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劝诱
季淳被饶安的手下带回贺栗宅的时候已经使不出力气,贺栗见季淳是被人架起来的一气之下当场击毙了那两个手下。易翔见状立刻冲出去带回来了同贺栗交好的医生。季淳的性命并未受到威胁,但毒素却已经进入体内对季淳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师爷,我就说你不能去,那个饶安心狠手辣不会善罢甘休的。”贺栗坐在季淳的床边,痛心疾首道。
季淳虚弱的摆了摆手“贺爷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说着用力想要坐起身,贺栗赶忙将他扶起“贺爷,给我纸笔,我把饶安家的布局记下来了,趁我记忆还清醒我给他画出来。”
“师爷你真是,唉。”贺栗拗不过为季淳拿来了纸笔,看着当年和自己意气风发打拼的季淳也已经迟暮,季淳心中感慨不已。
易翔也一直守在房中,他自责,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段岚玥,自责自己也没有在季师爷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现在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意义。
易翔默默走出季淳的房间,点了一根烟,望着无尽的天际吐出一口烟气。“我该怎么,谁能告诉我。”易翔自言自语的说着。
夜间日军基地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要杀要剐直接招呼!”段临璋冲着看守的日本兵大吼道。段临璋见日本人没有回应,在房中踱步一周坐到了房中的椅子中。
段临璋被困于一间不大但十分干净的房屋中,被日本人带到这里之后一直没有日方人士同他会面,现在的他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心中也是慌乱的很。
正当段临璋焦头烂额的时候门外响起开门的声音,随后进来了一个穿着日本服饰的男子。
“段会长,在下土屋一郎,不知您还记得我吗?”那男子微微颔首向段临璋说道。
段临璋对土屋这个姓氏并不陌生“你不是那个日华株式会社的,当时和你们的高桥社长来过我家几次。”
土屋一郎闻言微微一笑“段会长好记性,不过如今的社长已经是在下了。”土屋一郎的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得意。
段临璋心中一动,当时同这个土屋和曾经的高桥会长打交道时,他和段明瑾都一致认为这个土屋要比高桥有心思的多,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土屋上位成功了。“土屋先生,我们也是老交道了,你们把我和我儿子,佣人都抓来你们日本人的地盘,有何企图?”
“段会长,企图二字担不上,从我第一次拜访您开始我的用意都是一样的,就是和您进行合作。”土屋一郎年岁虽然不及段临璋大,但尽展老谋深算的姿态。
“合作?现在我一家子都在你们手里了,你还想让我跟你合作什么?”土屋一郎党的好态度并未让段临璋的怒气有所缓冲。
土屋一郎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段会长,您在上海的影响力既广且深,若是您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一起合作,对我们而言便是如虎添翼。天皇是希望可以和中国人展开友好合作的,但是总有一些不识时务的人对我们怀有恶意,段会长应该给这些人起个表率作用才是。”
“表率作用?表率投日做卖国贼吗?”段临璋冷笑道,“那你们可是看错人了。”
“段会长呀,过了这么久您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怎么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的局势和我当时亲自去府上拜访时完全不同了,当今这上海是我们大日本帝国说了算,你们中国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军方攻击的节节败退,更何况您心爱的儿子和女儿也都在我们手上。”
段临璋本想不论他如何威胁,自己岿然不动便是了,大不了要命一条。但听到土屋一郎说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在他们手上时段临璋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女儿在贺爷处。”段临璋心中开始慌乱起来,当时贺栗将段岚玥带出了段家,怎么会如今又落在他们的手中,以贺栗和季淳的能力,护住段岚玥应该不是问题,或者莫非这是他们在诈自己?
“哈哈哈”土屋一郎像是恶作剧成功了般露出狡黠的笑“段会长您还有所不知呢,段小姐现在歇在她的朋友家,而她的这位朋友家恰好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是您的榜样啊。若不是段小姐的朋友出面,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将他请来我们手中呢。”
“你们!卑鄙!”段临璋指着土屋一郎的手指有些颤抖“别动我的家人。”
土屋一郎摊了摊手“段会长可是冤枉我了啊,我可没有伤害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至于我,现在还在和您好言相商我们的合作大计。”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我的孩子们也不会。”段临璋坚定的一字一句道。
土屋一郎轻蔑一笑“段会长是条汉子,真是好奇您还能硬多久,今日我说的话还请段会长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通了想见我就和看守说,我特意派了两个会说几句中国话的日本兵在这儿陪着您。”
段临璋将身子背对着土屋一郎不再看他,背过去的段临璋咬着牙关紧握双拳,满腔的热血上涌,但却无处发泄。土屋一郎见此情况也转身离开了房间。
土屋一郎出门后,饶安跟了上来。“土屋社长,看您的神色,我没估计错吧段临璋并没有接受您的好意。”
土屋一郎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饶安挑起一抹笑“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土屋会长这边将段临璋和段明瑾搞定,保证大日本帝国可以热热闹闹的办一出中日联姻。”
