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蓦然起疑
凌紫兰与院门守卫说完话后，回到房内。
妘琖站于窗前，若有所思。
“姐姐，刚才真是好险，多谢姐姐出手及时。”凌紫兰上前谢道。
“妹妹不必言谢。”妘琖说完，望着窗外。
“姐姐，你怎么了？”凌紫兰见妘琖有所沉思。
“紫兰妹妹，他们是何人？”妘琖问。
“姐姐指的是刚才打架的两人？”
“嗯。”
“他们一个是御殿使灵月姐姐，另一个是镇殿使阡寻哥哥，还有一个就是护殿使霏霜姐姐，她跟随我哥哥去洛阳了。除了我哥，就剩他们三个在行影宫地位最高了。”凌紫兰回道。
“紫兰妹妹，他们经常这样吗？”妘琖问。
“很少，灵月姐姐脾气有些大，但阡寻哥哥一直让着她。不过像今日打到我院里来倒是第一次。”
“妹妹说过，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他们二人却违令肆行，不得不令人生疑。”妘琖微微皱眉。
“灵月姐姐和阡寻哥哥可是好人，姐姐何以如此说？”凌紫兰听到生疑二字，想起哥哥说的行影宫里有内鬼，而且离他们很近。但想到灵月和阡寻平素对行影宫忠心耿耿，不相信他们是内鬼。
“妹妹多虑了，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心生疑惑而已。”妘琖不想让凌紫兰担心。
“什么疑惑？”凌紫兰问。
“他们在外面声响弄得如此大，无非是想引人注意。而那位镇殿使阡寻明明可以躲开御殿使灵月的攻击而还手，偏偏向你奔来，而灵月盛怒紧随其后，他的反身翻躲却造成了你直面相迎灵月的攻击。”
“姐姐是说，阡寻哥哥并不是慌不择路才向我这里逃？他是故意的？”凌紫兰惊愕。
妘琖点点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伤到我没法向我哥哥交差吗？”凌紫兰怒火中烧，难以相信。
“直到你进来，我才明白，他是在逼我出手。”妘琖微微合眼。
“什么？！”凌紫兰愣住。
“此人城府不可谓不深，而且敢以冒险求胜。”
“他怎么知道姐姐一定会救我？”凌紫兰惊讶道。
“除非他知道我是谁。否则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对了，刚才守卫对我说起，他听阡寻哥哥说只知道我哥救回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他是听到灵月姐姐说看望玉灵子才知道是姐姐你的。”
“紫兰妹妹，你和凌宫主可曾向别人透露过我的身份？”妘琖忽然想到什么。
“没有。”凌紫兰摇头，不知妘琖话里何意。“我哥说，不透露你的身份是想引内鬼出动，只有内鬼才知道姐姐的身份从而有所行动。”
“那么，灵月怎知我身份？”妘琖一针见血问道。
“这个……对呢，灵月姐姐怎么知道姐姐你的身份呢？难道也是听别人说起？还有一事说也奇怪，守卫说灵月姐姐奉我哥之命前来看望玉灵子，守卫没有让她进来，因为没有我哥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踏进这里半步，灵月姐姐这不是明知故犯吗？就算我哥派她来，没有我哥的凭信也无济于事的，她这不是做徒劳之功吗？”
妘琖思忖半晌，“紫兰妹妹，凌宫主走前告诉了我内鬼一事，既然你也知晓，可愿意与我一起揪出内鬼？”
“当然愿意，不拔出这颗毒瘤，行影宫永不安生。”凌紫兰立即同意。
“那好，妹妹从现在起，对行影宫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能主观认为谁有嫌疑，谁是清白。小心查证，不能露出破绽让内鬼察觉。”
