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将‘审问’的的消息删掉，回了一声晚安，杨玉抱着手机继续翻看粉丝们可爱又热情的各种动态。
这就又看到了她和高元的合照。
显然就是刚刚在机场时被拍的，角度、时机都抓得刚刚好，画面中，高元站在她身边，帮她稳稳托着本子，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她则刚刚画好爱心，手握着笔还搁在本子上，脸却已抬起来，朝他笑了笑。
这自然又美好的相视一笑，惹得粉丝们纷纷留言，表示又相信爱情了。
杨玉戳了戳照片里高元目光温柔的眼睛，往下翻了翻，找到没有粉丝水印的高清照，默默保存下来。
原来，阿元看着她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感觉很暖心。
她捧着手机，又看了一会儿照片，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官网，起身回卧室休息。
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堆在一起，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这是先前高元赶着给她换过床单被罩，没顾得上拉平展。
杨玉自己拉拉好，拍了拍枕头，躺下闭上眼睛。
干净的床品带着洗涤剂的清香，松松软软的，她躺在那里，觉得很舒适，之前被遗忘的睡意又渐渐冒头。
这辈子，就这样嫁给阿元了吧……
沉沉的睡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小猫样依恋地蹭了蹭高元的枕头，放任自己进入梦乡，安稳睡去。
第二天，陪着杨玉和高阿爷吃了顿早饭，高元就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开始赶他紧张忙碌的日程。
司机王哥暂时留下来接送杨玉和阿爷四处游玩。
杨玉自己的生活节奏一向悠闲，也怕阿爷舟车劳顿吃不消，就也没每天连轴转地定时定点安排景点游览，都是随性安排。
要是不想出门，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逛逛也挺自在，顺便跟阿爷说一说高元清早练声的趣事，还能博阿爷一通乐呵。
不过既然来了京都，赵影帝那里总要问一声好的。
自从拍《同桌，你好！》那会儿，赵韩给了高元私人名片以来，不管是社交平台上的互动，还是平时工作上的合作，两人或多或少有些交集，也算是相熟了。
而杨玉自己本身，跟赵韩也一直有保持联系，要托大一些也可称一声小友了。
赵□□好在京，听说杨玉过来这边玩，就说要请吃饭，尽一尽地主之谊。
杨玉自然当他说这话是客气，人家一个大影帝，又要立项又要拍戏还要处理名下工作室的业务，整天忙得团团转，哪有功夫随便请人吃饭。
谁知电话那头赵韩却直接说：“本该叫李助理去接你的，他忙着脱不开身，你自己过来一下我工作室这边，行不？”
杨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应该是有事了，点点头：“行的，那你地址发我一个。”
挂了电话，又发消息跟高元说一声，杨玉让王哥领着高阿爷自己玩，她打车先去一趟赵韩工作室。
赵韩工作室在京都西城文化大街上，跟其他明星工作室和诸多娱乐经纪公司比邻，而离文化大街不远就是京都电视大楼以及京都影视学院，街上俊男靓女比比皆是，间或还有穿着戏服的身影出没，很有演艺圈的艺术氛围。
杨玉循着地址找到地方，发现赵韩的工作室是栋三层小楼，外墙粉了别具一格的涂鸦，门口蹲守三两男女粉丝，见到杨玉过来，还狐疑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大概是猜测她是不是某个练习生或者不知名的小明星吧。
杨玉进了自动玻璃门，前台的工作人员见是陌生客人，就站起来问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找赵韩赵老师。”杨玉说。
闻言，前台不由打量她一眼，十五六岁，看起来像是练习生，却开口就是找大老板，这让她有些狐疑。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杨玉点点头，“是赵老师叫我过来的。”
前台面带礼貌微笑，心里却想这小姑娘口气挺大啊：“那请您稍等一下。”
不管什么人吧，出于谨慎起见，她还是给上面打个内线电话问询一声。
