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陆未晞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日期。她本来约好陈燃一起吃饭，结果有一个自称陈燃妈妈的电话打来，提出见面，出门前她无意中瞥了眼日历，4，22这几个数字就印在了脑海，挥之不去。
她到了那个人说的咖啡店，四处张望，人们大多都成双成对，只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坐在靠窗的桌子边。陆未晞径直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阿姨。”
女人抬头，“你就是陆未晞？”
“是。”
“我跟你说过吧，我是陈燃的妈妈。”“我知道。”
女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 “知道就好。坐吧，喝点什么吗？”
陆未晞扫了眼菜单，“橙汁。”
陈母叫来服务员，点了单。陆未晞垂下眼帘，等着她开口。
“听说你和我儿子关系非同一般。”她上下打量沉默的陆未晞，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不知道陈燃是怎么看上你的，不过既然看上了，想必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这件事情，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会允许你们的关系继续存在。”
这位阿姨莫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她按捺下说出这句话的冲动。
这时服务生将橙汁端过来，放在她的面前。她边喝着橙汁边说：
“那你想怎么做呢？”
“离开我儿子。”她轻挑眉梢，“说吧，要多少钱？”
陆未晞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这也太狗血了吧？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情节？
陈母看着她：“考虑好了吗？”
“啊？嗯嗯。”陆未晞在心里权衡了下，是陈燃重要，还是钱重要？
“随便开价格？”
“当然。”陈母的眼中满是嘲讽。年轻人就是禁不起诱惑，尤其是钱的诱惑。
“那……一千万。”
“什么？”
“开玩笑开玩笑，要不，一百万？”
“确定了？”“确定。”
“好好好。”陈母怒极反笑，“真是狮子大张口，陈燃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贪慕虚荣的人。”
“那行，那这钱我不要了。”
“你……”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未晞笑了一下，“我要钱，你说我是贪慕虚荣，我不要钱，你是不是要说我是为了你家的财产？”
“花言巧语。”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你……”
“不用了。”她找了张纸，写下自己的银行卡号，“这是我的卡号，麻烦你把钱转到这里面。”
陈母接过，冷笑一声，“明天钱就会打到你的卡上，请你按照约定，离开陈燃。”说罢，她起身离开。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有钱啊。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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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过后，陈燃果然如她所说，成了陌生人，除了必要的情况下，不和她说一句话，偶尔因为拍摄交流，也是冷言冷语。
陆未晞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堵得她透不过气。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越是这样越没办法不在意。好在，还有夏蔓可以陪她玩笑，再加上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工作上，这件事，这个人也能不那么放在心上。这样的冷战，让她不禁想起三年前，不过那次的情况又稍稍不同了……
“我在家呢，生病了。”
陆未晞看完夏蔓的消息，收起手机。陈燃转过身问她：“中午哪儿吃？”
“我不想吃饭。”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从上周五开始，陆未晞就对他爱答不理的，一副冷淡的样子，陈燃觉得奇怪。他开始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她生气了，可反思下来，似乎没做错什么。每每问起，陆未晞总是装作没事的样子，叫人琢磨不透。
然而生活还是照常。从家到学校，教室到食堂，从白天到黑夜。放学路上，陆未晞仍和陈燃走在同一条路上。
星期三傍晚，教室空无一人。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晚自习，陆未晞不住校，本可以早早回家，可她临时决定在学校把作业做完再走。
晚自习上课的时间还早，她无聊极了，便道楼下的小卖部逛了一圈。
这时候陈燃会在哪里呢？她不禁想到。
刚刚，一下课他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书包留在座位上。
小卖部的阿姨热情地招呼着，“同学，买什么？”
平时的大课间，这里总是很热闹，人群塞满了小超市小小的空间，连过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到了中午和晚上，这里又变得十分冷清，譬如现在，只有她一个学生。
她摇摇头，快步走掉。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或许，很多事情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走到教室门口，她刚想推门而入，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
教室的门虚掩着。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里面看去。
微微怔住。
陈燃正和一个长发女生说着什么。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精致的侧脸。
陆未晞既不紧张，也不兴奋，心却跳得很快。
“是我比她先认识你的。”
陈燃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我一直以为你只把我当作朋友。”
“朋友？”长发女生苦涩地笑了笑，突然激动地说，“那个陆未晞她有哪点比我好，值得你选择她？”
三角恋？陆未晞有点期待陈燃的回答。
“她可能什么都比不上你，倔强，小气，动不动就哭，除了学习以外也没什么别的长处。即使这样……”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她。”
她看着他，怔了很久，才说：“原来如此。”
陆未晞看着她朝门这边走来，连忙躲开。
完了完了，不会被发现吧。
她灵机一动，跑到楼道里，假装刚刚上楼。
长发女生从教室里走出来，正准备下楼，叫住她，神色复杂地说：“他……是真的喜欢你。”
陈燃站在原地良久。窗外夜色渐深，他舒了口气，走出教室。
陆未晞等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你……”
她仰头看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抱住他，鼻间萦绕着他干净的气息。
昏暗的走廊里。
陈燃轻抚上她的发丝。
陆未晞讲到这儿，露出一抹怀念的微笑。
“那后来呢？”
“没了，我讲完了。”
夏蔓不满道：“这么精彩的剧情，早知道我就算生病也要去学校了。”
“你上学到底是去学习的还是八卦的？”
“边学习边八卦嘛。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理陈燃？”
“不告诉你。”“说嘛说嘛。”
陆未晞站起来，“别问了，赶快开工吧。”
她和摄影师讨论者机位的摆放，和灯光师说着灯光的问题，忙碌在各个组中。
她总以为，三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却没想到，他还是记忆中那个清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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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电视剧《三季》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杀青了！”
剧组一片欢腾。主演，工作人员们热泪盈眶，忙着和大家合影，而陆未晞和夏蔓早已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
夏蔓抱着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她。
“干杯。”
酒杯碰撞清脆的声音。
“这么隐蔽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要是我们不出去，估计没人能发现。”
夏蔓喝了一口啤酒，“其实，和他们相处了三个月，我还挺舍不得的。”
陆未晞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无限感慨，“也不知道最后的播出效果怎么样。”
“可能是个大烂片，让人一眼都不想看。”
陆未晞推她一把，“去你的。”
“我错了我错了。”
她这才住手，喝了口啤酒，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安静了许久。夏蔓轻声道：“或许，播出后一炮而红，收视率和口碑都特别好……”
陆未晞听着她的描述，想象着未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后来大家回顾这部剧时，发现里面有好多当红明星。”
“不错哎。”夏蔓伸出手与她击掌，“然后呢？”
“然后……《三季》就成了好多人童年的回忆。”
夏蔓笑着点点头，举起啤酒，“那我们就……为了未来，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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