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妹妹别样催嫁
皇帝被困巩县,张辅带着青嵬军星夜赶赴西北,勤王救驾,如夫人在京中日夜相盼。盼回了他的丈夫,可随扈回京的人群中间,少了钱钦。
张辅想来,这也不算什么军国机密,就说了一些可以告诉她的事实,比如周晚晴在君前进馋言,皇帝鸩毒了钱钦的妹妹。
如夫人怒了,就像当年钱钦欺负她的·狗,她骂得张辅三天不敢回家,“老·东·西,有人欺负你的孩子们,你竟然没有大耳刮子抽过去!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当人家师父?”
张辅倒不是怕她,只是觉得,她一口一个孩子们,像一个护犊子的·妈。一个母亲护嵬,力量是无穷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张辅看到周晚晴,第一反应是送给皇帝,如夫人也这么想。
如夫人很聪明,算是个小狐狸,在她看来,萧冕是钱孝仪的,周晚晴要抢,我让你知道厉害,她去见了太皇太后,巧舌如簧。
太皇太后和张辅的交情,那是战火中淬炼而成了。太皇太后曾经不喜欢如夫人,但每每看到张辅被她差使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太皇太后会觉得这个如夫人很可爱。
太皇太后宫斗了几十年,那是狐狸祖宗。看着小狐狸一本正经的给周晚晴下招,她觉得很新奇,派人一打听,还真有那么一位姑娘。
太皇太后以为,就算不封后,放在孙子身边也不错呀,于是周晚晴和萧冕的爱情,毁于如夫人之手!
皇帝南下,御驾到洛阳东都,只见三军缟素,旌旗白幡,孝衣白帽,铺天盖地,就像天上下了一场雪,淹没了世间的繁华。
张辅马革裹尸,仅用一匹马驮着,这是军人的待遇。张辅一辈子都在冲锋的路上,走的时候,玩也玩了,弟子们孝顺,叛乱也平了,他是含笑而终。
杨洪尚在云南处理后续事宜,钱钦送老将军回来。皇帝带去了金丝楠棺木,装殓了张辅,一起扶灵回长安。
出大殡的那天,周晚晴陪太皇太后和闵太后前来相送,如夫人抱着棺椁哭到昏厥,钱钦扶着如夫人,一旁侍立的是钱孝仪。
好像真没见过钱孝仪着什么浓艳的颜色,入宫都是一身藕色衣裳,仿佛一抹冰雪,却有着花样面容,春水般的眼眸,世间有此一句,淡极始知花更艳。
礼部接手丧礼,开始祭奠了,两宫太后请钱孝仪后堂讲话,闵太后不费话,直击要害,“钱姑娘,巩县回来之后,你可曾就医?”
钱孝仪说:“这是自然?”
闵太后问,“大夫有没有告诉你,你已经没有怀孕的可能性?”
钱孝仪的双眸瞬间瞪圆,不敢置信的看着两宫太后,大概想从她们的面部表情,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实性吧!颤声问:“您又如何知道?”
闵太后说,“哀家如何知道,不重要!你要验证,想必不难!”
太皇太后说:“钱姑娘,如果你真是知书达礼,你应该懂,皇后、太子,事关社稷安稳,百姓福祉。远的不说,就说这一场叛乱,就是祸起嫡庶!你还要赖着皇帝陛下不放吗?”
钱孝仪行个礼,转身出去,却是一头撞上皇帝。
皇帝看她的脸色不对,忙拉住她,柔声问:“怎么了?”钱孝仪突然暴怒,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小人在嚷,“都是你害的!都怪你!”轻声说:“放开我!”
皇帝野蛮劲上来,拽紧了不肯放,嚷道:“你一脸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我的表情,我怎么放?”
听到布帛破裂的声音,钱孝仪怕皇帝把她的袖子给拽下来,任性的捏个剑决,切他的手腕,皇帝吃痛,却是死活不肯撒手,吼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两宫太后齐骂,“恪儿,放开她,这样的女子,你还拉着她做什么?”
皇帝冲着钱孝仪嚷了,“咱得讲理呀!朕也不想爱得这么卑微,可我能怎么办?天之下,地之上,九洲列国,亿兆姑娘,朕只喜欢你一个呀,你让朕怎么办?”
钱孝仪无力的问他,“即便是,我不能生育?”皇帝点头,“即便是,你不能生育!”钱孝仪跟他吼,“我没开玩笑!”
皇帝认真的说:“我早就知道了!母后派人~杀~你~,朕总得知道为什么吧?”
