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赏梅
“昭月，又调皮了？”何宁晨向来人招了招手，向后笑道。
沈月茹顺着她的目光望见一个比她略为年长的少女，鹅眉皓齿，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飞天束金簪，上着束身小皮貂，下束百褶裙。
“皇嫂，你要赏梅怎地不叫上我们，难道还怕着月给你丢脸了。”
“是不是，七哥哥”少女调皮地往身后问道。
“自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
沈月茹早在他出现就注意到了这位穿着一身淡雅长衫的男子，一对斜飞的剑眉下眼神深邃有神，鼻梁高挺。优美的唇始终挂着从容的笑……
昭月公主此时得了她人的认同，更是不肯罢休地撒娇。一看就是被人宠坏的样子……
“你啊！”何宁晨自从在前年被圣上指婚，十里红妆嫁于德王成为位德王妃。本来就是贵门之女，如今更是稳重成熟不少。
此时也只是轻点了一下昭月公主的额头道：“皇嫂最近得一套白玉器打造的芙蓉头饰，待会让人送给你行了吧！”昭月公主喜欢芙蓉是众人皆知……
果然，听闻此话，少女才变的眉开眼笑起来……
沈月茹忍不住往身后的男子再看了一眼，大家都说沈家的大少爷的容姿惊为天人，可是她却不喜欢这位大哥。整日都是带着苍白的脸色，一副病秧子模样，还为人淡漠，冰冻三尺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今看来，还不如眼前来的这位俊俏和英气……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沈月茹的目光，转过来向她点点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月茹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蜇了一下，在这满布风雪的季节里变得慌乱起来，急急低下头。
直到过一会听到何宁晨称他为皇弟，沈月茹才知道他竟是宫内的七皇子宣王。不知为何，心变得跃雀起来，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失了规矩。像是有人在监看的，而心里却怀着从未有过的喜悦……
据说德王府的园丁培植出了一种‘别角晚水’的落梅。前几年移植在这院里深处栽中着。
沈月茹跟在众人身后走着，方才坐在椅上不敢动，此时腿有些麻木，想借着在后边甩一甩脚，不料一只脚撞到地面凸出的老梅根，疼的她不禁向旁边一歪……
身后绕过来一只手将她扶稳，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掩着她要溢出来的惊呼声，避免了引来前人的注视。
沈月茹抬头看见上方那张俊俏的脸，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有娇羞，有惊讶……
“宣王爷，我、我……”。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没事吧”，抓住她的手很快就放开了，耳边传来温文尔雅的问候声。
沈月茹紧张说不出话来，只得摇摇头。
宣王温和看了她一眼，关心道：“没事就好。”说玩他看了几眼沈月茹，确无事才大步向前走去。
忽然一角灰色的布料从他袖里掉了出来……
沈月妙想叫住他，却不知为何喉咙向被堵住一般，开不出声。
小心翼翼走近拾起来，才发现是一方锦帕，上面没有花样，只是左下方的边角处绣着小小的随烨两个字。
原来，他叫随烨。
随烨、随烨…。皇家之姓为秦，秦随烨……
沈月茹捏着帕子默念了几遍，心底有一丝甜蜜涌上心间
将东西塞在袖中，看了看前面的人，快步跟上去……
至于后来那暗香浮动，为众人称赞、缀满梅枝的盛世绯红，到底是怎样的奇景？她也无心去观赏。映入眼中的只有那张浅笑的面容……
沈月妙坐在马车上看着对面浑身都掩不住喜悦的沈月茹，心中又好奇，她这妹妹这次竟如此乖巧全程跟在她身边默默无闻……
沈月茹平静下心情。移动到沈月妙身边坐下，“姐姐，方才在庄园里的可是十公主和七皇子？”
“嗯，怎么了？”
“那、晨姐姐与他们的关系很好吗？”沈月茹观到沈月妙透过来疑惑的目光，连忙道：“我听说，皇室的兄弟关系自古都是兵戎相对……”
“七皇子势力微薄，又无心权政治，十公主与德王一母同胞，他们三人自然不一样……”都是众人熟知的事，沈月妙也不怕告诉沈月茹。
