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今天收工后夏蔓做东，请剧组的人吃个饭，聚一聚。片场附近没什么可吃的，于是选了间小馆子，定了个包间。
陆未晞因为要补拍林思思的几个镜头，收工晚了些，就和她一起赶了过去。
推开包间门，人已经到齐，大家说说笑笑的。看见她俩，制片人热情地招呼道：“林思思，未晞，来来来，快坐快坐。”
只剩下两张椅子，林思思走到夏蔓身边坐下，和她聊起了天。陆未晞低头，走到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才发现旁边坐的是陈燃。
人到齐了，菜也上齐了。陆未晞听着其他人聊天，默默玩着手机，偶尔有人搭话，礼貌地回答几句。夏蔓和林思思不知在说些什么，聊得越来越开心。
她心不在焉的，一时不注意，夹了个辣椒，直辣出眼泪。她拿起手边的杯子，也不管装了什么就往嘴里灌，知道喉咙的火稍微平息了，才反应过来杯里装的是酒。
陈燃看着她一连串的举动，戏谑道：“你怎么哭了？”
“你才哭了。”
聚会进行到一半时，夏蔓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大家，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吃晚饭再走。”制片人说。
夏蔓连连道歉，“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们继续吃，单我已经买好了。明天片场见。”
“明天见导演。”
陆未晞有了一点醉意，昏昏沉沉的，已经无暇顾及谁的离去，也无暇顾及她忘记带钥匙，一会儿怎么回家这个问题。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可以不去管所有的问题。
“陆未晞。”放佛有人在叫她。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陈燃那张精致的脸。
见她醒了，陈燃微微松了口气。“大家都走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陆未晞坐了起来，看了眼周围，有些迷茫，又趴会桌子上，口齿不清地说：“我想睡觉。”
陈燃无奈地拿出手机，打给夏蔓。
一阵忙音，夏蔓迟迟不接电话。陈燃又打了两个，还是如此。
他看着似乎已经睡着的陆未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背起她走出饭馆。
漆黑的夜空下，有几点星子在闪烁。
马路上有几辆汽车飞驰而过，迟迟不见出租车的影子，偶尔有一辆，还是载了客的。
陈燃没办法，只好把陆未晞先放下来。
她的脚触及地面，有一丝踉跄，他连忙扶好。她看着他，扯出一个苦笑，突然蹲下身子，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间。
陈燃弯下腰，轻声问：“怎么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忘记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怔了怔，蹲下去，抚摸着她的发丝，“为什么想要忘记我？”
良久，陆未晞抬头，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因为我喜欢你。”
他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即使如此，能亲耳听见陆未晞说这几个字，他的眼神里也有藏不住的笑意。
昏暗的路灯下。
她蹲得脚发麻，刚站起来，却被人揽入怀中。
“陆未晞，我们回到从前吧。”
我怎么又在这儿？
陆未晞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被子。这装饰，分明就是陈燃的卧室。
什么情况？
她使劲摇摇脑袋，企图把里面的水分甩干。
头好痛……
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走出卧室，发现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出去了？
陈燃从更衣室走出来，扣上白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该去片场了。”
“哦……”她呆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为什么我会在你家？”
陈燃慢慢走近她，“为什么会在我家，你自己不清楚吗？”
陆未晞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大脑却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了。”
他轻笑：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说喜欢我的。”
她睁大了眼睛，“这话是我说的？”
陈燃走到吧台旁，拿起冷水壶在玻璃杯倒水。
陆未晞消化完这件事，“好吧，那就算是我说的。不过，你别忘了我拿了你妈的一百万。”
陈燃拿水壶的手一紧，“我不在乎。”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但看到他的眼睛时，她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看了眼墙上的钟，离开工还早，她却不想再待下去，“走吧，去片场了。”
陈燃看着她，“你要以这个造型出现在剧组？”
她不明所以。
陈燃拉着她，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找了把梳子慢慢梳着她乌黑的长发，将凌乱的头发一下一下梳平整。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
不过……
陆未晞幽幽开口：“我没洗头。”
陆未晞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陈燃。她想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却根本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收工后，她前脚到家，后脚夏蔓就进门了。她不看陆未晞一眼，把手上的纸袋扔到某个角落，回了房间。
陆未晞走到她房门前，抬起手，犹豫再三，最终放下手，喃喃自语道：“不是说好坦诚相待的吗。”
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你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来了？”
她松了口气，“没什么。”
接着就是无声的沉默。
“上次穿黄裙子的那个人，是我妈。”夏蔓开口。
“哦。”陆未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当初，我爸的公司刚刚起步，就遭到了资金周转的困难，几乎到了破产的地步。”她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妈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我爸。”
陆未晞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恨他。”夏蔓说完，如释重负地笑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不是说要坦诚相待吗。”她站得累了，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昨天我爸在医院，她也来了。我爸竟然一点都不恨她，还关心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给了我一个纸袋，你猜里面是什么？”
“裙子？”
“你怎么知道？是一件杜嘉班纳的裙子。我知道她最喜欢这个牌子，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乱猜的。杜嘉班纳……你很适合。”
“是吗？可偏偏这是我最讨厌的人喜欢的牌子。”
陆未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维有些飘散。她看着灰色的窗帘，心想着这帘子上的纹路可真怪异，什么时候换一个就好了。
“我都坦白了，该你了。”
“我？”陆未晞想了想，“我没什么可坦白的。”
“真的没有。”
“没有。”
“那好吧。”夏蔓有些失望，“我去睡觉了。”
陆未晞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回想起夏蔓刚刚说的话。
她有什么可坦白的呢。
这大大小小的事，即使她想说，她也说不出口。
这么看，她还不如夏蔓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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