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上，热浪阵阵，晒得人汗流浃背。
林思思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手里的小电风扇带去一丝丝清凉的风，一个助理拿着扇子扇风，另一个助理撑着伞，递上毛巾。
她休息了一会儿，看向其中一个穿红格子衫的助理，“你给我去买一杯星巴克。”
助理一脸为难：“这附近没有星巴克。”
“没有不会去找？”林思思拨弄着指甲，说：“一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一杯焦糖玛奇朵。”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林思思眼神迷茫。
陈燃欣喜若狂：“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不知道。”林思思紧锁眉头，痛苦地说，“我的头好痛。”
……
“ok，再来一条。“
连拍了四五条，这场戏才完成。夏蔓坐在监视器后，咬了一口冰棍，“不愧是十年前的网文，剧情这么无聊。不知道星谊怎么想的，难道中国编剧都没人了吗。”
“是啊，也不知道这阵风什么时候才能吹完。”
“哎呦。”
她们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却见林思思抬起下巴，细声细气地说，“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泼你身上了，没事吧？”
助理的衬衫上沾上了一大片咖啡的污渍，她强忍着眼泪，“没事。”
林思思冷笑道：“既然没事就别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你似的。”
“太过分了。”夏蔓起身，喊道：“林思思，来试一下灯光。”
林思思转过头来：“这种事情都是由替身来做的，替身呢？上午不是还在？”
“她去医院了，所以你就走一下位置吧。”
林思思瞥了眼助理，不情愿地走到摄像机前。
摄影棚内。
“陈燃今天没来？”“可能有事迟到了吧。”
“不会吧。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他从来没迟到这么久过。”夏蔓说着拿出手机。
“嘟嘟……”没人接。陆未晞顺口说，那你打他助理电话，“你忘了，他没有助理，连经纪人都没有。”
她放下手机，想了想，“要不我们到他家去看看，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那你去吧。”
夏蔓凑近她：“你怎么不去，你不会不敢见他吧？”
“开什么玩笑。要是我跟你一起去下午的戏谁拍？”
“不是还有副导演在吗，你就去嘛，我一个人害怕。”
陆未晞拗不过她，“去去去，行了吧。”
站在陈燃家门口，陆未晞竟有些紧张。她呆呆地站着，回想起起高中时和他在一起的片段。夏蔓忍不住催促道：“想什么呢？”
她下定决心，叩了叩门。
半响，没有动静。
陆未晞松了口气，大概是不在家吧。
“叮铃铃。”
夏蔓的手机铃声响起，在这个安静的楼道显得有些突兀。
“喂？”
“好，我知道了。”
夏蔓收起手机，神色匆匆道：“片场有些事，我去处理一下，先走了啊。”
“哎——”陆未晞还没反映过来，夏蔓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风一样的女子。
没等她想完，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陆未晞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燃微微一怔，随即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我……”陆未晞一时思维混乱，竟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他看了她一眼，“进来吧。”
陆未晞暗暗懊恼，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落得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她走进屋内，关上大门，脱了鞋放在一边。
陈燃抬了抬眼帘，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玄关外，翻了翻鞋柜，里面只有五双球鞋。他关上柜门，看见陆未晞还站在原地，说：“有事？”
陆未晞定了定，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没来片场。”
她用余光看了看他，才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一件白T恤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忘记请假了，抱歉。”
“你生病了？”
他不说话，坐到吧台边，倒了些水。
陆未晞忍不住走上前，“少喝点吧。”她有些恍惚，“我记得从前你从不喝酒。”
“从前？”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也会记得从前。”
“我不记得了。”她低了低头，“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陆未晞！”他过来抓紧了她的手腕，“你就这么不在乎。”
陆未晞微微皱眉，“你想要我在乎谁？”
陈燃加大了手劲，把她拽了过来，他的手竟这么烫，他的面色潮红，气息紊乱。“告诉我， 你不是因为那一百万离开我。”
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那样的一双眼睛，曾经几乎让她沦陷。
气氛有些凝固。
良久，她低头，缓缓说道：“放手。”
他并不理会，“我要一个答案。”
她抬头正视他，眼神带了几分倔强，冷冷道“放手。”
这一次，她不会再沦陷。
他看着她，微微一怔，慢慢松了手。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却听见身后“呯”地一声。