杨玉见她已经开始打电话，就歇了自己打电话给赵韩的心思，想着就按人家的规矩来吧。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礼貌地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杨玉接过站在那里喝了两口，忽然听到玻璃门外一下喧腾起来：“白雪！白雪！我爱你！”
杨玉回头看去，就见之前录制《同桌，你好！》时有过接触的、签在赵韩工作室的女团成员白雪刚下了车，正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来，旁边有助理给她打着遮阳大黑伞，前面有工作人员给她开道，两边还有工作室的保安人员护着，省得之前蹲守的男女粉丝太过激动挤到她。
而她自己戴着墨镜微抬着下巴，走路的时候用心打理过的长发飘起，衬得她气场满满，一副大明星的架势，
这会儿气场满满的白雪，跟之前录制《同桌，你好！》时，一口一个‘元哥’地叫着高元的状态比，还真是一飞冲天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参演了张导的周播历史剧《李皇》的少年太子妃一角，这部剧开播后，因为角色的讨喜，她的国民度直线上升，从五六线小粉红一下跃迁至二三线当红流量小花。
杨玉看着她现在的状态，不由想起高元那会儿也拿到了《李皇》剧中少年李太子一角，因为是男主爱情戏，太子的人设比太子妃更讨喜，只是受高元和她公开恋情的影响，这个角色最终被蒋杰拿走。
想想，还是有点可惜吧，如果高元当初如常参演，现在是不是不用这么辛苦？
杨玉短短出了会儿神，白雪已走到她面前，她显然还记得她，摘下墨镜打量她一眼，说：“怎么，最终还是过来签约了吗？”
她还记得当初赵韩十分看好杨玉，要签杨玉到工作室却被拒绝的事。
那会儿她虽然有了些成绩，却还只是赵韩工作室的新人，见赵韩对杨玉一个素人小姑娘这么上心，还觉得不平，谁知短短半年过去，她已成为工作室力捧的花旦，这杨玉，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素人就是素人。
白雪心情莫名有些愉悦，正想再说两句，身边的助理却不着痕迹地提醒了她一下，出声喊道：“韩老师！”
白雪连忙转头，果然见到堪称家喻户晓的著名歌唱艺术家韩老师，连忙扬起笑脸躬身问好：“韩老师好，我是白雪。”
新生代的流量明星歌手和老一辈的歌唱艺术家完全是不同圈子的人，韩老师当然不认识白雪，不过有人跟他问好，自然是要回一个笑以示尊重的：“白雪啊，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他穿一身舒适的水墨轻衫，夹了点银丝的头发则梳拢得一丝不苟，十分整齐，手里拢着一串珍木手串，一块清透的羊脂玉坠顺着手串的流苏垂坠，十分温润。
他的眼睛也跟玉坠一样温润，看着人的时候彰显出十分的专注，好似正全心全意地看着你，眼角淡淡的鱼尾纹丝毫无损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历经岁月雕琢的迷人气质。
看着韩老师这样专注温润的眼神，听他跟她说‘很高兴认识你’，再想一想他的地位，白雪眼神不由一阵迷离：“谢、谢谢韩老师！”
韩老师真的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啊，好温柔，好有涵养！
这一瞬间，白雪只觉得自己简直快化身为韩老师的粉丝了。
呜呜，她也要这样温柔地对待粉丝才行！
这边韩老师跟白雪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的杨涛已一眼见到了旁边站着的杨玉，有些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小玉？”
杨玉也笑起来，上前叫一声：“杨大哥。”
又乖巧跟韩老师问好：“老师。”
韩老师瞧见她，脸上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一下没有了，板起面孔冷冷道：“别叫我老师。”
有那么好的天赋偏偏不学好，整天懒懒散散的，没个样子。
杨玉才不怕他，依到他身边，笑嘻嘻说：“老师穿这身衣服挺好看呐！”
韩老师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人精心缝制的衣服，顿时有些心虚，也舍不得再怪她：“哦，还、还行吧。”
又忍不住嘴硬：“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杨玉：“……”
白雪看得有点晃神，这……刚刚不还是风度翩翩温文大叔的迷人画风么？怎么一下就跳转到傲娇小老头频道上去了？！
幻灭……
她摇摇头，一下收回了自己先前的打算，嗯，粉丝什么的，再温柔地对待，也会有幻灭的时候，还是按自己的性格来吧。
