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与萧母的首次对话
萧四郎已经好久没有与自己的母亲联系了，也没有脸再去面对自己的母亲，只怕母亲早就对他失望至极。而萧玉郎决定还是与萧母联系一下，毕竟已经认同她是自己的母亲，以后自然要把她当成母亲来孝敬供养。
想到这里，萧玉郎走出了旅馆，因为他的手机里话费余额不多了，恐怕通话不久就要断掉，虽然现在也不差钱，但还没有及时充值，他只能在附近寻找到一家卖手机充值卡的地方。一次充值了三百元，他才拨通了邻居宋大爷家的电话。
原本萧四郎的家里是有一部固定电话的，自从他吸毒开始，家里的经济一落千丈，父亲病逝之后，母亲由于没有经济来源，固定电话也就撤了。萧四郎后来发现打不通家里的电话，才把电话拨到了邻居宋大爷家，这才晓得家里的情况。宋大爷家开了一个小杂货铺，萧四郎的家就住在他们家的后边，两家已经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彼此之间有事也能经常照应一下。
“喂，是宋大爷吗？”
“你是哪位啊？”
“宋大爷，我是萧四郎啊，麻烦您帮我叫一下我妈听电话。”
“原来是四郎啊，你咋这么久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你知道你妈为你掉了多少眼泪啊？”宋大爷听说是萧四郎打来的电话，忍不住报怨起来。
萧玉郎心头不禁有些发酸，那也是萧四郎记忆里的感觉：“是我不好，宋大爷，您老人家就别数落我了，快点叫我妈来听电话吧。”
“好，你先挂了，五分钟后打过来。”宋大爷说完自顾自便挂掉了电话。
萧玉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短短的五分钟竟然让他有度日如年的感觉，大约仅过了四分半钟他就忍不住把电话拨了过去，很快那边便有人接通了电话。
“喂……喂……”萧玉郎一连好个几喂，那边的人却一直沉默着，好象不曾有人接电话似的。
就在萧玉郎以为电话信号出了问题，准备挂断重新再拨时，那边传来一个又冷又硬的声音，仿佛来自万古冰川吹过的寒风：“你还死呢？”
萧玉郎一点都没有生气，心里只是感觉有些发紧，还有一丝痛楚，一个母亲能说出这样的话，好象全然不把自己儿子的死活放在心上，恐怕儿子已经早就让她伤心至极，失望透顶了。
“托您老的福，我现在活得挺好的。”为了缓和气氛，萧玉郎只得打趣道。
“是吗？我怎么听医院说你自己偷偷出院了，医生还分析说，你可能偷偷躲起来安静等死。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还算是有几分人性，可是这才一个多月，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手上什么都没了，你别想再来折腾我，你要是觉得真的活不下去了，还真不如找个地方安静等死，也能给我留一个好念想。”
萧母的话冷酷而无情，如寒冷的刀锋一般扎在萧玉郎的心头，萧玉郎却半点恨意也没有，父亲的死萧四郎要负很大的责任，母亲对他恨之入骨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如何才能化解母亲心头的怒火与仇恨，这让萧玉郎有些不知所措。
“妈，我不是来向你要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戒毒了。”
“是吗？”萧母在电话那边传来冷冷的笑声。“戒毒这个词我可是听你说了无数遍，你又戒了多少次毒？哪回不是戒了又吸，吸了又戒，你觉得你能戒得了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狼到天边吃肉，狗到天边吃屎。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也别再和我提戒毒的事了。”
看来，萧母已经是恨极了儿子，才会说出这般的话，萧玉郎不由为之心痛，仿佛真的就如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有这般滔天的恨意。想要化解，短期内只怕是难了。
“妈，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戒毒了。而且，我现在和同学正在搞食用菌种植，你也知道我是学农林专业的。刚刚赚了一点钱，我知道您手头比较紧，就想给你汇一点，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先给你汇一万。”
萧母的声音多少带着一点意外：“你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把银行卡号给我，如果收到钱，不就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萧玉郎的脸上终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小子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吧？”萧母还是有所怀疑。
萧玉郎只得耐心解释道：“妈，你就放心吧，我保证这钱来的光明正大，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萧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到底该信你哪一句是真的呢？”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把银行卡号给我，很快的，收到钱不就清楚了吗。”萧玉郎在心底哀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母亲已经对儿子失去了信心。
萧母再次叹息：“钱不钱的都不重要，关键是你必须要把毒瘾戒除，身体好了才在机会赚更多的钱，如果身体都垮掉了，还谈什么钱啊？”
