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周公子真不是白叫的。
林兮和张倩站在周杨家别墅门口如是想。
别墅很大，她们在佣人的的带领下来到众人所在的地方，因为到得晚，人差不多已经来齐了，围在一个巨大的泳池旁边烧烤。
谢晓最先看到她们，他跟褚宁站在一起聊天，见她来了，走过来招呼：“小兮，你们来啦，我还想说给你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呢。”
“到得比较晚。”
周杨闻声也走过来，“来啦。”
“嗯，生日快乐。”
“谢谢。”
张倩看周杨走过来，也祝福道：“老大，生日快乐！”
左右张望一下，又说：“你家很大哦。”
周杨笑一下，“刚搬过来没多久，家里也没什么人，今天有事才请过来帮忙的。”
“哦，叔叔阿姨呢？”
“他们不在，晚上会回来。”
他这么一说，张倩就知道他父母是怕自己在这儿他们这些同学会不自在，果然是老大的父母，就是豁达。
他们一圈人站了一会儿，就看见有一男一女走过来，“周杨，谁到了啊，你还得亲自迎接，迫不及待的扔下我就跑了。”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苏婧琪。男的不认识，估计也是周杨以前在临市的朋友。
苏婧琪走近了，看到林兮她们，对着林兮夸张的哟了一声，“这位妹妹我曾是见过的。”
林兮听她这一段红楼梦，结合她这一声哟，倒像是抢了贾宝玉台词的王熙凤，一时间有点串戏。
“你好，林兮。”林兮开口。
一模一样的回答，就是刚刚有点模糊的印象，现在也全想起来了。
“我没记错吧，我们曾经见过的。”
“嗯，褚宁过生日的时候见过的。”
“既然这样，周杨他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走走走，吃烧烤去。”不等林兮反应，就拉着她往那边走。
“你现在是跟周杨一个班还是跟褚宁一个班啊？”
“我在九班。”
“那就是跟周杨一个班了，褚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读文科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清楚。”
“他不是跟你那个朋友整天呆在一起么，叫谢晓的那个，他们一个班的。”
“嗯。”
看她一脸的淡然，明显是不想多谈，苏婧琪突然问：“你跟谢晓关系很好吧，或者不能说好，是亲密吧。那你知道他跟褚宁什么关系吗？”
这是什么问题？同学？朋友？
林兮看着她，对方问完这个问题就一脸淡然的等着她的答案，丝毫不觉得自己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是谢晓的事，我也只是他的朋友。”
没等到她回答，周杨就端个盘子走过来，“师傅刚烤出来的，尝尝，都没见你去吃东西。”
林兮想说因为你朋友拉着我聊天，现在也只好接过来，正好饿了。
“谢谢。”
“周杨，你可真够意思，这儿有两个人你就只给她啊？”
“你大小姐难道不是嫌这个不卫生？厨房里还有准备其他吃的，自己去拿。”
说完又看着拿着串茄子在吃的林兮，“那边还有很多肉，谢晓说你爱吃蔬菜，所以我多拿了些，但是肉也不错，还有海鲜。”
说着又看一眼旁边的苏婧琪，“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你可别学她减肥。”
苏婧琪一听他这话第一个不乐意，“周杨你这样夸一个踩一个是君子所为吗？”
周杨一笑，“我夸谁踩谁了，我就是提醒你们，这个年纪减什么肥，身体健康最重要。”
说完便走了。
“他人很好吧？”
林兮没回答，把盘子递过去，苏婧琪挥挥手，示意自己不吃。
林兮便又拿起一串土豆，咬了一口，“是很好。”
“对啊，长得帅成绩又好，家里还有钱。”
林兮几乎想笑，有多少个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夸过他了，说来说去就这几个字，也就是排列组合不同而已。
“你笑什么。”
“没有，大家都这么说。”
“是啊，在别人眼中，能看见的不就这些吗，一副好皮囊，一个好家世。”
她的语气有点沧桑，怎么形容，好像是千帆过尽。林兮看看她明明也是十五六岁的年轻面孔，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又咬了一口土豆，烤得焦焦软软，确实很好吃。
见林兮没接话，对方也不介意，继续道：“其实他小时候很淘，和褚宁两个，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憋着一肚子坏水儿。经常是他俩出谋划策干坏事，败露之后就推给别人，明明这种事干一次就知道被骗了，偏偏他俩还能哄着大家一次又一次被他俩当枪使。”
她回忆往昔自己更加插不上话，而且她们第二次见面也不是可以聊过往的关系。再次感叹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体质，让别人有倾诉欲？
苏婧琪看她端着的盘子，“他很少会对一个人这么好，特别是女生。”
林兮把手里的土豆放下，看着对面站着的这个女生，气质很好，长得也很漂亮，几乎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周杨喜欢你。”
