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德拉科,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居然能忍受和两个格兰芬多待在一个包厢,你是找不到我们了吗?”刻薄的,甜腻的,傲慢的声音。这个是潘西·帕金森。桑布利亚猜到。
德拉科比她更早发现了这群伙伴们的到来,然后他迅速地走到桑布利亚前面,将女孩较小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德拉科来不及多想,他只记得在印象中,潘西对桑布利亚一向不怎么友好。女孩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任何动作。德拉科莫名地感到安心
“听说莱斯特兰奇小姐也是今年的新生,你见到她了吗,德拉科?”这是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轻柔的,恬淡的,桑布利亚有点分不清是格林格拉斯两姐妹中的哪个,她们声音很像,不过她倾向于是大格林格拉斯,小格林格拉斯和德拉科的私交应该还不到直呼教名的地步。
德拉科没有急着说话,他在思考如何不着痕迹地将这几位打发走,又能暂时不暴露桑布利亚的身份。达芙妮提到莱斯特兰奇之后,桑布利亚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他感觉到了。
“马尔福先生,我们的包厢还有位置,您要过去吗?”和刚才的声音很像,不过这次开口的女孩似乎更为年轻,羞怯。果然,这个应该就是小格林格拉斯了。不知道米莉森在哪里,她来了应该会更加热闹,桑布利亚想。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要比男孩发育的快一些,潘西和德拉科差不多高,踮起脚就能看见被德拉科藏在身后的桑布利亚,这个女孩也确实这么做了。
“啊哈,看这是谁,马尔福家的莱斯特兰奇小公主,干嘛要藏在德拉科身后呢,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这次是潘西,这个姑娘总是强势又咄咄逼人,桑布利亚以前都是敬而远之。可是现在,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桑布利亚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将手缓缓地从德拉科手中抽出来,对方暗暗加大了力度,不愿意放开。然而,她还是坚定地,一寸寸地,离开了包围着她左手的温暖。想到还在包厢里等待的纳威,和被自己装在口袋里的莱福,桑布利亚有点难过,可是她没办法。
“帕金森小姐,我站在哪里又或者待在哪个包厢,似乎不需要向你汇报。”
潘西的眼神有些闪烁,德拉科明明比他还要矮上几厘米,却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仰望,这也是她痴迷于德拉科的原因。铂金男孩永远骄傲不可一世,不容他人冒犯。就像现在,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么平常有熟悉,但气势却更加凌厉。潘西几乎想要低下头去,格林格拉斯们已经这么做了,但是一想到德拉科因为莱斯特兰奇抛下了自己,潘西感到愤怒和委屈,她强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德拉科扫了一眼克拉布和高尔,还有已经缴械的两位格林格拉斯。“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晚宴再见。”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请容许我提前欢迎美丽的小格林格拉斯小姐,将在今天加入斯莱特林。”被他注视着的小姑娘害羞得错开了眼神,双颊泛红,柔柔地说:“谢谢您,马尔福先生。”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他们是被潘西强拉来的,德拉科让他们先离开,两个大块头很听话地拔腿就走。小格林格拉斯偷偷看着德拉科清俊的侧脸,有些迟疑不想离开,却被自己的姐姐拉走了,明哲保身一向是她们家族的宗旨。达芙妮用另一只手拉了拉潘西,后者不为所动,达芙妮松手,带着阿斯托利亚离开。
走廊变得不那么拥挤了,桑布利亚终于有机会从德拉科身后挤出来,站到了潘西面前。
“很荣幸再次见面,帕金森小姐。”桑布利亚微笑着,优雅地伸出右手,高贵疏离的姿态,这是她从小练习的姿势,就像是一位女王在赐予臣属恩赏。
潘西死死地盯着桑布利亚食指上古老的戒指,低调而奢华,那是身份的象征。一时间,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惊讶、畏惧、愤怒,许多情感像暴风雨一样汹涌,唯一能确定的是绝不友好。桑布利亚并不在意,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像。
潘西挣扎了许久,最终痛苦地败下阵来,继承人间的战争在大人们看来不过是可笑的玩闹,但是她们绝对不能冒犯一位家主的权威,尤其在,那个家族古老而强大的时候。这也是古老家族间的社交法则之一,她不得不遵守。潘西缓慢而痛苦地抬起右手,打算接受来自莱斯特兰奇的“示好”。然而在她将手抬起来之前,桑布利亚已经收回了右手。潘西的脸因为羞恼而变红。
年轻的莱斯特兰奇家主站得笔直端庄,像一株盛开的蔷薇花。“帕金森小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莱斯特兰奇,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像一位国王下达他的旨意,从一开始就不曾留下容人反驳的余地。
在黑魔王最强大的那段日子,帕金森家曾先后托庇于莱斯特兰奇家和马尔福家,这是潘西无法反驳的事实。桑布利亚在提醒她,在真正古老强大的纯血家族面前,后来崛起的帕金森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潘西出离愤怒,她恶狠狠地瞪了桑布利亚,然后转身离开。在走出她们的视线之前,潘西留下了最后的反击。
她早就注意到了包厢里的隆巴顿,离开之前,潘西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毒的眼神看向纳威,用最刻薄的语气说:“一个隆巴顿和一个莱斯特兰奇混在一起,我真想看看你奶奶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纳威的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但没有人会以为他是因为害羞,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入骨血的仇恨和愤怒。
