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对她下手
东宫后有一片荷塘,荷塘中养了许多锦鲤。
祁凰蹲在荷塘边,望着水中来回游曳的鱼儿,舔了舔嘴唇。
嘶——
伴随着唇上传来的疼痛。她倒抽一口冷气。
容凤那个天杀的混蛋,到底使了多大力,到现在唇上依旧疼得要命。
就算自己轻薄过他,也不至于报复的这么狠吧。
正叹气时,一道身影也跟着她在荷塘边蹲下。
她知道是谁,没有抬眼,依旧盯着荷塘里的鱼,在脑海中想象出各种油煎烹炸的霉味佳肴。
“馋了?”蹲在身旁的人,轻声问了句。
她刚想舔唇,连忙打住,无精打采回了句:“没。”
“明天我让厨子给你烧条鱼。”他侧眸看她:“你想吃什么鱼?鲤鱼?鲈鱼?鲫鱼?还是鲢鱼?要不尝尝云天特有的凤鲚吧,保管你喜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快速瞥他一眼:“都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她没好气道:“想吃你!”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用不正经的语调道:“想吃我?那很简单,我现在就脱了衣服给你吃。”
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说什么不好,偏说这个,这下好,又让他抓住把柄了吧。
“我没心情跟你闹!”她按住他探向衣领的手,神色严肃。
他还是笑吟吟的:“我也没有跟你闹,只要你说一句,我什么都能给你。”
“别,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没说几句话便开始耍流氓,她真是受不了他。
“我不要你担责任。”他朝她靠近一些:“我是个很大度的人,你之前对我又亲又摸又抱,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还说大度?明明就是小肚鸡肠,就这事,记了多久?
她站起身,和他靠的太近,她会莫名紧张:“你父皇什么时候能见我?”
一说起正事,他便显得很是意兴阑珊:“明日早朝后。”
听到他的回答,她轻舒一口气。
汐国国君终于肯见自己了,想来之前,他在考虑要不要同意与昱国结盟吧。
“时辰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你也赶紧去歇着吧。”忙了这么多天,他一定也累了。
可惜,她明明是好心,某人却不领情:“凰儿,你就这么讨厌我,连看都不想看到我?”
她无力一叹,这家伙也太敏感了吧。
“没有。”
“你有。”他走到她面前,委屈控诉。
“真的没有。”望着眼前那双曜黑中泛着暗蓝水波的眼瞳,不由得心软,伸手抱了抱他:“凤凤,我是为了你好,真的,快回去睡觉吧。”
他扬眉,抑制不住的笑意沿着唇角绽开,“凰儿,你还是在意我的。”
好吧,他说什么就什么,“那你还不快去睡觉?”
“你陪我去。”
这什么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可恶!
面对他的“可怜兮兮”的祈求,祁凰再一次摆阵:“行行行,我陪你去。”
他笑得越发得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绕过荷塘,站在远处的两名宫女随即跟了上来。
祁凰是随意瞥了眼,便精准无误的从两人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恋。
果然是个祸害,那张脸,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令人难以抵抗的剧毒。
“殿下。”没走几步,其中一名宫女忽而小声道:“秋小姐已经在正殿等候您多时。”
秋小姐?
她向他投去一抹不解的神情。
他神色淡漠,隐约有几分冷意,“让她走。”
“可是……”宫女为难:“皇后娘娘吩咐,务必请您照看好秋小姐。”
祁凰一开始还有些迷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秋小姐,是皇后为你选定的太子妃吧?”
她不过是随口问问,他却勃然恼怒:“谁跟你说的?”
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难道不是么?都找到你的宫殿来了。”这口气不对啊,带着一股酸酸的味道,一定是幻觉。
他转首,对那宫女道:“让她走。”
“谁?”宫女睁大眼睛,看看祁凰,又看看容凤。
“混账!”他的神色越发不耐:“还能是谁?”
“殿下,秋小姐毕竟是太师的孙女,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还不去?”他的声音,已带了浓浓的寒意。
祁凰上前,想劝几句:“她说的也对,至少去应付一下,人家可是个姑娘家。”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他更生气:“连你也这么说?”
口吻似责怨,又似质问,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去见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吧,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也好看看,那位秋小姐究竟是何方人物。
“滚!”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对着两名宫女低声吼了一句。
宫女吓得浑身发抖,看样子都要哭了。
“殿下,皇后娘娘特意嘱咐,一定不能怠慢了秋小姐。”太子不好惹,皇后也不好惹,宫女觉得心很累。
容凤的神色忽而恢复正常,脸上的怒意也消失不见,眸底一片平静。
大概是理解了宫女的苦衷,决定体谅一回下人。
祁凰正要说一句我先回房了,没等转身,就听咔嚓一声。
声音不大,但听着耳中,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转身,对上宫女惊恐的眼。
容凤笔直静立,广袖如云,纤长的手指被月色镀了一层清辉,遥遥望去,宛若仙子。
他的手指,离宫女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一切都是这么的随意,就好像行到半路,被路旁的花香所吸引,于是兴起之下,便摘了一朵。
然而,他摘下的,并不是花朵,而是人命。
她怔了好半晌,一直没有回神,直到另一个宫女跪下大哭求饶,她才清醒过来。
上前一步,挡在那宫女面前,仰首看着男子美到妖异的脸孔:“饶了她,她是无辜的。”
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你让开。”
不能让!
她一瞬不瞬看着他,好似站在面前的,是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眨眨眼就能随意都走他人的性命?
