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血色王座

　　大祭司告诉凌晨，这个解决之法并非她想出来的，早在那位王储还在世的时候，就在典籍上找到了有关于“断魂人”的信息，但直到她这一代，才等到一个凌晨。

　　人鱼族等待太久了，她们是神的孩子，死亡与她们原本不该有交集，然而一块“圣灵石”颠覆了一切！

　　“所以你们希望我怎么做？”凌晨沉吟道，“我虽是‘断魂人’，但我自己都没搞清楚自身有何特殊之处，你们别指望我有什么异能还有，如果我真的有能力帮你们度过难关，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别说什么上宾待遇，这些都是虚的。”

　　凌晨在弄明白自己对于人鱼族的意义之后，就决定采取主动出击的方式，她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始终被人鱼族牵着鼻子走，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太过糟糕！

　　从大祭司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凌晨是第一个敢跟她提条件的人，而她又不能全盘否决，因为人鱼族有求于她。

　　大祭司道：“只要你确实能够为我族提供帮助，只要是我族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支配！”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够诱惑，要知道在人鱼族哪怕是照明工具都是夜明珠！大祭司虽然没去过人类社会，但古往今来，误入人鱼族的人类不止一个，从他们的态度就能窥得一斑。大祭司料想这个“断魂人”也禁受不住巨额财富的诱惑！

　　凌晨的确眼馋人鱼族的财富，但她没忘了正事！她有任务在身，时间不允许她节外生枝。

　　凌晨的回答出乎大祭司的意料，她说：“我不要你们的任何东西，我只要一个身份。”

　　有面纱的笼罩，凌晨看不到大祭司的表情，只是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声音有了一些轻微地转变，似乎是有点小小的诧异，她问：“哦？你想要什么身份？莫非你想做人鱼族的女王？”

　　“咳咳咳”凌晨触不及防地被大祭司的脑洞惊吓到了，她怎么可能想去做人鱼族的女王？她又不是人鱼族的人，也对满满一后宫的侍夫们没兴趣，她拍了拍胸脯缓解了一下情绪之后方才说道：“不是，大祭司你误会了！女王她当得好好的，我干嘛抢她的位置？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鱼族特使的身份，跟随鲛人族的迎亲队一同把八王子送往鲛人族。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还有我的三名同伴，他们是你们口中的雄性动物，但对我来说却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我希望他们能得到跟我一样的待遇，不再受性别的困扰。”

　　“八王子？迎亲队？”显然，大祭司久居圣殿，对皇宫中的俗事并不关心。她虽有耳闻，但区区一个王子的婚礼，是入不了她的眼的，有女王负责便可。如今听到凌晨提起，她便唤了候在门口的女王进来，让她跟凌晨交涉。

　　女王在听到大祭司的传唤之后重新进入房间，她见到大祭司没有坐在高位之上，而是拄着权杖站在凌晨身边，神色一凛，明白凌晨就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人！

　　大祭司把凌晨的要求又说了一遍，这对她们而言并非难事，只不过凌晨要跟着迎亲队走，她担心凌晨这一去就不回来了，那她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女王听完后心绪略微复杂，这个人类女人的身份在短短几天之内几经变化，从贵客到阶下囚再到逃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人鱼族的救世主！她跟大祭司的顾虑一样，万一凌晨就此一去不回，怎么办？

　　有些话大祭司不方便说，女王便替她问了出来：“你要的特使身份不过就是本王一句话的事，但本王该如何相信你还会回来？”

　　凌晨道：“你大可以多派些人跟着我们，我们的武力值跟你的手下不是一个水平的，你派一队侍卫队足以让我们束手无策。”

　　女王正是这个打算，听到凌晨毫不心虚地主动提出，心里对她多了几分信任，但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关乎人鱼族的生存大计，不能出一点疏漏！

　　大祭司适时开口道：“那便如此行事吧，时候不早了，风和，你带她先回去吧。”

　　女王道：“我便不打扰大祭司了。”

　　大祭司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背对二人。

　　女王和凌晨走出房间，把门合上。

　　再次回到长廊，凌晨看着两侧的烛火忽然有点怪异。她脑海中还留有房间内的陈设，她发现这里的布局都围绕着一个“三”字！不管是三米、三十米还是三百米，仿佛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但这里面有什么玄妙之处，她暂时想不通。

　　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再次来到四楼的时候，凌晨提出想再看“圣灵石”一眼的要求，女王同意了，并且陪她一块儿站在圆台边上看了许久。

　　凌晨脑海中会放着大祭司的话，再看“圣灵石”的眼神就变了这两千多年里，“圣灵石”不知道吸附住了多少人鱼族的灵魂，它们长久地被困在石头内部，跟永不超生又有什么区别？那是无限被拉长的孤寂，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凌晨跟在女王身后迈出圣殿大门，大门在身后被重新关上。

　　圣殿护卫团的所有护卫和侍卫们都留守在门口，与她们一起等待的还有跟随女王过来的一应人等。

　　这么乌央央的一群人围在圣殿之外，让凌晨有种被当成猴看的尴尬，好在女王也不喜欢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尽管她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所以她挥退了圣殿护卫团的成员，让她们重新各司其职。而她则是坐回了銮驾，不同来时的是，她让四名侍者去抬了顶轿子给凌晨坐，免去了她走路的麻烦。

　　凌晨是第一次坐轿子，摇摇晃晃地并不是很舒服，但这是女王的一番美意，她不好拒绝。

　　随行的人不会多嘴，女王给了凌晨优待，足以说明一切。

　　回去的路与来时不同，这条路是凌晨熟悉的，清波曾带她走过一次，正是那条画廊！

　　“停下！”女王忽然出声让整个仪仗队停了下来，她踩着侍者的后背走下銮驾，走到凌晨的轿子外，对她说道，“你且出来一下，本王带你去看些东西。”