钱孝仪流着泪问,“你是~昏~君吗?”
皇帝点头,“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朕便是天下最~昏的那个~昏~君。”皇帝拭去钱孝仪的眼泪,捧着她的脸,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吧,说:“如果你现在肯笑一下,让朕造鹿台虿盆,还是烽国戏诸候,一句话!”
钱孝仪笑了一下,眼泪却是汹涌而下,嘤咛一声,“傻瓜!”
皇帝拉着钱孝仪出去,外面群臣聚集,皇帝大声宣布,“认识一下你们的皇后!”皇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钱孝仪,“海州佥事钱贵之女,闺名孝仪,钟灵毓秀,温正恭良,礼教夙娴,朕奉太皇太后懿命,册立为中宫皇后,入主昭阳殿!”
皇帝从洛阳回来,就迫切的想跟钱孝仪说说话,只是,她要陪着如夫人,皇帝要处理朝政。如今,封后的口谕刚下,钱钦夫妻甚至来不及谢恩,第一时间,把妹妹带走了,因为,皇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百官反对!
正宫皇后不能生育,绝对灾难大片呀,已经娶进门也就算了,问题是没娶呀!
钱钦不信那些御医,他认识一个大夫,是军中的军医,与钱钦深交多年,钱钦请那军医诊治。
军医告诉他,麟儿天赐,生孩子需要很多条件,但素,就算没有,绝对跟上次受伤,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上次治得很好,别想把责任推到他的头上。
第二天,萧恕上了奏本,钱孝仪可以母仪天下。百官嗤之以鼻,能生孩子,你儿子怎么不娶?
宋绍翁身为左都御史,抱着柱子,表示要一死以谢天下,皇帝等着他撞下去,他从桀纣讲到隋炀帝,“嘚啵嘚啵”两个时辰,最后是累晕过去的。有了偶像,百官益奋,跪在勤政殿前面,撼门大哭,祖宗万世基业,不可毁于一旦!
哭了两天,如夫人进宫,递上张辅奏章。
如夫人言道,张辅出征之前,也怕自己不能回来,后事早有安排。皇帝接过奏章看看,转手交给辅臣王直。
王直也怕自己眼力不济,传给一旁的邝野,邝野左看右瞧,传给了楚雄,楚雄接过,对着亮光猛瞧,问如夫人,“英国公写奏章的时候,神志如何?”如夫人赏他一个白眼,“写完就混进伙头军,一直混到贵阳,您觉得,他神志如何?”
王直问,“没受人挟迫?”如夫人直笑,张辅受人挟迫?不好意思,你是来搞笑的吗?
张辅的奏章,除了叮嘱皇帝要亲贤臣,远小人,勤政爱民。还有一句话比较劲暴,臣举荐海洲佥事钱贵之女钱孝仪为后!
奏章上说,张辅听闻宫中秘传,说钱孝仪因为受伤,不能生育。张辅让大家想想,钱孝仪为什么会受伤?国家有难,人家姑娘出生入死,现在危机已过,嫌弃人家姑娘不会生育了。这好像叫忘恩负义吧?
更何况,哪个大夫开证明,钱孝仪不能生育了?
皇帝表示,奏章的事情,他真的不清楚,不如大家议议。
廷议的结果,六部长官,吏部萧恕同意,礼部楚雄不同意,户部、刑部同意,工部不同意,兵部还用说吗?张辅有令,谁敢不从?
好像同意的占上风嘛!
不好意思,言官们集体反对!
大魏的名侦探柯南们,经过开会讨论,发现以下疑点,一、张辅的奏章从来是记室代笔,这次为什么要自己写?二、张辅之前,一直是反对皇帝立钱孝仪为后,为什么突然同意了?三、如夫人与钱家的关系匪浅。
皇帝拿着奏章一边看一边傻笑,完全是世间沉浸在爱河当中的少男形象!看完了把言官们大骂一通,“要么拿出确凿证据来,要么都给朕闭嘴,弄个草蛇灰线,你们想干嘛?街头妇孺传闲话呢?你们的疑问,朕也想知道,不如下去,代朕问问英国公如何?”
钱孝仪在丛林生活四年,能看到的文字,就只有古刀上的“轩辕”两个字,所以,无论她模仿谁的笔迹,一笔“车”字,怎么隐藏,也是隐藏不了的。
皇帝只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就是钱孝仪的态度,既然决定做你的皇后,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至于伪造奏章,擅改英国公意愿之类的,当然不算什么高尚的行为,但是,以后给英国公长脸,做一个好皇后,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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