她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便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凤凤。
是那个对她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命还要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眉宇间凝着不耐,“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如果我不让开呢?”她毫不退缩:“你会对我出手?”
他脸上的不耐,慢慢变为暴躁:“你别逼我。”
“我不懂。”她看着他,沉痛道:“杀人,能给你带来乐趣么?”
“你烦不烦!”他皱起好看的眉,长眉下,那双比月色还要明净皎然的眸子,蓦地黑沉一片,像蒙了层雾气:“再不闪开,我连你一块杀!”
她愕然,连想说什么都忘了。
就在这时,他骤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快得让她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他的手很冰凉,与她肌肤相贴,她甚至觉得自己被丢进了一个万年不化的冰窟。
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跪在地上的宫女也看傻了,呆呆的,忘记了哭泣。
知道挣扎也没用,她索性也不挣扎了。
反正自己的命是他救的,就算被他夺走,也是理所应当吧。
真是奇怪了,自己的命被他捏在手里,她竟然还替他找理由。
绝望中,心口猛地传来裂痛,身子竟被人生生击飞数丈,滚落在地。
“杀个人都这么磨磨唧唧,凤,你的武功不会是退化了吧?”火红的发,在半空中飞扬。
祁凰捂着心口站起身,脑袋还有些发晕,站不稳脚步。
时谨一定是故意的,为了报复自己上一次对他的重伤。
“我不让你走么?”看到时谨,容凤脸上再一次出现不耐。
时谨道:“这是我的家,你想让我去哪?”
“别逼我杀你。”
时谨满不在乎:“你连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娘娘腔都杀不了,更别说杀我了。”
容凤捏了捏拳,脸上的神情忽然开始剧烈变化,眼底也涌上痛苦的色泽,后退一步,看向祁凰:“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后面的话像是怎么也说不下去,转过身,怆然离去。
祁凰深吸口气,努力平复紊乱的气息,看向对面的时谨:“为什么救我?”
时谨冷哼,不屑道:“谁救你了?我巴不得凤杀了你。”说完,转身离去。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微凉的夜风席卷上身体,她这才转身,朝偏殿的方向走去。
痛死她了。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为什么倒霉的永远是她。
原以为容凤不会对自己出手,原以为他的冷血,不过是出于身在高位的冷漠,可她错了,或许,他真的只是在享受杀人的乐趣罢了,喜欢看他人面对死亡时的无助与绝望。
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人,可又不得不承认。
她现在不但身上痛,心口也痛,像被人生生撕开一个大口气,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推开门,连灯都懒得点,便朝床榻走去。
“唉——”
寂静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个叹息声,险些没把她吓死。
“是、是谁?”转过身,匆忙去拿火折子。
“七皇子别害怕,本宫没有点灯,是不想惊扰其他人。”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没有恶意,但祁凰不敢放松警惕,还是打燃了手里的火折子。
火光充满了整间屋子,她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人,女人身旁,还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
她快速在脑海中搜索可用的信息,随后找出烛台,将其点燃,面朝二人,“皇后娘娘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赫连晴有些诧异,对方竟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微笑道:“本宫想与你谈论一些事。”停了停,补充:“有关太子的事。”
她将烛台放在桌案上,指指桌前的椅子:“有什么话,请娘娘坐下说吧。”
皇后颔首,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椅子前坐下。
一举一动,皆符合一国之母的气度。
在她落座后,祁凰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道:“娘娘想对我说什么?”
“太子适才,可做了什么过激之事?”
心头微动,祁凰迟疑了以下,决定不予隐瞒:“我与贵太子结实时间不长,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或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但是,我还是不能赞同他的做法。”
皇后听了,又是沉沉一叹:“这些话,本宫愿不该对你说,但太子嫌少结交朋友,本宫看他对你很是在乎,这才决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一提起秘密,祁凰突然有些紧张,连心跳也开始加快,但面上却分毫不显:“如果不方便,娘娘还是不要说了。”
赫连晴却像是没听到,只幽幽看着桌上的烛火,语声哀戚,“凤儿是个可怜的孩子,出生没多久,就没了母亲。”
祁凰微微挑了挑眉,原来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大美人,不是容凤的亲生母亲。
“凤儿的真实身份,想来七皇子也已经知道,对么?”
突然问这么一句,祁凰不知该怎么回答,是继续坦诚以待,还是说谎欺瞒。
不过赫连晴没有继续问下去,脸上现出了然之情:“既然你已知晓,那本宫就更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凤儿从出生起,身体就有缺陷,包括他的鲛珠,也是残缺不全的,鲛人的鲛珠一旦有了缺陷,性命也会一同受到威胁……”她说着,眼底忽而涌上一层泪雾,声音开始哽咽:“不仅仅是性命,他……”
祁凰接了一句:“灵魂也是残缺的,对么?”
赫连晴再次诧异地看先她:“七皇子也知道这件事?”
她摇摇头,“我只是听说过。”
怎么会这样呢?
虽然也曾有过怀疑,却始终不肯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容凤的身上。
——鲛珠是鲛人赖以生存的根源,失去鲛珠,就等于失去灵魂,而鲛珠有损,灵魂也会跟着缺失。
——严重的时候,会导致性格大变,喜怒无常,甚至是失去人性。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留芳说过的话。
鲛珠的损伤是无法弥补的,尤其是先天形成的缺陷。
这便是说,终有一天,容凤会失去所有的人性,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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