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财主名人饭局
卧室里，杨绛睡熟了，张浩然醒了，侧过脸打量杨绛，唉，奶奶老了，睫毛都稀疏了，眉毛都开始白了。刚搬到三河里新宅，一堆事情要安排。杨绛右侧卧睡姿，怕张浩然滚床下，把张浩然放靠墙的床里面睡，自己睡在外面，手表放在枕头下……
张浩然又叹口气，和外婆照顾他一样。
张浩然试了试屁股下的床单，就是普通棉布的，不怎么保暖。
想着隔天弄一床珊瑚绒的毛毯给奶奶家当床单用。瑗姑姑也弄一床。
再试试身上盖的棉被，沉沉的，棉花没重新弹，不松软。
爷爷奶奶生活要求太低了，好心疼。不行，换床丝棉轻快保暖的，大工程啊，空间商店有，怎么拿啊？
张浩然轻轻地爬到床尾，把杨绛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胸口捂捂，果然如此，奶奶的脚是凉的，即使不脱袜子也不热，还是我这个小火炉上吧，搂着杨绛的双脚，张浩然又睡了起来，还缺个小枕头，照顾奶奶爷爷，任重道远啊……
不知过了多久，杨绛醒了，手一摸，孩子了，不见了，吓一跳，刚要起身，感觉脚边有人，一看，然然宝贝抱着她的双脚在睡觉，还没醒了，再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是温热的，有点感动，这孩子……
杨绛想把张浩然抱回枕头边睡，一动弹，张浩然醒了，揉了揉眼睛，对杨绛说：“奶奶啊，你也醒了啊，我们起床吧，我肚子又饿了，和爷爷一起，我们喝个下午茶吧？"
“好，奶奶先穿衣服，再帮你穿，你先坐被窝里。"杨绛边穿衣服边说。
“好吧，煤球炉上茶壶里有温水，我们洗洗脸，搽香香吧，奶奶，你用雅霜还是友谊雪花？"张浩然问。
“奶奶用百雀羚，你在家用什么？"杨绛问。
张浩然神神秘秘地回答：“奶奶，我们那儿是海港城市，有外国船员带私货来交换商品，我们一家用英国的夏士莲雪花，也适合爷爷刮胡子后使用，很滋润皮肤的。我多带了2罐，给奶奶家1罐，瑗姑姑家1罐。待会拿出来。我手小灵活，我眼睛视力也好，以后我给爷爷刮胡子，省得他脸上下巴上有小伤口。"
“咳咳，那伤口有时是奶奶帮你爷爷刮胡子留下的，奶奶眼睛花了……"杨绛解释。
杨绛帮张浩然穿上棉袄棉裤，张浩然从床上挪到地面，自己扣纽扣，杨绛整理床铺。
张浩然看了看卧室，有简单的柜子放衣服，还有2个大木箱锁起来了，不知道放什么东西。有书桌，笔墨纸砚，外文书，哎哟，爷爷奶奶，学问也太高了，外文书能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怎么办才好？
张浩然看看自己穿得圆滚滚的小身材，忧郁了，还不到3岁，混吃混喝，好好玩的年纪，偏偏跑到才子钱钟书爷爷家，这不是上杆子找虐么，太失策了!