“听姐姐如此说，就觉得刺激。”凌紫兰露出贪玩的目色。
“妹妹千万不可儿戏，一旦处理不当，我们反而会深陷其中。”妘琖小心提醒。
凌紫兰点点头，忽而眉头一聚，想起一事。
“紫兰妹妹你怎么了？”妘琖见异。
“姐姐不知，当年仇霸天叛离行影宫，就是因为他素有异心，后来毒害我师父事发，离开了行影宫，我哥奉师父遗命不为难于他，但为了剥削仇霸天的力量，我哥斩断了他的羽翼清洗了他所有部下。当年的清洗行动格外惨烈，那时我还小，被哥保护得很好，只听说有好多无辜之人为此丧命。”凌紫兰默默垂下眼睑，神色凝重。
“妹妹是担心悲剧重演？”妘琖看凌紫兰所虑。
凌紫兰“嗯”了一声，不说话。
妘琖略有所思，未几，眉头浮起一丝起色。“妹妹，只要抓出内鬼，我可以帮你避免无辜的死伤，将异心之徒绳之于法。”
“真的？姐姐能做到？”凌紫兰双眼放光，喜不自胜。
“妹妹放心。”妘琖斩钉截铁道。
“太好了！”凌紫兰欣喜若狂，抱住妘琖，“姐姐你真是行影宫的救星，我哥的福星！”
“妹妹言重了。”妘琖不好意思别过眼神，唇角却隐隐掀上一丝喜悦之色。
“姐姐千万别过谦，姐姐若能帮助行影宫躲过大劫，便保存了行影宫的实力，仇霸天就不会趁机对行影宫钻空子。姐姐，你受得起行影宫的大谢。”凌紫兰说着就要道万福。
妘琖赶紧止住，“妹妹切莫行礼，一切还言之过早，此事还需抓住内鬼后再作行处。”
“无妨的，姐姐，反正，这辈子我认定你了。我哥，也认定你了。”凌紫兰说完不忘抹一下妘琖的羞色。
“妹妹你怎么又淘气了？”妘琖腼腆转身，在桌旁坐下。
凌紫兰掩袖偷乐，坐到妘琖身旁。
妘琖羞涩之余，想起凌莫年走时行色匆匆，“但不知行影宫出了何等大事，竟需要凌宫主亲自出马？”
“我问过了，灵月姐姐说洛阳钱柜出了事，哥哥赶去处理事情。”凌紫兰道。
“需要凌宫主亲自解决，想来事情不小。”
“姐姐说的不错，洛阳钱柜丢失了七王爷两百万两白银，我哥哥虽然跟七王爷有些交情，但丢了这么大的数目，我哥哥不去不行。姐姐不知道，听我哥说，这七老王爷性格有些怪癖，皇亲国戚嘛，很容易较真，颐指气使那是不必说的，你说他脾气不好吧还偏偏是皇室的顶梁柱，惹不起呢。所以我哥哥才会赶急去安抚住七王爷。”
“想不到行影宫还与皇家有所来往，”妘琖顿了顿，“但话说回来，行影宫在江湖威名赫赫，有谁会以身犯险做下如此大手笔的案子？”
“说的就是，灵月姐姐对我讲起此事，我还不相信。凭灵月姐姐的本事，谁会在她眼皮下犯案？”凌紫兰信口说道。
妘琖闻言一皱眉，“她眼皮下犯案？”
“嗯，忘了给姐姐介绍，行影宫三大主业分别由御殿使灵月、护殿使霏霜、镇殿使阡寻掌管。霏霜姐姐管抓人查事，阡寻哥哥管赌坊，而柜坊就由灵月姐姐掌管。”
“她知晓我身份，偏巧她手下账目此时又出了问题，致令凌宫主不得不离开行影宫，而她又肆行无忌前来打探，无所顾忌道出我的身份……”妘琖低头沉吟，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安。
“姐姐你在说什么？”凌紫兰听不清妘琖的话，凑上前。
妘琖并没有听到凌紫兰的声音，依然想着事情。妘琖想到之前救凌紫兰的一幕，想到仇媚，想到行影宫与仇霸天的关系，想到仇霸天的野心，想到凌莫年离开行影宫，再想到灵月的言行……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眼前。
“姐姐？”凌紫兰见妘琖无动于衷，伸手往妘琖眼前晃。
“不好！”妘琖噌地一声站起来。
凌紫兰被妘琖这一动作吓了一个激灵。
“姐姐你怎么了？”凌紫兰站起来看着妘琖不明就里。
“凌宫主上了他们的当！”妘琖恍然大悟。
“姐姐你说什么？我哥上什么当了？”凌紫兰关心哥哥，听闻哥哥有事，心里不由着急万分。