一旁杨涛见师父开启了拌嘴模式，为了维护他风度翩翩的形象，忙忍笑打岔道：“小玉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杨玉摇摇头：“还不知道，赵韩老师叫我过来一趟。”
韩老师带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吐槽道：“叫你过来就过来，一个小姑娘家家，也不知道问问清楚。”
杨玉：“……”
杨玉不想跟他说话，转头问杨涛：“杨大哥，那你们呢？”
“哦，赵哥的片子主题曲说要让我唱，也请老师过来给曲子把把关。”
“这样啊。”
随口说着，路过前台时，杨玉顺手将手里的纸杯搁在台面上，之前打电话的那个工作人员忙接过来，示意她尽管往里走。
杨玉笑了笑，旁边韩老师看一眼就了然：“刚刚被人拦住了？”
杨玉忙摆摆手：“也不算吧。”
“被拦住也活该。”韩老师才不会管她，这会儿一行人正一起走在楼梯上，他见白雪也跟着一起走，就笑眯眯的和她说话，“白雪是吗？你是赵韩家的艺人？”
白雪忙上前一步，点头道：“是的，韩老师。”
这会儿的她，早已将刚刚满身的明星气场收敛得干干净净，一派努力后辈的乖巧模样，看着十分顺眼。
杨玉看在眼里，莫名感慨，都不容易啊。
韩老师老派人作风，自然要勉励年轻人一句：“那可要好好干，努力加油！”
“谢谢韩老师！”
走到一半，赵韩已过来接人，看到杨玉走在韩老师身边，一派亲近的样子，倒是愣了愣：“这，韩老师，你们都认识了？”
韩老师笑：“我认识她可比认识你早，”他同赵韩介绍：“我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显然，他嘴上虽然嫌弃，心里还是喜欢杨玉的，明明不算正式的学生，与人介绍时，却依旧给了杨玉他学生的身份。
闻言，赵韩不由新奇地看一眼杨玉，感慨道：“小姑娘还真是不显山不漏水啊！”
杨玉抿嘴笑，十分恬美。
心里却是感动，老师这是给她撑场面呢，一个普通小姑娘跟韩老师的学生相比，自然是后者的份量更不容小觑。
韩老师却毫不客气地拆穿：“她就是懒，白瞎了老天给的天分！”
杨玉：“……”
感动已收回！
赵韩‘哈哈’一笑，扬手请众人进旁边会议室。
等坐下来听他说了几句，杨玉才知道今天他叫她过来，还是为了他导演的电影《朱砂痣》。
这会儿电影大体上已经拍好了，正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只是因为剪辑时赵韩灵感突发，影片后面的剧情稍微有所改动，杨玉客串的配角还需要再补两个镜头，就算她没来京都，也会打电话叫她过来一下，现在她自己到京都来了，倒省了麻烦了。
而请韩老师和杨涛过来，就是像先前杨涛说的那样，是为了请韩老师给影片的主题曲把把关，顺便敲定一下杨涛演唱主题曲的事。
等他们确定了合作意向，两边的经纪人和律师才能开始后续的合作事宜。
至于白雪，影片当中有个插曲是她唱的，这也算是赵韩给自家艺人一个机会，提升一下格调。
当然，这会儿会议室会面，白雪自然不会跟着进来，她自有李助理跟她说事。
本来对杨玉，赵韩也是打算让她先在休息室稍微等一等的，等送走韩老师，再在饭桌上跟她说一声补镜头的事，这倒也不是如何看轻了杨玉，只是按私交论，跟杨玉说事不用那么郑重其事。
不过现在她是韩老师的学生，得到的待遇自然就不一样。
不管是刚开始会面的会议室也好，还是后来去地下放映室看电影的半成片也好，都随便杨玉跟着。
有她在，赵韩在面对韩老师时也不用总是绷着心神，毕竟是让人敬重的艺术前辈，说话份量重得很，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这么说起来，他倒是承了杨玉一份情。
想到这，赵韩不由摇头失笑，看一眼正和杨涛一起打着节拍的杨玉，心里又生出些遗憾。
想不到这小姑娘除了生得美，天生上镜，还这么有才华，居然是韩老的学生，而且看起来，挺得韩老喜欢，这要是出道，那真是不红火都难！
可惜，人家压根儿看不上！
想起自己工作室里那些努力训练的练习生们，赵韩难免感叹，哎，人跟人真是不一样，这种老天的宠儿，还真是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感慨的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借着杨玉在场，赵韩瞧韩老师心情不错，就邀约道：“正好饭点了，韩老师赏光，一起吃顿饭？”
韩老师本身性格其实挺平和，只是他身上光环多，才让人看着觉得远，这会儿听了赵韩的话就笑道：“什么赏光不赏光的。”
赵韩见他不是反对的样子，忙顺势确定下来：“哈哈，韩老师看得起我，那就一起吃个便饭。”
说着，就叫李助理安排。
杨玉知道韩老师保养嗓子已成日常，杨涛也跟着老师学了爱护嗓子的习惯，就悄声提醒说：“最好清淡一些的。”
