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甄万金三人在太阳日落之前就赶到了山寨。
山寨座落在两座山的坳地。
曲城城外是一片崇山峻岭，好几座山头并立，延绵数十里。远远看上去，苍翠一片，没有边界。山岭崎岖水渺茫，横空雁阵两三行。
狼王山只是丛山中的一座，正处曲城西进方向，要想从曲城西去必经狼王山。
曾有村民从狼王山经过听到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据说还恍惚地见到了大于寻常狼两倍不止的狼的黑影，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几个人一回到家便倒下了，没几日便都病逝了。从此狼王山就被命名了，并且没人敢单独在夜间过狼王山。
自从甄英雄带着一群野人一样的士兵下山，官府去闹了那一次后。关于狼王山的狼就更加被穿得神乎其神，还有山上的野人土匪，那更是没人敢去惹的，毕竟人家比狼都可怕，你还想用鸡蛋去碰石头？
丛林深处有狼不假，确实在另一座遥远的山头，不从狼王山再翻越两个山头根本见不到。不知那晚村民们见到的狼群是巧合还是什么。不过对于青云寨来说，这种人人惊惧的传说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一种幸运。
而青云寨座落在狼王山与另一座不知名的山的山坳平地间，坳地平坦宽敞，狼王山虽陡峭，但另一座低矮，并对着西边有一个大大的开口处，使这块平地呈喇叭形状向西边延伸。
每当黄昏时，两座山的山南山北和山寨丛林就横躺在夕阳的霞光中，漫山红遍，层林尽染，仿佛给整座山寨铺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甄万金三人就在太阳彻底落山前赶回了山寨。山寨的围墙是山寨村民们用山石堆砌而成的，虽算不上齐整，却俨若雄关，轻易摧毁不得。
山寨没有寨门，据说当时他们几乎是被官府赶着进了山，个个犹如惊弓之鸟，觉得没有护城河，又没有铁器做不了曲城那样的城门，做木门不安全，干脆不留门了，只在城墙低处用山石堆了石阶，才可出入。这样有外敌入侵时他们随时可撤了石阶。
山寨外面的石阶前守了两个人，这么多年了，天下早已太平，官府再也不敢进山，但青云寨在甄英雄的带领下，一直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山林高处有岗哨，寨里寨外有巡逻，这种优良传统一直传到甄万金这一代。现在山寨里接替这种工作的都是寨里的年轻人，都与甄万金一同长大，为甄万金这个寨主马首是瞻。
石阶前的两个人看到寨主三人回来了，他们都很兴奋，马上向寨里其他兄弟们传递消息。
山寨里的兄弟们在山里长大，有的是被他们爹接进山的。那时他们在狼王山以外的村子里出生，好歹还跟着自己娘亲进过几次城，但那种记忆早已远去。有的是山寨里出生的，而山寨里的青年们又很少有下山的，有些人甚至都没有下过山进过城。
因此，青云寨的年轻兄弟姐妹们对山外的一切都很好奇。每一次他们有人从山外回来都会被山里寨民们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消息已传回来，甄万金瞄准机会就溜了，而清风明月两人就被年青的寨民们围攻了。
“这次城里有什么有趣的消息。”
“城中有一肥头大耳的壮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算什么趣闻？”
“只是懒惰，四体不勤当然算不得什么趣闻。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是真的穿衣靠父亲抖开衣服他只抬臀伸手，吃饭母亲送到嘴边张口。”
“......”虽有点夸张，但这算什么趣闻。
“好，这也算不上稀奇。没想到过几天后这个肥胖的青年便一命呜呼了。”
“......”每讲到关键之处，这林清风都爱顿一顿卖个关子，这都出人命了，真真急煞人也。
“原来是他父母要出外走亲戚，临走前夫妻两做了一个大饼挂在儿子的脖子上。没想到这个肥胖的儿子实在太懒了，只吃他面前的面饼，也不知道把饼转一转，坐在炕上也不挪窝儿，竟然没几日就渴死饿死了。”
“哈哈哈哈哈......”
“竟然还有这样的懒货。”
“死了活该！”
“对，死不足惜。”
“他爹娘竟忘了给他备水，也难怪最后渴死了。”
“林先生不是讲过，'有人三日不食不饮，遂卒'原来竟是真的。”
“民生在勤，勤则不匮。”
......
