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底生不生萍。
柳小苔愣了下,随后摇头否认,一只手慢慢搭上了师父裸.露在外的肩膀,脸也顺势贴上了他胸膛。
想想,觉得不过瘾,又悄悄把手移到了他腰侧。
柳行絮下意识一歪身子,又触到腿伤,疼的他抽了口气,恶声恶气警告道,「你可别挠我痒痒,不然我非把你打下去。」
柳小苔柔声道,「师父放心吧,我不会的。」
柳行絮觉得教她这么扒在自己身上也挺舒服的,嗯,主要是小孩身上布料好,看来是跟着傅听泽吃香喝辣了,衣裳料子都跟鼻涕似的,滑不溜秋。
不过嚒,自己已经回来了,事也探的差不多了,之后是该打仗还是该内乱,让他们自个儿闹腾去,自己带着柳小苔去别地转转玩玩,回来后要是新王朝好,他们就留在中原,不好就继续在外边晃呗,实在不行找个深山老林住着也行……还真能天塌地陷了不成?
想了想,还是警告道,「傅听泽没按甚么好心思。」
「怎么说?」
「他铁定想把我们卷到党派之争里去。」
柳小苔点头,脸腮顺带在她师父胸膛上蹭了蹭,肌肉紧实又带弹劲……忍住了想掐一把的冲动,她小声嘀咕,「师父,我听人说,怕痒痒的男人将来怕媳妇。」
柳行絮嘴角一咧,一巴掌拍她屁股蛋上,「瞎扯,你觉得我会怕庄娘?」
柳小苔撇撇嘴,「庄娘不要你。」
柳行絮也撇嘴,「那也轮不到你来管老子的事。」
「那你以后也别管我穿啥戴啥。」
「反了你。」又是一巴掌。
柳小苔不甘示弱,悄悄伸手绕到他腰后,突然在他屁股上也拍了下,「我不是小孩子了!」
柳行絮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叫这小丫头片子也给抽屁股,一时间还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就气得牙根痒痒,眼睛也危险地眯起,「你不是小孩子,那你是甚么?」
「我十六岁了,师父,我武功现在很好,我有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别人的能力。」
柳行絮不轻不淡的「哦」了声,略有些分神。
「还有……师父,我想要嫁人了。」
「嗯……嗯?!」也就是在柳行絮这略一迟疑的档口里,柳小苔忽得一下从床上跃至窗边,动作迅捷麻利地一抬窗杠,矫健翻出去的同时,手中已散了一圈暗器迫退了来人。
柳行絮刚才分神就是因为觉得周遭气息不对,这几日连着下雪,院子里房檐上虽说老是有层积雪未散去,但先前早已冻上了一溜薄冰。
来的这些杀手一看都不是经验老道的,功夫拿捏的再好再稳,玩不过老天爷的鬼斧神工,一下子就露了怯。
这些想法不过一瞬,但柳行絮又听到了柳小苔那么一句话,一时间觉得自己傻了,一点也想不明白,柳小苔刚才究竟跟自己说了句啥玩意?!
胡乱将衣服套上了,柳行絮没走窗户口,淡定拉开房门进了院子,也不抬头,朗声笑道,「姑娘们,高处寒不寒啊?」
随着他这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起了「嗙!」「嗙!」两道窜天火光。
柳行絮心下「啊呀」一声,感慨道——三魂谷这是八字里缺火啊,被炸了一次两次的不算完,怎么每次都中这一招?