桑布利亚和德拉科走进包厢,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桑布利亚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想要把莱福拿出来,然后突然意识到已经没什么必要了。纳威已经找出来自己的全部行李摆在面前,她们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没有立刻拂袖而去,恐怕是出于格兰芬多善良的天性,想要给她一次辩解的机会吧。放弃了一样,桑布利亚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贝拉特里克斯和你是什么关系。”少年试图做最后的反抗,他和这个女孩没见过几次面,可是她温柔,优雅,善良,对他足够友好,他真的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她是我母亲。”桑布利亚没有辩解,她很想珍惜这次机会,但是事实无从否认。看着纳威圆圆的,和就照片上那对夫妇极其相似的脸,桑布利亚闭上了双眼。她听到像风吹过一样的声音,也听到赫敏在喊“纳威,等等!”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赫敏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场面一定混乱极了,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格兰杰小姐,等等。”在赫敏离开包厢前一刻,德拉科叫住了她。赫敏有点吃惊有点不解地回头看向老对头,这个有点尊敬的称呼竟然让她感到不适。但是马尔福坦然的表情并不像是包藏祸心。
“隆巴顿的蟾蜍还在利亚这,麻烦你交给他。”
桑布利亚闻言睁开了眼睛,取出口袋里的蟾蜍交给赫敏,赫敏接过莱福飞快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提起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跑向在走廊横冲直撞的纳威,连门都来不及关。
德拉科坐到了桑布利亚对面,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女孩。她穿着精致的,一丝不苟的霍格沃兹校袍,隐隐能够看出斯莱特林的风格来。黑色长发微微卷曲但很柔顺,被主人随意地用银绿色丝带扎了起来,随意而不失礼。坐姿端正严谨,后背笔直得如同刀削。就连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的弧度都圆润得刚好。
这是个浑身上下都完美精致的女孩,可是她一点都不快乐,明明现在难过的要死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看上去很亲切的假笑。他想要安慰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德拉科忽然觉得有点气闷。
“我去看看高尔和克拉布,一会就回来。”铂金少年随便找了个由头走出包厢,还贴心地把门关严。在门彻底关上前一刻,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谢谢,明明轻得几不可闻,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德拉科其实并没有去找高尔和克拉布,他当时根本就没注意他们离开时是走了哪个方向。他只是默默离开了门玻璃视线可及的范围,然后重重把自己砸在墙壁上。他等了许久,包厢里一直没有传来预想中啜泣的声音。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越握越紧。
德拉科离开之后,桑布利亚一直保持端正的坐姿,只是微微把头偏向窗外,好像真的完全被沿途的风景吸引住了。直到第一滴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视线渐渐模糊,看不清窗外的风景,眼泪终于溃不成军,然而她始终没有哭出声。
没有办法不感到愧疚,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明白了自己的父母做过些什么,她想弥补被伤害的人们,可除了被动地背负仇恨她什么都做不到,伤害太过刻骨铭心,没有人愿意接受她的帮助,她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和纳威成为朋友。她什么都知道了,可是现在,她真的很难过。
德拉科在外面站得腿都要麻了才重新走进包厢,桑布利亚侧头看着窗外,坐姿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就好像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德拉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掏出自己的魔杖,对着桑布利亚的脸施了个容光焕发。嗯,红眼圈不见了,看上去顺眼多了,他可不想养一只兔子。
在桑布利亚发问之前德拉科先一步开口:“我试试假期新学的魔咒。”语气有些微的僵硬不自然。桑布利亚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德拉科在外面并非是放空大脑干站着,马尔福的字典里没有发呆这个词,他很认真地在思考,并且得出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答案。即使桑布利亚的地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始终只有十一岁,会有一些小疏漏和力所不逮的事情,在她还没有完全长大,足够支撑起整个莱斯特兰奇家族之前,德拉科想要帮她分担一些,像小时候一样,给她让所有人侧目的宠爱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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