她用的陈述句，如果她是问你是不是喜欢周杨，自己还可以澄清，但是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阐述另外一个人喜欢自己，而且或许这个人还喜欢着对方，那要怎么否认？
“不是，至少他从来没说过。”
“喜欢一个人，非得要说出来吗？你如果也喜欢他，你甚至能从他看你的眼神里感受出来。”
林兮想自己能和他对视的机会也没几次，所以无法从它的眼神里感受出什么。
苏婧琪看着林兮端着个盘子不说话了，以为对方沉默是默认，缓缓开口道：“其实想要确认很简单。”
不等林兮听清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被猛地一推，巨大的失重感和随即而来的水的触觉让大脑一瞬间清醒，自己落水了。
林兮不会游泳，小时候掉进半人高的河里，把六岁的自己吓个半死。外婆捞自己起来的时候还调侃三岁就在河边跑怎么还没学会游泳，全然不顾因为害怕而哭个不停的自己。回去的路上见到的邻居们都来关心全身湿透的自己，她还笑着说旱鸭子下河啦。
巨大的落水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林兮在水里听到张倩的大喊以及有人跳水的声音。
没一会儿，谢晓抱着林兮游到岸边，还好离的不远，被拉上岸之后，林兮只觉得冷。虽然已经四月，但是水池的温度并不高，夜晚的凉风下就更冷了。
张倩赶紧扶着她，“大哥，家里有毛巾吗？”
褚宁把刚刚让佣人拿出来的毛巾递给林兮和谢晓，全身都湿透了，围着也并没有暖和一点，依然是全身都在滴水。
周杨看着站在一旁的孙婧琪，声音很冷，“怎么回事儿？她不是跟你在聊天吗，怎么好好地就掉下去了？”
“人太多了，我拉着她避开点人，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张倩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才第二次见面就热情地拉着林兮聊天，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
“是拉还是推，你没记错吧，反正也没人看见，就凭你一张嘴说吗？”
周杨听见这话，直接问：“是你推她下去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情发生得太戏剧化化，林兮都被气笑了，这是得看了多少电视剧才能想出来的剧情，身上还是很冷，懒得看他们演电视剧，林兮直接往门口走。
“我很冷，先走了。”
路过苏婧琪的时候，看着她一脸的毫不愧疚，显然是深陷剧情，恶毒女二演得惟妙惟肖。林兮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还是选择对她笑一声，在自己看来无奈的笑容落在别人眼中就成了一个剑拔弩张报复性的笑容。
抛下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快步往门口走。
还没到大门口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说起来也是今天的罪魁祸首，怎么想他都不是无辜的。
“还想做朋友的话就别跟着。”林兮现在真是看着他就头疼。
“不管怎么样，是我让你来的，我怎么也得负责。”
“你要怎么负责，回去把她也推下水吗？”
“我道歉，害你变成这个样子，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是我也有责任。”
“道歉有个屁用。”一阵晚风吹过来身上更冷了，林兮不免暴躁，连脏话都出来了。
“你怎么生气都行，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别感冒了。”
“我都走出来了还怎么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边往前走边想着自己应该要给张倩打个电话，又想到不用看手机肯定也进水用不了，实在不行只好去住旅馆了。
“你还跟着我干嘛？”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总得把你送到酒店吧。”
实在没耐心跟他耗，“这么说吧，今天这个事儿说到底全是因为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怕自己忍不住揍你。”
“你实在生气当然可以揍我，但是也不能完全把责任推给我吧，又不是我推你下水的。”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推我下去吗，她说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她是不是”林兮停顿了一下，到底不习惯骂人，“有病啊。”
不过骂人确实很爽。
说完这句话就感觉鼻子痒痒的，憋不住打了个喷嚏。
周杨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确实比刚才更加严肃，“她没有说错。”