晚上回清华和爸爸探讨下人生，那个有土地的空间也要和爸爸交代一下，正好和清华的劳动实践课相对应啊，爸爸手大，力气大，正适合劳动。
一个空间，爸爸都紧张得要命，再来一个，不会吓傻了吧，怎么忽悠老爸了，说我是土地公转世，还是说自己是太上老君的徒弟，下凡来体验人生的，还是告诉爸爸说自己重生回来的。
以前是女的，还是不要告诉爸爸好，要不然一起洗澡都别扭，就这么决定了！
张浩然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真饿了，跟着奶奶找东西吃吧，走人吧。
到客厅一看，爸爸张建设坐沙发上看书，钱钟书坐椅子上闭目养神了，老头子也不知道进屋拿条毛毯盖在身上，也不怕感冒啊，真是的，太让人操心了，爸爸也是的，太粗心了……
张浩然轻轻地走上前，摇了摇钱钟书的胳膊，轻声说：“爷爷，醒醒，吃下午茶了，奶奶去拿你最喜欢的沙琪玛，醒醒哦！"
“爷爷没睡，你别摸爷爷胡子，怪痒痒的。"钱钟书睁开双眼说。
“爷爷，我外公比你小一轮，头发胡子比你黑多了，外公说你前些年受苦了，和奶奶一样身体有点亏，你和奶奶找个中医号号脉，吃点好的补补呗！"张浩然说。
“有空的，爷爷现在就想把以前的手稿整理好，能出版的出版，……说了，你小孩子也不懂，走，去沙发边等着，吃点小点心。"钱钟书牵着张浩然的小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杨绛拿出个放饼干的铁皮印花桶，里面可能都是点心吧，张浩然猜。
3个大人每人一杯绿茶，张浩然小茶缸没带过来，张建设拿个小搪瓷碗倒碗白开水给张浩然，张浩然不高兴了，非要爸爸倒一点茶叶水混下，有点茶味才满意。
老老小小的一起吃下午茶，一人一块沙琪玛。
张浩然开始品尝了，七十年代的沙琪玛还没吃过了，刚吃一口，张浩然就想吐出来，这跟后世的徐福记蛋酥沙琪玛不是一个档次的，七十年代的沙琪玛就是小白糖果粘在一起，洒点芝麻，时间放置一长，就有点走油味，吃不下去怎么办？找爸爸解决。
张浩然拿起沙琪玛走到爸爸张建设身边，递个“你懂我"的眼神给爸爸，接着说：“爸爸，吃不惯，你把我咬过的掰下我自己吃，其他你帮我吃吧！爸爸，把秦邮董糖拿出来吃吧？还有糖渍金橘，拿出来给爷爷奶奶开开胃提提神？"
“好，爸爸拿，你和爷爷奶奶吃董糖，爸爸就不吃了，待会爸爸去厨房准备晚餐，你把带来的其他礼物和你爷爷奶奶说说，你看书架上有好多书哦，很多爸爸都没看过，好好看，不懂的问，知道么？"张建设说。
“嗯嗯，就是书太厚了，拿不动!"张浩然看了下书架上的书回答。
“自己想办法。"张建设撂下一句话，就进厨房拿东西了。
“爷爷奶奶，秦邮董糖来了，外面纸撕开，里面是一层糯米纸，爷爷你看，一层一层的，很香了，吃时不能说话，粉末会呛鼻孔里去，还压饿，爷爷奶奶，只有冬天才能吃到，春天就不生产了，糯米纸不要扔，可以吃的，到嘴里就融化了，好好美妙的滋味，对吧，爷爷，你不会写诗么？赞美一下啊！"张浩然一边自己吃一边示范，也不忘逗逗钱钟书。
“一块太少，还没吃出味来，没法写诗。"
“哦，这样啊，那这盒剩下的都给爷爷吃，爷爷好好找感觉？还有一盒给瑗姑姑的，给她晚上当夜宵的，不许爷爷动。"张浩然提醒说。
“好，好，给你瑗姑姑留着，过来，金橘给爷爷一颗，好久没吃了。"钱钟书说。
“爷爷，嘴巴张开，投喂一下。"张浩然走上前去，塞了一颗金橘给钱钟书嘴里，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有点酸啊，嗯，嚼嚼，咽下去了。不能多吃，否则肚子更饿。
吃完下午茶，杨绛钱钟书坐在沙发上聊天，张浩然把带来的另一个帆布包拖来，还好带滑轮，要不然还真拖不动。
“然然，有什么好东西，还上把小铜锁。"杨绛笑着问。
“妈妈怕火车上不安全，有人偷东西，爸爸带来2个帆布包，都上锁了，家里的手提箱太小，装不了东西。"张浩然回答。
“这2块是××市地毯厂出口的挂毯，我刚才看了下奶奶家的椅子，你和爷爷一人一块当坐垫吧，这两块是模仿印度的粗棉线地毯，60×90厘米的，你和爷爷放书桌下当踏脚垫，水泥地有寒气啊！爷爷，这是专门替你做的大毛拖，你试试，多暖和，奶奶脚小，酱紫色的是奶奶的，穿着很暖和了。地垫脏了不要紧，爸爸放卫生间地上，用鞋刷蘸洗衣粉一刷就干净了。"