柳小苔远没她师父这等隔岸观火的闲心,蹿上房顶,一脚踹翻一个杀手,嘴里喊道,「师父你快去看看贺先生!」
柳行絮糟心地「啧」了声,没听她的话,反倒是也跟着跃了起来,伸手一拎她后领,宛如个扯线风筝般,在空中霎时后移了十来丈,尔后猛一扭胯,借力将柳小苔甩上了崖壁上的石台处——这个台子,柳小苔当初可没少罚上来练功,那把重弓也一直搁置在这里。想当年一箭射翻她师父,也是从这个位置发出的。
柳行絮把她扔远了,这才重转回身子,却一点也没管房檐上还猫着的那三位杀手,直扑进院落,抄手一捞,身子又一扭,贴地滑向了那空荡荡的土墙边,一个及时的翻身刹脚,接着单手一抛……
柳小苔站在高处,自然看得见那突然闪起来的光,映的谷边一片艳丽,许多浓稠的花浆也紧跟着四下乱溅,这景象艳极亦恐极。
忍不住想拿白雪的干净色泽洗洗眼睛,却发现师父又没影了,而他刚才所落脚的那片地上,连丁点雪痕也没有。
柳小苔的眼一眯,就听下边响起声,「不要!」
「你不要个屁。」
柳行絮抬眼瞥了下匆匆赶来的贺无极,同时手起刀落,那三个原本还活生生的杀手,转瞬真成了三个死士。
「能救,能救的啊!」贺无极紧赶着凑上前来看了看,叹道,「这身材……这姿容!美女,美女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许是美色当前,贺无极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推柳行絮,「你闪开!我说不定还能把她们救活过来……渡长歌既然说我将来喜欢的是个死人,嗯……指不定就在这里面呢!」
柳行絮一听他嘟囔这些就头大,拎着他衣领……呃,这不是柳小苔,拎不起来,於是只好恶狠狠地往后掼他一个趔趄,这贺无极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药丛里逃命钻出来的,浑身的草渣,柳行絮先把他摁一旁摁老实了,这才恶声恶气道,「我不给她们留活口那才是在救她们。」
说完抬头,就见自家徒弟是一副瞪大了眼往下瞧的傻兮兮模样,手上啥武器也没拿。
「看猴戏啊你?!傻了咋的?」张嘴就是一通吼,「给我射啊,老子扔你上去玩的?!」
柳小苔伸出手指来搔了搔脸,有些挂不住面子,灰头土脸地将那重弓抬起来了。
当年十二岁时第一次拉这弓,她得拿脚踩着,还是练功劈叉一样绷直了才能扯的开……
现如今十六岁,身量长了些,但这重弓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拿手撑开的弧度虽小,可她如今内力见长,四周看了下,正好掰下一挂石台边垂着的冰凌,当箭搭着了,尔后就打算凝神集中。
柳行絮犹自骂骂咧咧,「他娘的你一趟任务跟回来四个尾巴就算了,都打进门了还不警醒点,脑抽了站上边不干事?!」
柳小苔撇撇嘴,一张小脸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叫师父说的,通红通红的。
贺无极在一旁听不下去,扯扯柳行絮衣摆,这人猛一扭头,半拉精悍的身子在衣袍下隐隐约约露着,脖子上青筋毕现,「还有你,你当我不知道你究竟想留人干吗?」
「你少跟温彦掺和那些脏心烂肺的事,给我老老实实看病救人,等你那相好去。」
柳小苔在心下阿弥陀佛一声,默默感谢了贺先生成功转移自己的挨骂次数,且在内心稍微心疼了贺先生那么一丢丢,便全神贯注地看向了山下。
自然不可能是柳小苔眼力这么好,而是她眼睛略微有点『蛙眼』的能力——但凡是动着的目标,便能够迅速判断其位置、运动方向及速度。即便山中有雾,但雾气流动的速度却慢,因此算不上阻碍。倒是狂风暴雨天,她看起来才难受呢。
尤其是近些年,她内力精进之后,在一个高手出招时带出的那些内劲,她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就像是傅听泽傅大哥,他有个成名的轻功——脚尖往前一点,之后脚底下便仿佛有甚么东西可踩着般,四下游弋,离地而不落得蹿荡很久,这套轻功同时也是一套阵法,往往在傅听泽使出这轻功之时,少有高手能招架,确实是容易被唬愣住。本来这招有个挺文雅的名字,是叫『碧波生萍』,当初传他招的老祖宗就是这么讲的。
柳行絮他们也都见傅听泽使过,之后统统劝他,「你要不然把它改叫『碧波无萍』算了,哪来得那么玄乎的玩意。」
——在柳行絮眼里确实不算玄,傅听泽对他使这招让他想招破得时候,他直接暴力的一跺脚,俩人内劲本就浑厚相当,这一相拼,俱被冲力给抵得远了,看准了这个缝隙,柳行絮抬手就是一弓.弩……把傅听泽打得直头疼,心说跟你没法想过招拆招,你都全来狠的。
柳行絮乐,「这轻功确实无可破,毕竟天底下难有第二个人有我这般内力,还像我这般不要命。」
那时候柳小苔才八.九岁,本来是在一旁啥也没瞅明白的,但就在他二人内力相荡的一瞬,柳小苔看到了傅大哥那边好像有疾闪而逝的绿光,师父那边则是灰光。
——灰,一种很纯净很明亮的灰,柳小苔仰脸想了半天,跑过去拉这魁梧爷们的袖子,「师父,你怎么带闪的?!」
柳行絮抬手就是一爆炒栗子,挑眉瞪眼,「我哪闪啦?没看老子跟他硬拼硬呢?!」
柳小苔再度歪头——因为她所见过的灰,像灰布,灰雾,都是灰蒙蒙的。师父掌风带出的明明也是那个颜色,可怎么就那么亮呢!想来想去,只有在下雨打雷天那种闪才特别特别像师父!那是师父的颜色!於是就那样说了,只可惜师父不懂自己在说甚么,他可真笨啊。
又憋了会,柳小苔终于想到另一种表达方式,於是开开心心伸出自己泥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认认真真道,「师父,你在发光!」
柳行絮嘴角一抽,「傻.逼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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