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约会
按照夫人的吩咐，宫人们兴致盎然的搭着戏台子，听说宫里请了有名的唱曲儿人，连带着她们也乐呵。没多久，浩浩荡荡的戏子就入了宫，候在戏台子旁，不时上去唱上几句，再走几个圆场，看得宫人们迈不动腿，今日，除了香味弥漫的品味轩，就属戏台子旁聚集的人最多。
乏闷的午间有了戏子的歌声倒也新颖，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栀妸早早的就去了子兮苑，等着子兮和花翎移驾，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子兮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喝着茶水，听栀妸和花翎兴奋的谈论戏曲，冷不丁一句，“不就是些民间传说，有什么好听的。”
花翎嘟囔着驳她，“虽说是些虚构的情爱故事，但好歹有渊源、受欢迎，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了。据上回请请唱曲儿人入宫，这么一算已有数百年之久，不知这段时间是否出了新曲儿。”
栀妸也笑着说道，“是啊，我听的曲子不多，在天宫也总是听些差不多的曲子，时间久了，难免乏味。”
“我听宫人说，这次的唱曲儿人很有意思，每一支故事都很与众不同。”
栀妸眼睛一亮，难得激动道，“我真想快些去听戏。”
子兮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去梳妆台前补了下唇脂，听戏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去听。
经过一个时辰的准备，夫人终于差人到子兮苑请，栀妸和花翎步履匆忙，没几下就走得没影了，子兮也不急，趁着空档去了品味轩一趟，小厨见她来，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一样。
“今日看戏的小食准备好了没啊？”
“自然是准备妥当了。”
子兮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爆米花香味，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忙了，收拾收拾就去看戏吧。”
“这，这不合适，我还是留在这里吧，万一在看戏的时候想到什么要吃的，我好做好了给您们送去。”
子兮瞄了小厨一眼，轻哼道，“少来了你，谁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喏，那儿藏着什么？”
小厨眨了眨眼，最终缴械投降。
子兮看着白花花的爆米花，故意说道，“藏这么多零食，还说自己不想看戏？算了吧，在我面前别装了。”
小厨挠着头皮，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宫人们嘴馋，见这新鲜玩意儿喜欢得紧，就让我给他们多留一些，好在蹭戏看的同时，嘴里有些嚼头。放心，该是主子们用的，我绝不会怠慢。”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子兮摆了摆手，不忘又加了一句，“难得看戏，我不信你忍得住，一会儿宫人堆里保不准就有你的一席之地，我劝你也别委屈自己了，想去就去吧。一会儿看起戏来，没人会叨叨着再让你做小食。”
小厨笑得灿烂，眼睛只剩下一条小缝，子兮见他满脸谄媚，摇了摇头，避瘟神似的出了品味轩。
在去戏台子的路上，子兮俨然一副对即将到来的约会怦然心动的样子，路过溪流，她忍不住检查了一遍妆容，路过一切反光的地方，她都会驻足停留，对妆容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审查，直到万无一失才满意的绽出笑容。
刚入戏厅，子兮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满屋子的座椅矮桌铺成了长排，远远望去就好似没边了一般。
“子兮，这里。”这是花翎的声音。
一片茫然的子兮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用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了花翎和栀妸的影子，她们挤在一众大臣中央，所坐的位置距离戏台甚远。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看戏啊。”
子兮愕然，“这里能看到戏？”她昂头去看，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戏台的边。
“快坐，这是你的位置。”花翎说着把位置让开，让她坐到栀妸身侧。
子兮踌躇了两步，不死心的看了眼高位，那里空无一人，“赋凉呢？”
花翎没意识到什么，理所当然的回道，“凉王自是迟些才到。”
子兮看着厅中乌泱泱的人群，再加上不小的谈话声，一时间竟扰得她心烦意乱，正当这时，宫人们端着小食上来，为每一桌添上茶水点心。
“等一等。”
子兮蹙眉盯着每一桌都有的爆米花，朝宫人道，“谁、谁让你们把这个端上来的！”
宫人欠身回道，“品味轩的管事吩咐的。”
子兮愤愤的呼了口气，那小厨口口声声说自己办事妥当，原来是借花献佛。看了眼颗颗饱满的爆米花，忍不住惋惜，这是她的影院伴侣，谁说要给这些肥头大脑的大臣吃了！
随着时间流逝，子兮的热情逐渐褪去，满大厅的人潮，赋凉就算来了也看不到她，亏她悉心打扮，连平日不屑去穿的袍子都找出来了，如此一看，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栀妸和花翎沉浸在听戏的热情中，对子兮的心事一无所知，两人甚至越过她交头接耳，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突然，满厅大臣起身行礼，对着姗姗来迟的赋凉和夫人跪拜。
子兮如梦初醒，意思着欠了下身就径自坐回了原位，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小食盒，一脸丧气。
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曲儿声，子兮连眼皮都懒得掀，一转眸，竟发现栀妸和花翎早已听得如痴如醉，还有周围的大臣，也都闭着眼品味戏词，不时与邻人品评几句。
整个大厅，只有子兮不嫌噪音，大口大口的嚼着爆米花，等盘中的零食空了，又陷入了百无聊赖的境地。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约会。
子兮黑着脸，自己的男友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远望去，顶多只能看到一个黑点，亏她还费心费力炒爆米花，到头来全进了这帮陌生人的嘴里。
不值！十分不值！
过了一刻钟，子兮愁眉不展。
过了半个时辰，子兮心如止水。
过了一个时辰，子兮哈欠连天。
……
“子兮……醒醒，别睡了。”
子兮咂了咂嘴巴，含糊着醒来，见栀妸一脸尴尬的朝她使眼色，立马直起了脑袋。
栀妸假笑了几声，指了指子兮的下巴。
“怎么了？我流口水了？”一边问着一边抬手去擦，把唇脂染得到处都是。
“不是。”栀妸否了一句，直接伸手将她嘴边的碎屑抹去，再别开眼，无奈的说了句，“凉王来了。”
子兮这才发现周围的大臣早就没了影，满厅静悄悄的，戏台子那儿也没了声响。
栀妸被花翎扯走，两人如来时一般步履匆忙，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子兮吞了口唾沫，僵硬转身，迎上赋凉的眸子，可是一时间没想好说辞，只好干干的笑了两声，后来又发现厅内有回声，自己的笑声一遍遍回荡着实可怖，便又老实的收了声。
赋凉眼眸带笑，看着她冷不丁道，“吃什么了？”
“爆米花。”子兮回话直白，后又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才想起了什么，匆忙拿出怀里藏着的小铜镜。
完了，唇脂晕染，她现在跟被人打肿了嘴唇一样。
赋凉见她窘迫，忍不住低笑出声。
“别笑了。”子兮无精打采的回了句嘴，撑起身子站起，垂着脑袋嘟囔道，“看戏的时候笑够了，现在又来取笑我，有意思嘛。”
赋凉见她不似往日神采，收了笑，正经道，“戏不好看？”
子兮瞥了眼遥远的戏台，叹了口气道，“好看，特别好看，可惜我是个不懂欣赏的人，再好的戏都被我当成催眠曲了。”
“这百年来，宫中从未请过唱曲儿人，今次夫人做主请了戏台，这宫内宫外的臣子定是要来听上一听的。”
“……哦。”
赋凉面色有些不快，他主动解释，到头来只得一个“哦”字，这是什么道理。
子兮在矮桌上趴了一下午，现在头疼脖子酸，加上妆容尽毁，哪还有心思好好说话，这会儿摸着脖子，随口道，“人也走光了，戏也唱完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也没有抬头去看赋凉，只是晃着脖子，没精打采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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