“还有一趣事，去城里流传甚久的采花贼昨日落网了。”看着兄弟们的讨论声慢慢地歇了，清风又扔出一个□□。
“早就痛恨这采花贼了，要是碰上老子，让他没好果子吃。”
“这官府也是没用，竟让这采花贼逍遥了这么久。”
“是哪位高人擒住这采花贼的？”
“曲城县令曲宇诚。”
“说到底这县令还算有点用处。怎么抓住的？难道是从城外请了高手？”在这些寨民们的眼里，附近百里的高手几乎都在他们青云寨云集了。
“非也，近日里曲城传出县令夫人貌美如花，仙人之姿，倾国倾城，引得这采花贼上了当。本来这采花贼也谋划好了，即使是这县令夫人也是采得的。”清风又顿了一下。
“......”这倾国倾城的县令夫人被采了吗？
“采花贼进门时，看着一纤纤美人身着月白衣衫坐于梳妆镜前，苗条柳腰，乌黑长发。走近一看，这夫人还蒙了一层月纱，在烛影的晃动下若隐若现，简直就如仙女下凡。于是采花贼捂住夫人嘴，解开面纱，想一睹芳容。结果就在此时，外面隐在黑夜中的侍卫如愿听到了划破天际的尖叫声。"清风说累了，喝了一口寨民递过来的水。
“天下竟还有这般的美人。”
“有我们寨主美吗？”
清风摇摇头。
“有梅小叔那么美吗？”
清风还是摇摇头。
“那算什么美人，城里人真是没见识，遇到个不那么美的美女还要尖叫。”
“不，原来采花贼看到的是一个超级丑女，粗眉眯眼，歪逼斜嘴，口水流了一下巴。满脸麻子不说，右脸颊上还长了个带毛的大痦子。偏偏这个丑女还涂了满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寨民们笑得前仰后合，显然这个美女丑女的趣闻更合他们的心意。
清风每一次下山，几乎都会去茶楼酒馆，因为这些地方是曲城逸闻趣事的聚集地，不仅可以了解这座城，也让他们青云寨不那么闭塞。
原先这些年轻的寨民们对清风能经常下山又羡慕又嫉妒，但同样进学堂，他们学识没有清风好；同样习武，功夫也比不上他；人也没他机灵，更没有他那么会说，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嫉妒了，习惯了。甚至有时，看清风一段时间没下山了，大家反而会催他下山。
这是清风这边。
另一边的明月则与她的小姐妹们讲起了自家寨主又一次曲城大街上的英雄救美，说起了街上遇到的美男子沈煊。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彪形大汉又一脚要踢上书生，寨主当即跳出来，大喝一声‘奸贼，还不快住手‘。”
“接着怎么样？”
“还用问，咱们寨主这么英明神武，当然成功地英雄救美了。”
“几名彪形大汉瞬间被寨主这声如洪雷的断喝声给吓住了，你抬着脚，我抬着手，动也不敢动。”
“......”果然是她们英明神武的寨主。
“这时，寨主让我帮那书生还了了十两银子。这书生感激涕零，直接爬到寨主面前来，你们猜怎样？”
“大喊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戏本子里都这么演。
“或者是赖上我们寨主了，要上山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都不是。他一抬头，咱们寨主直接愣住了，呦呵，好一个丰神俊朗，飘逸风流的如玉郎君啊！”
“真有如此美人，连咱们寨主都愣住了？”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真有如此美貌，怎么不带上山来，咱们寨主正缺一个玉面夫君。”
“他不愿意，就算是抢，咱们也该抢上山啊。”
“对啊，如此容貌，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别提了，都怪那狼心狗肺的虚伪书生，竟一点都不懂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就算能娶我们寨主，也是他占了便宜，他竟然还不愿意。我呸。”
说起这个，明月就气愤，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要我说，还是该直接抢上山，我们寨主这么美又英明神武，不怕他不屈服。”
“我呸，癞□□还想吃天鹅肉，像这种不感恩图报的虚伪君子就是表面衣冠，内里禽兽。长得再好那也是不顶用的。”
“说的是，以后找夫君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只找面皮好的。”
“只是可怜了我们寨主，偏偏栽在了这面皮上。以后要是没有碰到比这个长得更好的，咱们寨主怕是......”
“......”
那一边的青年小伙子们隐约听到明月这边说什么找夫君，立马就凑过来了，只是她们再也不肯说了。
大家笑闹了一阵后，清风宣布酉时一刻在青云议事堂有大事要宣布。大家纷纷又凑向清风，奈何清风只和明月对视一眼后，两人突然齐齐跑开，跑出一段距离后，清风又给大家打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他们懂了，原来是有商要来，青云节开。
他们激动得想要去问个清楚，奈何清风明月两人早跑得不见人影了。直激得大家破口大骂两人不厚道，又恨不得此时就是酉时一刻。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十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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