　　有侍者替凌晨掀开帘子，凌晨走出轿子，心中有了猜测，跟在女王身后亦步亦趋。

　　这一回女王仍然没有带上任何人，只与凌晨二人同行。

　　目的地果然是画廊！

　　这些壁画凌晨曾经欣赏过一遍，而且还在心里给它们编了个故事。如今女王亲自带着她再来看一遍，结合大祭司的话，心里的那个故事变得更加生动立体起来。

　　女王道：“你是不是一直好奇人鱼族为什么要把女人和雄性动物划分的那么严格？本王知道在你们人类社会，雄性动物的地位要高于女人，他们一度将女人当做生育工具，压榨着女人的价值，与我族恰好相反。你看这些壁画，本王接下来说的话，你听过便可，不必记在心上。”

　　凌晨随着女王的脚步慢慢走在画廊中，耳边是女王清冷的声音。

　　“当人鱼族还生活在北海之渊的时候，族中男女地位平等，他们自有相爱，没有妻主与侍夫之分。但是那场灾难导致人鱼族族人数量骤减，先祖不明白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所以她下令女人可以同时拥有两个以上的丈夫在人鱼族，女人产卵，而男人孵化。但是孵化是有成功率的，并非每一个产下的卵都能成功诞生出新的人鱼，这与进行孵化的男人息息相关。为了提高生育率，人鱼族的婚姻制度悄然改变。再往后，男人们不再被称之为男人，他们只是雄性动物，他们存在的目的便是不停地孵化卵！一个无法将卵孵化出来的雄性动物是失败的，在族中抬不起头，不受待见！”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一百个卵里面仅有百分之十的卵会出现孵化的迹象，而最终孵化成功的又只有五分之一甚至更少！直到有人卜算到了‘圣灵石’的下落，将其带回人鱼族本王想，大祭司应该告诉过你这件事了，那个人便是当时的王储，也是本族第一任大祭司！有了‘圣灵石’，人鱼族的危机之源便找到了。她们将‘圣灵石’供奉起来，每年都会举办祭礼，祈祷族人的灵魂归来。但是，事情尚未出现转机，便有了新的难题！”

　　女王指着那幅新生儿成为首领之后亲手杀了老首领的壁画，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人鱼族的生育能力普遍降低之后，王室也面临着后继无力的难关。每一任女王都有许多的侍夫，曾经的王室人丁兴茂，有许许多多优秀的王子王女，但在‘圣灵石’的制约之下，王室也显得凋零，当时的王储变成大祭司之后便主动让出了储君之位，这就意味着原本没有继承权的王室子女都有了一争的希望。那是王室的灾难，在过去，王储之位只会是嫡长女，但那一代出现了差错，导致原本就少了许多的王室成员在权利的争斗中变得更加稀少！”

　　“后来，是大祭司的亲妹妹坐上了王储之位，但是问题也出在那一代女王退位前夕！直到上一任女王快要退位的时候，王储都没诞下子嗣！王室的延续是至关重要之事，一位没有子女的王储坐上女王之位之后，万一始终不能有血脉降临，又该如何是好？但是这位王储又当了好些年，她的亲姐姐是位高权重的大祭司，即便是她们的母王，都得敬她三分，有她在背后支持，女王不能把她废了重立。况且在当时，其他的王女也无所出，王子嫁人之后便不再拥有继承权。情况陷入僵局，这时候，大祭司跟女王见了一面”

　　女王说到这里不自觉得停了下来，她还没说到新首领杀老首领的原因，但凌晨明白其中的真相必然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女王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大祭司告诉那位女王，要想王室血脉得以延续，就必须让她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大祭司说，受到‘圣灵石’影响最重的恰恰就是王室，因为王室的第一任女王是神亲自指定的。王室是特殊的，凌驾于其他人鱼之上，也就承担着相应的责任。这一任的女王不死，下一任的女王就永远无法孕育出新的子嗣！从那一代起，王室的传承便充斥着血腥味！每一位王储要接过王权大任，就必须亲手杀了她们的母王包括本王，本王的手上也沾染着母王的鲜血！而听弦将来，也会亲手杀了本王！这就是王室的宿命，除非‘圣灵石’的魔咒可以解开，否则在人鱼族灭亡之前，王室都要上演女弑母的悲剧！”

　　难怪女王一直都是冷心冷情，因为她的心早在杀了母王的那一刻就一同葬送了！

　　凌晨不经想起地牢里见过的呆呆傻傻的王储殿下，这样的一个人，将来也要走上这条路吗？

　　女王说完之后，带着凌晨重新回到仪仗队，此后一路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但凌晨的内心却悄然有了转变

　　凌晨来到西殿的时候，就看到周昊、江小道和应雪堰三人毫无形象地盘膝坐在地板上胡吃海喝！在他们的身边摆放着许多空盘子，应该都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消灭掉的食物！凌晨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顿时就对他们这种见食忘友的行为气不打一处来！

　　凌晨进门的动静没有引起三人的注意，他们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只以为又有侍者把新的食物端过来了。

　　江小道吸溜一口面条，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把东西放下就行，我们自己会拿的！”

　　一只手夺走了江小道端着的海口碗，江小道“嘿”了一声就要发飙，一抬头就撞进了凌晨的眼睛里

　　“老老大”江小道说变脸就变脸，完全一副谄媚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你可算回来了，你一定饿了吧？看我们给你留了什么”

　　三条香喷喷的烤鱼被端到凌晨面前，凌晨咽了咽口水，决定暂时放过他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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