赵韩忙应了，又叮嘱李助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杨玉跟韩老师和杨涛约好改天上门看望，目送两人上车离开，才跟着赵韩又回工作室，抓紧补好镜头完事。
等她忙完，赵韩亲自送她回去。
杨玉倒是淡定，跟赵韩一起坐在后座，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
赵韩见她这样老神在在，不由失笑：“你也太自在了吧？”
杨玉笑：“都猜得到你要说什么啊。”
赵韩倒是好奇了：“那你说说。”
杨玉就学他的样子说话：“杨玉，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顿了顿，她又加上半句：“叫你家高元也一起来。”
赵韩：“……”
全中！
就连中间停顿的样子都惟妙惟肖。
他放松往后一靠，干脆也不多说了，只是忍不住吐槽道：“你韩老师说得对，你真是白瞎了老天给的天分！”
杨玉：“……”
咱不跟你一般见识。
到公寓楼下，赵韩看看时间，问杨玉：“你家高元回来没？我在这边蹭个晚饭吧。”
“不给蹭，”杨玉知道他这是交好的意思，但还是拒绝了，“阿元忙得很，回来都很累了，还要做饭给你吃，想得美！”
赵韩见她护着人，就逗她：“咦？那你不做饭吗？”
厨艺不太好的杨玉：“……”
她冷冷地说：“不好意思，阿元不会愿意我做饭给别人吃的。”
赵韩：“……”
这也能撒狗粮？
赵韩败退，杨玉乐陶陶地刷卡进了公寓楼，却在电梯口见到了晓月。
晓月这会儿正是女大十八变的时候，几个月没见，她长高了不少，穿着长裙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窈窕纤美，楚楚动人。
而经过几个月的历练，她行事也显得成熟许多，见到杨玉，率先扬起笑脸同她打招呼，却不再跟以前一样喊她‘玉姐姐’，而是直接喊她的名字：“杨玉。”
杨玉听了她这一声，倒是微微一愣，再看到旁边帮她提着包的生活助理，才反应过来，这会儿晓月已经出道了。
就像白雪凭着《李皇》这一热播剧中的少年太子妃一角热度飞升，成为当红小花旦，晓月凭借顾姐帮她争取来的公主一角，也成功在观众中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以童星的身份顺利出道。
她长得如邻家女孩般可人，首次触电的角色又是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很赚路人好感，再加上之前练习生阶段，新人经纪人周姐帮她塑造的勤奋努力的正面形象，粉丝数蹭蹭地涨，在顾姐的手下，算是新人中的首位了。
现在的她，虽然还要继续在练习室苦练，努力学习各项艺人技能，但再也不会跟之前当练习生时那样，只有她一个人对着镜子日复一日地练习，胳膊腿磕碰得青青紫紫都没人关心了。
现在的她，不仅有经纪人、有营养师、有形象管理老师，还有专为她一人服务的生活助理。
她已经是一个明星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再见到杨玉，她突然就不想叫她姐姐了，总觉得那样显得弱气，于是，她干脆就直接叫了杨玉的名字。
杨玉自然不知道晓月这一声简单的称呼里还含了这么些心思，对于晓月直接叫她杨玉，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心里有些失落，总觉得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可爱的、会爱娇地叫她‘玉姐姐’的小姑娘，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收拾好心中微末的一点怀念，杨玉微微笑着，礼貌地回她一声：“晓月。”
她和她的交集，看来的确只能停驻于往日的小院之中，而无法再继续向前延伸了。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晓月的助理忙上前一步帮她按住电梯，晓月就抚了抚裙摆，理所当然地当先走了进去，居中而立。
助理继续按着电梯，转头看杨玉，大约是想示意杨玉先进，却被晓月喊了声：“站在那里干什么？”
杨玉笑笑，上前帮助理按着电梯，等她提着包进去站好，才也跟着进去，问一声助理楼层，顺手帮她按了楼层键。
电梯里一片静谧，隐隐听到晓月‘哼’了一声，杨玉好脾气地笑笑，心里有些感慨。
看着长大了，其实还是稚嫩，好在她是以童星出道的，还有些时间留给她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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