“紫兰妹妹，目前凌宫主没有危险，危险的是……”妘琖想到凌莫年走时嘱咐她保护好凌紫兰，他不希望妹妹涉入江湖纷争而变得忧心忡忡。想到这里，妘琖止住了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生生咽了回去。
“姐姐，危险的是什么？”凌紫兰继续问。
“紫兰妹妹，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妘琖感到事态严重，此时凌紫兰的处境非常危险，她必须护她周全，这是她对凌莫年的承诺。
妘琖还没意识到，她自己也是标靶。
“姐姐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凌紫兰被妘琖突如其来的几番话弄得云里雾里。
妘琖思忖一了下：行影宫虽门禁森严，但有内鬼难防暗涌。若是离开行影宫，只怕刚出大门就会被盯上。现在进退两难，敌暗我明，形格势禁。
“妹妹，”妘琖相信凌紫兰能克服恐惧，虽然凌莫年对妹妹爱护有加，不愿妹妹涉足江湖恩怨，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凌紫兰很能适应突发事态，也许是因为在行影宫长大的原因。而且这是行影宫与边月教的恩怨，她也是当事人，兹事体大，没有理由不告诉她。“这是个圈套，对方使招支开凌宫主，伺机再次绑架你。”
“什么？！”凌紫兰张大嘴巴。“姐姐你是说边月教吗？”
妘琖点点头，“除了边月教，事情不可能如此赶巧。”
“他们上次不是失败了吗？怎么还敢行此恶毒的计策？”凌紫兰不敢相信。
“只怕他们是孤注一掷，势在必行，如若再失败，他们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我哥哥说过，只要抓出内鬼，他就想法灭掉边月教。”
“所以，他们兵行险招，利用内鬼，引开凌宫主，对你下手。”
“姐姐说的兵行险招指的是洛阳钱柜丢失柜银一事？”
妘琖点头。
“难道柜银是边月教劫的？”凌紫兰大惊。
妘琖嗯了一声。
“柜坊历来一直由灵月姐姐掌管，边月教怎么知道柜银的路线？”凌紫兰大为不解。
“边月教不知，内鬼知。”妘琖神色凝重。
“姐姐是说灵月姐姐是内鬼？！灵月姐姐怎么会是内鬼？她虽然脾气有点大，但对我一直特别好，对行影宫一直忠心耿耿！姐姐你弄错了吧？”凌紫兰急得差点跳起来。
“妹妹，我说过，你不可主观直入，认为谁是清白谁有嫌疑，一切靠事实说话。再说，我并没有说她是内鬼。妹妹你莫要冲动。”妘琖安抚住凌紫兰激动的情绪，对于多年信任之人产生怀疑确实需要时间的消化，况且凌紫兰年纪小不谙人事，情绪激动也在常理之中。
凌紫兰渐渐恢复平静，妘琖暗暗欣慰，凌紫兰果没令她失望。
“姐姐，你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势在必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紫兰慢慢镇静下来。
“现在我们处于被动低谷，完全不知对方下一步怎么做。只有摸清对方出路，我们才能拆招。”
“拆招？化被动为主动不行吗？”凌紫兰着急道。
“妹妹不可操之过急，需视情况而定。”
“一切听姐姐的，姐姐打算怎么做？”
妘琖沉思一时，“妹妹，可否告诉我行影宫格局布防及人员分布？”
“姐姐想做什么？”
“夜探行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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