林兮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头疼了，听他这话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思索了一下同样认真开口：“那好，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就往前走，“你快回去吧，你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背后有脚步声朝自己这个方向奔来，张倩大声喊自己的名字，谢晓也跑过来，全身还湿着。
“林兮，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可以穿我的衣服，你身上的湿衣服得赶紧换下来。”张倩首先开口。
林兮想想点点头同意了，“好，谢谢。”
又对谢晓说，“你怎么也跑出来了，湿衣服也没换。”
“我担心你啊，我送你们回去吧。”
“送什么送，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到时候两个人都感冒了。”
一直没说话的周杨对谢晓说，“我送吧，我叫司机能快一点，你去找褚宁让他找衣服给你换。”
林兮看他一眼没说话，张倩倒是一脸感激，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啊好啊，不然等会儿不管是打车还是公交都要等一会儿，而且这儿也不好打车。”
“那好吧。”谢晓看目前这个情况，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那你们赶紧去吧，小兮到家了张倩你就给她吃点感冒药。”
“好，谢班长你放心。”
周杨送到就走了，林兮洗完澡换完衣服，发现自己的手机果然不能用了，想想今天晚上这都什么事儿啊，被迫在别人编的故事里当了回女主角。
躺在床上，张倩问：“林兮，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啊，你走后褚宁跟那个什么苏婧琪说她喜欢的未必别人都喜欢，让她别这么幼稚。”
“她喜欢周杨。”洗了个热水澡果然舒服了很多，也没再打喷嚏什么的，看来运气好不会感冒了。
“那就是说她以为你也喜欢周杨，因为嫉妒所以才把你推进水里的？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啊，这得多少年前的脑残剧啊，现在编剧都不这么写了，她不能与时俱进点吗。”
林兮听她抱怨，也笑了，确实很荒谬。
“差不多吧，不过她说周杨喜欢我，想要确认才把我推下水的。”
“你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你早知道了？”
“对啊，他对你算是很好了吧，你看他跟班上那个女生走这么近过。”张倩翻个身，用手支着脑袋半躺着，似乎是好奇，“你就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吗？”
“我以为他是因为谢晓才跟我打好关系，而且褚宁，算了，没什么。”
“意思就是我大哥今天晚上择日不如撞日告白了？”
“算是吧。”
“那你怎么说的？”
林兮看她睡意全无，脸上写满了八卦，果然八卦使人亢奋。
“没有，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真的假的，真有啊？”
“算是有吧，睡觉了。”说完闭着眼，准备睡觉的样子。
张倩看她这副拒绝再交谈的样子，只好也躺下来。
“那老大可真是该伤心了，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人生中第一个滑铁卢。”
林兮没答，似乎已经是睡着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张倩实在没忍住，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不管怎么看，我大哥都是一个完美的恋爱对象啊。我要是跟能这样的一个男生谈一次恋爱，我估计能吹一辈子，以后就告诉我孙子，你奶奶我可是也跟这样的大帅哥谈过恋爱的。哈哈。”
张倩用手碰碰旁边躺着的林兮，“唉，他跟你告白的时候什么感觉，让我感受一下杉菜当时的心情，是真的讨厌还是暗爽。”
林兮被她的比喻逗笑了，仔细想想，好像又挺恰当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当然是高兴，或者像你说的，暗爽，要不是我当时气头上，估计会笑出来。托他的福，我对自己的魅力有了不该有的虚荣感，你看，果然在跟这种人在一起容易看不清自己。”
估计也是被今天晚上的事儿和周杨突然的表白弄得神志不清，林兮意外地话很多，“但是我确实没想过，或者偶尔闪过这样的想法也被理智拉回来了，这也说明我跟他确实不适合，两种人。”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你说得这么复杂呢，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谈婚论嫁，及时行乐啊少女。”
“我们只是高中生，早恋是不行的，学习为上。”
“行吧，这位道长，睡觉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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