“那，以后你出去能不能带上我。我想跟十公主做个朋友……”沈月茹睁着眼看着沈月妙祈求道。
沈月妙将信将疑地看着沈月茹，只见她眼神有些飘忽的样子。又想起方才在院中孟云说的话，一时有些心烦气乱……
挥手应道：“以后再说吧！”
沈月茹有些不甘，又想要闹，看到沈月妙的脸色有些不耐。手中碰到一处凉滑的触感，又忍了下去……
日子一晃又过了元宵节后，空气中依然留着春节的气氛，晚膳过后，沈月茹几人盛装过后跃雀地上街去了。
沈瑶以不适为由，没有出去……
今年不知为何，气温回暖得比以往快了不少，近几日雪停，甚至有化雪的趋向。沈瑶走在去往书房的方向，看着几滴冰水沿着乌黑的屋脊缓慢地滴在清理干净的青石板上……
“叽……”
“啪……”沈瑶将打开的书房门关上，才走到里面。看着上面端严肃重，正在看书的人。
轻声叫道：“父亲！”
沈长毅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默默站在一旁的沈瑶。
“来了。”沈长毅将手中的书放下道：“坐吧！”
沈瑶看了看，挑了一处靠墙放置的黑榉木椅坐了下来。
沈长毅方才开口道：“前几年在家庙，耽误了你读书的时机，没有家中的夫子给你启蒙。如今你已十岁了，各府年过十岁的女子都到书院去……”
“如今找你来，就是想知道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京城向南有一座山林，南山脚下有一处南山书院，是为先帝所建。
‘我闭南楼看道书，幽帘清寂在仙居’，前有道骨仙风之人太师宗林，在先帝登基后不愿在宫内任职，自费在京城开了一处小私塾。不料名气太大，来求学的弟子络绎不绝……
先帝听闻此事特地下旨建了一座书院，让宗林来任教。
后来宗林逝去，南山书院秉承他的意愿，一直开下去。时至今日，多为教习官宦世家或富贵之家的子女，当然其中也不缺乏一些出类拔萃的寒门弟子……
各府眷的小姐多是从六、七开始在家中请夫子教习启蒙，年满十岁后再送到书院……
沈瑶回府年后即使名为十岁，若是留在家中，日后出去会免不了其他各府的女子异议。若是去书院，目不识丁，一样会引来嘲笑……
她不回来，沈长毅不闻不问，她回来，将问题抛给她自己。沈瑶心中不禁冷笑……
“父亲不必担忧，女儿在长南山上得哥哥教习了一年，之后剩下的日子也有按照哥哥的指导认真练习。所以，去书院应该也能如姐姐们一般跟上夫子教导的学业……”沈瑶站起，有些迟疑地说道
“朝陌？”沈长毅听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父亲若不信…，尽可以去问大哥哥…”
沉长毅疑惑地看了几眼沈瑶，想了想，记起当时沈朝陌确是有一段时间到长南山中。只是不曾想他这幅淡漠的性子会对沈瑶另眼相看……
“哦！不必了，既然是朝陌，那为父相信你不会差到哪里去。”。大手一挥，豁然开朗地笑道：“过阵子我会让刘管家安排下去，你且先回去吧！”
沈瑶乖巧小步走到中间行了一礼，正欲退下。
身后却又传来了沈长毅的声音。“等等，你兄长身体不好，整日在屋里修养，院里冷清孤寂。他若喜欢你，你有空不妨东院那边去陪陪他……”
“是”沈瑶顺从应下，合上门出去。
不禁讪笑，孤寂冷清？不正合了沈朝陌的意吗？只怕他作为父亲竟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惊人的能耐！
长廊另一头,一道袅袅的身影走了过来……
五姨娘打扮的花枝招展，手中端着一盅炖壶，叫了一声‘五小姐’
沈瑶向旁侧了侧身子，避过扑面而来的花香。对她略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没走几步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里面传来沈长毅一如既往肃严的声音，“进来……”
沈瑶不经意地回过头，见着了五姨娘进去的身影…………
“哒、哒……”院内的杏树伸展的树枝边缘结的冰渣化为水滴，沿着枝干一层层滴落……
还掩在半山上的朝阳有几缕光线透了过来，初月看着站在窗沿边垂下眼帘的少女，纤长的睫毛被光晕染成半透的暖黄色。即使是这样，环绕在四周的，依然是清冷……
沈瑶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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