“奶奶，这是外婆裁剪，我小阿姨缝纫机缝合的丝棉棉背心，1，2，3件，你们一家3口一人一件，纽扣没缝，放在口袋了，右边口袋，爷爷奶奶，你们晚上试下，再缝纽扣，外公叫爷爷姑姑少穿毛线衣，对呼吸道不好，奶奶，你也不要再织了，对颈椎不好，手指经常织毛衣，到老了，会伸不开手的，奶奶，你手给我看看!"张浩然一边说，一边掰开杨绛的手看，嗯，还真是这种情况，手背上都有老年斑了。
张浩然提意见了：“爷爷，不许你再挑衣服穿，累着奶奶了，穿棉衣，听我外公的。"
钱钟书对远在×京的20多年未见的穆外公有意见了，这小舅子，就不学西医的么，管东管西的，竟然管到我钱某人身上了，要不是看在夫人面上，然然宝贝可爱，我才不理你这套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说：“然然，你外公太客气了。"
张浩然马上回答：“外公一点不客气，这是抵我学费和住宿费、伙食费的，爷爷，能不能多退少补，要是多的话，外公叫你以后你出版的书都送他一套，你看，外公怕你毛笔不够用，喏，12支狼毫毛笔，他选的，这些纸更好，双胶纸，进口的，正反面都可以写字，毛笔钢笔都可以。奶奶，你也看看，这纸很好的。这边还有一沓带横杠的书写纸，可以眷稿的，不胡墨水。2瓶夏士莲雪花霜，2条深红色，四周流苏的方围巾，没了。"张浩然翻了下包，没东西了。
张浩然拿出围巾对折了一下，围在杨绛的肩上，对钱钟书说：“爷爷，奶奶漂亮么，你看，多么有气质。"
红色披肩衬得杨绛脸色红润，钱钟书不好意思了，就在那傻乎乎地看，还搓搓手，张浩然心想，这什么习惯，上来拥抱一下多浪漫，不懂情调的老头。
杨绛说了：“然然，别调皮，爷爷脸皮薄。"
鬼才相信，张浩然心里说。
那本《围城》写出了全天下男人的心声，爷爷钱钟书肯定是文科闷骚男代表。
下午悠闲时光过得快，天黑了，有人敲门，瑗姑姑回来了。
张浩然赶紧上前，打招呼：“钱瑗姑姑好，我是苏州穆家穆小五，穆浩然，你可以叫我然然，姑姑，你头真大，大头娃娃，我姐姐要来就好了，2个大头娃娃。"说完，自己都笑了。
钱瑗把张浩然抱起来，问杨绛：“阿娘，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叫我姑姑？宝贝真好看，给姑姑亲一下。"
张浩然马上送上自己嫩嫩的小脸蛋。
只听杨绛奶奶回答：“和你阿娘一个辈分，你大舅家的外孙，随便他叫吧。你放下然然，洗洗手，一起吃饭，然然爸爸做的，比你小9岁，然然把你当爸爸的姐姐了，喊你姑姑。"
钱瑗洗完手，到吃饭间一看，这晚饭够丰盛的。
中间一个牛肉砂锅粉丝，大大的牛肉粒在粉丝上，诱人啊。大馒头冒着热气。
香肚一盘，五香豆腐干一盘子，××港市罐头厂出品的盐水青四季豆一盘子和片装火腿一盘子，罐头瓶装的凤尾鱼和五香鹌鹑蛋。6菜一汤，2个大男人，面前一个小杯子，倒上酒，就吃开了，自家人，客气什么，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张浩然还示范了张浩然版本的新款三明治：馒头掰开，放片圆圆的带肉冻的火腿，放几根四季豆，扒2个鹌鹑蛋，分两瓣，一合起来，开吃，味道真棒啊，钱钟书一看，也试下，味道可以。赶紧弄一份给夫人杨绛，献殷勤啊!
钱瑗吃个半饱，放不下自己小家，说要回自己小家。
张浩然赶紧让爸爸张建设把带来的没开包的东西重新整理在一个帆布包，让姑姑带着走，末班车还赶得上。
张建设整理好厨房，对两位老人说了声：“明天早饭在清华吃，中午再过来，菜不需要买，等等……"抱着张浩然骑车回清华园了……
一路上，张浩然吹着冷风一边思考：爸爸，要会开汽车就好了，爸爸的室友要是学建筑，学土木工程，学机械的多好啊？把爷爷奶奶的新家装修一下啊，封个阳台也行，放张躺椅晒晒太阳，听听风雨声比较有诗情画意，不过不能用钢筋条焊，跟牢笼似的，用原木吧，我要好好设计一下。
晚上和爸爸的谈话怎么开口啊……
好累啊，爱操心的劳碌命，苦命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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