萧玉郎见萧母的话有些松动，心中不禁一喜，连忙道：“您老教训的对，我现在真的已经把毒瘾戒除了，不信，你过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算了吧，我可不过去了，在这边还有左邻右舍照应一下，去你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情况不对，我连个退路都没有了。如果你真的有心，也别给我汇钱了，你把那些高利贷的麻烦快点解决了吧。”
萧玉郎心头不由一紧，连忙问道：“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母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借下的钱，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追到我这里来讨债。又三番五次威胁我，如果不是左邻右舍出面护着，还指不定他们会干出什么事呢？”
萧玉郎顿时怒火升腾，这帮放高利贷的人渣杂碎吸血鬼，一人做事一当。有句老话叫人不死，债不烂。既然自己都没有死，干嘛去为难自己的母亲？
“妈，他们有没有留下名字，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前后来了好象三伙人，都是一些小混混，一伙声称他们的老大叫标哥，又有一伙说他们的老大叫洪爷，还有一伙说他们是昆哥的人。”
“妈，你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去骚扰你了。”萧玉郎的眼中泛着一丝寒意，即便古代有诛连九族之说，但也只是大逆谋反之罪。如今政府都在鼓吹法制社会，人一犯罪自己承担后果，不曾罪及家人。你们这帮放高利贷的混蛋竟然比政府还狠，欠钱而已，至于这样穷追不舍吗？
“四郎啊，你找他们好好说一说，咱们可是老实人家，从不干那赖帐的事，只要人还在，咱们就算还一辈子的钱也认命了。你千万不要和他硬来啊。”毕竟母子连心，就算是再恨儿子，毕竟也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血浓于水的亲情，让萧母心头的仇恨开始消融，也让她关心起儿子的安危了。
萧玉郎安慰道：“妈，你放心，我会的，你把银行卡号给我吧。”
“不行，你现在这么困难，比我更需要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我暂时不缺钱。”萧母语气坚决地反对。
萧玉郎觉察到母亲话语中一丝停顿，知道母亲现在的经济状况一定很窘迫，便有些着急道：“妈，我手里现在有好几万呢，如果一切顺利，这个月底还能赚到这个数，给你汇一万块钱，根本就不影响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边沉寂了一小会儿，才传来萧母略显无奈的声音：“好吧，不过，我暂时只要你五千，如果你手里有余钱，还是赶快去还高利贷吧。”
本来萧玉郎还想再坚持，但想到母亲只要肯接受自己的钱，内心也肯定开始原谅自己，以后母子的关系也会慢慢改善。既是害死丈夫的罪魁祸首，又是世上唯一的亲生儿子，面对两难的选择，母亲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还好，最终亲情开始渐渐消融母亲内心的仇恨。
“那好，我就给你先汇五千，你收到钱后一定要给家里按一部电话，这样我找你也方便容易一些。”
“那你也要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
“这是当然，不过，我那边是山区，没有信号，除了我来苏海送货，一般时候你都打不通的。”
“那也行啊，至少有个能联系上你的方式。”
萧玉郎报完了电话号码，随后又说道：“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也要多保重啊。”
“等一下，有件事还忘了和你说，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名叫雨涵烟的女同学？”
“是啊，怎么了？”萧玉郎不禁有些奇怪母亲的问话。
“她打过好几次电话，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她好象很关心你的下落，你是不是向人家借钱了？”
萧玉郎赶紧解释道：“我没有。”但随即想起以前的事，马上又道：“是这样的，我那天昏倒在大街上，是她送我去的医院，我的医疗费都是她付的。”
“那你没有还人家钱是不是？”
萧玉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我一会儿马上去还。”
萧母这才放下心来，又不忘嘱咐道：“你刚才都说你已经戒毒了，以后无论如何，千万不能再吸毒了，那东西太害人，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吸毒，我就永远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萧玉郎拍着胸口保证道：“妈，如果我要是再吸毒，我就直接拿刀去抹脖子，省着还让你去操心。”
以前儿子类似这样的保证，萧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今天萧母却坚定地选择再相信儿子一次。毕竟亲情大过天，母子没有隔夜的仇。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儿子出息了，父母的脸上也有光彩。萧母报完自己的银行卡号，母子二人便结束了这次友好，温馨，和谐，愉快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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