“那段明瑾本就是日本人,他们新田家在日本的学术界和金融业的影响力都很大,他的叔叔新田浩一也亲自从日本给我发来电报让一定保护好他的安危,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土屋一郎自顾地说着。
“土屋会长,其实这倒好,我们这边极力渲染段明瑾回归故土,归于我们日本,再让段临璋的女儿嫁给他,这样全上海乃至全华东的人们知道归属大日本帝国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这和您倡导的从精神文化领域主宰中国人不谋而合。”饶安在日本人侵占上海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日方的负责人,选择投于日本。他所计划的几个针对上海豪绅富贾的机谋也都以成功告终,这让他得到了土屋一郎的赏识。
土屋一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中国人“饶先生,你这个中国人对付起自己的国人有时候比我还狠啊。”
饶安奸笑道“土屋会长,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大人,您可要记住我的功劳啊。”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段临璋是个硬骨头,我也对他颇有敬意,所以我准备亲自处理,段明瑾那边就交给你来吧。”土屋一郎向饶安吩咐着。
“饶安定不负所托,其实这联姻的计谋只要当时二人同意了,其他人也都无所谓,在下的小女不日就将劝说那段岚玥,段明瑾这里我亲自去会会。”
“不急,慢慢来,一点一点摧毁他们的防线才好玩。”土屋一郎和饶安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几日,饶安毫无规律的多次拜访段明瑾,以段岚玥和段临璋的性命相威胁,每到段明瑾情绪激动不已时他便收手离开。饶姝妍在经过了数次的心里斗争,最终还是没抵抗住饶安的要求,软硬兼施的和段岚玥劝诫了许久,段岚玥的心已经有些动摇。
饶宅
“岚玥。”饶姝妍端着一盘两人份的下午茶走进段岚玥的房间。
段岚玥抬眼看了一下饶姝妍随后又将眸子垂了下来。
“岚玥,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没办法。”饶姝妍将茶盘放在桌面上低下头小声道“但是岚玥,现在你确实是在日本人的手中,若不按他们说的办时间久了他们便会没有耐心,就会用强硬的手段对付你了。”
“我不怕。”段岚玥淡淡说道。
饶姝妍又张了张嘴犹豫道“但是岚玥你有没有想过,日本人办这场联姻是因为你哥哥是日本人,所以他们选择一个中国家中有影响力的女子同他结婚便可,你不愿意,日本人就让你最爱的哥哥娶别的女人了。”
段岚玥听此眉眼中流露出了焦虑的神色“哥哥他不会的。”
“他心里可能是不会,但日本人若硬是让他娶他也没办法,之后段明瑾夫人的身份就会由另一个女人所占据。日本人是不会放了他的,那这辈子你和他的缘分就要了结了。”
“我。。。”段岚玥心中觉得饶姝妍所说不差,自己虽然被困在饶姝妍家中,但她的父亲很显然已经投靠了日本,所以他也算是被日本人所控制了,如果一直这样拖下去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和哥哥了,若是答应了这桩联姻,起码能见到他们,那。。。
饶姝妍见段岚玥久久不做声便知她在犹豫动摇,饶姝妍拿出了一个小物件递给段岚玥“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段岚玥接过饶姝妍递来的东西,待她看清那物件心头一震“这是,我当时送给哥哥的荷包。”段岚玥用手紧紧地攥住那小荷包,似乎隐约能感受着段明瑾的气息。
“是父亲交给我的,他说段明瑾已经同意联姻,这荷包就是证据。”荷包的确是饶安从段明瑾身上搜出交给她的,但此时的段明瑾还并未屈服,只是饶姝妍灵机一动自己加了一句。
“哥哥怎么会?不哥哥不会的!”段岚玥惊叫起来。
“岚玥,你是如此的深爱段明瑾,嫁给他也是你一直所盼的,那为何不随心去做呢。”饶姝妍以情动人,声音婉转。
段岚玥眼眶微微发红“我怎么不想。”
“岚玥。”饶姝妍握住段岚玥的手“按你心里所想去做吧,两个人在一起要比你们现在单独被困住,不知彼此的安危,不知明日该如何度过,心里会稳得多。”饶姝妍的声线轻缓,有一种让人心定的气氛。
“姝妍。”段岚玥最终是未控制住自己的泪腺,靠在饶姝妍的肩膀上放声哭了出来。
“我们都是生于乱世,身不由己之人,岚玥别恨我,别恨我。”饶姝妍用几乎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
段岚玥带着哭腔道“我答应我答应,我好想爸爸和哥哥,我想见他们。”
饶姝妍听段岚玥妥协了心中一松,但下一秒愧疚感便压抑不住的上涌进胸口,她抱住段岚玥也哭了出来。
少顷过后,饶姝妍擦干泪痕端着完全没有动过的茶具从房中退了出来。刚走出门便看见饶安带着一脸假笑站在走廊上。
“成了?”
“成了。”饶姝妍眼神呆滞。
饶安闻此满意一笑“不愧是我的女儿,很有手段啊。”
“让我见妈妈。”饶姝妍乞求道。
饶安眼珠一转“别急别急,怎么心里只有你那妈妈,不能多在新家陪陪为父?”
饶姝妍见他并未兑现之前的承诺心中一急“父亲,您答应我的,我说服岚玥您就让我见妈妈!”
“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饶安轻哼一声“我是说让你见,但没说什么时候让你见。”
“父亲,您!”饶姝妍手中一松,茶盘中的瓷杯尽数滑落摔碎在走廊。
饶安皱了皱眉露出满脸不屑“把这儿收拾干净了!”
饶姝妍跪坐在地上用手拾着散落的瓷器碎片,鼻头一酸眼泪落了下来,泪水充斥着她的眼眶迷离了她的视野,不经意间碎片划破她的手指,鲜血和着眼泪渗入了走廊的地毯中。
与段岚玥同位于日租界的段明瑾此时也正愁眉不展。他没有想到贺栗没有保住段岚玥,她还是落在了日本人的手里,不,是落在了那个叫饶安的中国人手里。这几日同饶安打过交道的他对于饶安的手段心中一寒,他相信饶安会有绵绵不绝的办法来对付段岚玥,段岚玥是他心中最大的软肋。
几乎彻夜未眠,天刚刚亮,段明瑾冲外面的日本兵道“叫那个饶安过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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