳佳愣在原地，接着眼泪便决堤般流淌而出。她抱着小明，开始痛哭：“小明，对不起，对不起。”

　　平时一直受她保护的小明这时候却像个大人般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我没事，刚才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突然看到这个，急了一下，没注意到，一脚踩空了。你别哭了，你现在出去找大人来。”

　　张佳佳听到她的话连忙起身道：“那我去找人来，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你别怕。”

　　小明冲她笑了笑，似是要安慰她，却在下一刻整个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大叫道：“佳佳，后面！”

　　张佳佳闻声回头，接着被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包裹起来。

　　张佳佳从家里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她在父母的口中得知，那个铁厂里一直住着个疯子，那天他们被疯子发现了。疯子打晕了她正要往铁厂里带。幸好一群在郊区种田的人听到了小孩子的叫唤进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那之后，张佳佳便只跟小明一起玩了。

　　她甚至跟他许下承诺，会一直当他老大，保护他。。

　　他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初中，上高中，再一起去南方的某所大学读书。

　　只是世事无常，后来张佳佳爸出差时发生意外，连尸骨都没找到，而第二天就有自称债主的人找上门，说她爸欠了一屁股债，要父债子偿；她妈那时候正有身孕，为了两个孩子的健康，带着她连夜逃命似的离开了小镇，投奔了远在它方的外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连个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佳佳，当时你突然就不在镇上了，我特别害怕。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但是都没有结果。那天，我在长安城看到你，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开心坏了，佳佳。我从未怀疑过我们会再相遇，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些年，我们竟然在几百年前的时空相遇。”徒小天说，“这太神奇了，简直像前世今生，我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张佳佳听到这些话，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这些年，她有时候也会想起那个小男孩，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孩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对黑色的倔强的眼睛以及那个被攥在白色小掌心的绿□□球。

　　她盯着面前这个眼睛漆黑，眉目却英挺得有些陌生的男人，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后来，还有人欺负你吗？”

　　徒小天一顿，接着笑了。他说：“张佳佳，怎么说我也是武功天下第二，谁敢欺负我？”

　　张佳佳有点恍惚，于是又问了句：“你真是小明吗？”

　　徒小天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怎么，不相信，要不要我把身份证给你看看？”

　　说着，还真煞有其事的去胸口掏东西，自然什么也没掏出来。他冲着张佳佳笑了笑：“忘记了，偷渡者一般都不会带身份证。”

　　张佳佳盯着他那对黑亮的眼睛看了一眼，问：“那天在时空机突然跑出来的人是你吗？”

　　徒小天冲她一笑，眼睛里的锐利少了几分，转而是一种软软的柔和。他说：“你竟然认出来了，我本来想着跟你一起回去的，谁知道突然出了问题。”

　　张佳佳皱眉：“江易北，不对，徒小天，那，偷玉玺的人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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