陈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环视四周，窗外夜色已深，陆未晞坐在床沿。
他闭了闭眼，费力地坐起身。一阵强烈的头痛袭来，他扶着头，微微皱眉。
陆未晞注意到他，看着他说：“你没事吧？”
陈燃病得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我怎么会躺在床上？”
“你晕倒了，我送你去医院看完医生后，就回家了。”
“你送我去医院？”
“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想，你是怎么……”他住了口，看向她，记得她下午穿的不是这件衣服……他一把撩起宽松的长袖，胳膊上有一块淤青。
陆未晞抽回手，袖子自然而然地滑落。
陈燃垂下眼帘，“我睡了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她说，“你饿不饿？”
陈燃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有些饿了，遂点点头。
陆未晞走到客厅，回到房间时手上多了一碗粥和药盒。
“先吃药。”她把药递给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搅动着手中热气腾腾的粥。她抬头，发现陈燃正看着自己。
“喝吧。”她伸出手。
“这是你做的？”
“想多了，买的。”她见他迟迟不接过，“怎么，还要我喂你？”
她把碗塞到陈燃手里，说了句“药不能空腹吃。”转身想走。
陈燃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勉强克制住咳意，说：“你要走？”
“不是，我去客厅，你有什么事叫我。”
他看着她走出房门。
陈燃再次醒来时已是凌晨，可能是药发挥了作用，感觉脑袋轻了些。他下床找到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却看见一旁沙发上的陆未晞。
她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外套。房间很静，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陈燃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蹲下，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很久。
吊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却带不去丝毫闷热。
英语老师发完上次考试的试卷，说了句自习，便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
讲台下，不少同学窃窃私语，英语老师头也不抬地说：“安静。”同学们不过消停了一会儿，又故态复萌。
夏蔓小声问坐在一旁的陆未晞：“你几分？”
“75.”
她又转头问坐在陆未晞后面的陈燃，“陈燃你几分？”
陈燃转着手上的笔，不吭声。陆未晞转过头来，他眼疾手快地遮住卷子，陆未晞被勾起了好奇心，一把抢过来，一看分数，笑出声来。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
陆未晞把试卷给夏蔓，夏蔓哈哈大笑起来。
陈燃郁闷道：“你们两个竟然嘲笑我。”
“对不起，我不笑了。”陆未晞收敛神色，然而不过一秒钟，她又笑了。
陈燃又好气又好笑，“说好的不笑呢？”
知了不停地叫着。
窗边的阳光洒落在试卷上。
陆未晞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看见陈燃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竟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走到他身前。
陈燃微微低头，看着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忍不住出声，然而话没说出口，额头被一只冰凉的手覆上。
接触到他的温度，她反应过来，手迅速地收了回去。原来这是现实。
确切地说，是四年后的现实。
向后退一步，“我先回剧组了。”说罢，她拿上衣服匆匆离开。
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陆未晞手指冰凉的温度，他的嘴角不禁上扬。
夏蔓刚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一看见陆未晞，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她松了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走到蓝色的遮阳棚底下，找了把椅子。
夏蔓跟着走过去，“当然是你和我们的男主角……”
陆未晞不说话，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张通告单，“今天下午舒晗要进组？”
“她就客串两天。”
下午陆未晞看见了陈燃，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夏蔓问他：“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病好了。”他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看样子病还没好啊。那你怎么……哦我知道了，”夏蔓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为了某人？”
陈燃看了陆未晞一眼，她连忙转移视线。
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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