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太子再试心意笃
诺英见状喊了一声,“都下去吧。”
屋子里面没有灯火,地上洒落一地狼藉,阴暗的烛光拉长了物品的影子和人心的愁绪。
上官骘和淳于羽站在门口,他伸出手有力的抱住比他矮上一个头的淳于羽,烛光下的影子泛起了淳于羽那双微微垫起的脚和二人的亲昵。
他们两个就这样静静的站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淳于羽不知该怎样开口,而上官骘却是不想开口,她没有挣扎,任由上官骘这般动作,小鸟依人的姿态第一次在她的身上体现。
“你没有将这件事闹上公堂,也不算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这个悲剧并非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别自责了。我不懂得评价这件事,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接受吧。”
“我说出了事实,还了你的清白,为什么看见二哥抱着杜雅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这么难受?他们那么相爱,是上官家对不起他们。”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捅出来的,且不论我们的做法是对是错,我们可能做错了,但杜雅既做了这件事,就该承受得住最坏的后果。你二哥若是要找你问罪,你大可让他冲着我来。”
上官骘轻轻的放开淳于羽,“你安慰人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一句鼓励和推脱之辞也没有。”
“别想着这件事了。”淳于羽突然开口转移话题,“等杜雅的葬礼过后,能请你帮我给呈越哥哥转交一样东西吗?”
“你对他还是没有死心吗?羽儿,尹昂已经四岁了。”
“我对他的兄妹之心此生不灭。但因为当年双方家长曾经给我们议过婚事,为了避嫌,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这一次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呈越哥哥送礼物。”
“好,我答应你。”
转眼已经是第二日,淳于羽拜祭过杜雅之后便回到了如意楼中。
上官鸿拗不过上官旭的性子将杜雅按照正室夫人的规格下葬,秦青澜看着和自己明争暗斗了五年的人变成了一抔黄土也叹了一口气视而不见,算是默许了这件事,在皇上那里处处维护上官家,若月处处挑拨离间终于惹得帝王动怒将杜家连根拔起,本想让上官旭也为自己的皇孙之死负上责任,奈何自己的四公主苦苦哀求,最终还是放了上官旭一码。
秦墨蕴肚子里的孩子出来的时候刚刚成形,看得出来是一个男孩,可惜还是躲不过杜雅的陷害。秦墨蕴精神恍惚差点儿将上官嘉和推下池塘,幸好被秦青澜给制止。上官炎放心不下终日陪在妻子的身边,自此以后,上官炎和她之间的感情却是又上一层楼,夫妇两人之间的争吵渐渐消失,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
他们的事情到底传到了皇宫去,兰贵妃对自己的爱女遭此横祸很是气愤,可是皇帝已经将杜家连根拔起,自己的这个外甥天天鬼样子又舍不得多说,只好向皇帝求了几天假在上官家陪了自己女儿几天的时间。
秦墨磊让手下将这件事情在洛城大肆宣扬,丞相府的后宅之事一时在洛城成为笑柄。
林家大小姐林璃悦刚刚梳妆完毕打算跟着自己的哥哥去参加卢家的及笄礼,听说这件事之后嘴角一笑,“那么...丞相府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把重心放在自家二公子的身上,皇帝因为爱女的事情多少和上官家有些嫌隙了吧。”
“小姐,你...”
“兄弟离心是肯定的了,接下来就该是君臣离心了...呵呵呵...一步一步,一个也跑不了...”
“大小姐。”身侧的丫鬟不明就里,只看到自家的小姐在自个儿狂笑有些吓坏了。
“哥哥知道这个事情吗?”
“洛城无人不知。”
林璃悦转过头看见那个丫鬟居然不是平时伺候自己的刘湘,“怎么是...让刘湘过来,你收拾收拾屋子吧。”
不一会儿,刘湘走了进来伸手扶着林璃悦朝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主子说,上官鸿这几日不知为何突然注意到了如意楼,他让你先别去如意楼了。”
“他还说了什么吗?”
“多谢你给杜雅提供了计策,造了那只箭矢,可你不该将姑娘的事情牵扯进来,他知道是你将姑娘曾被暗阁暗算的事情告知的杜雅。”
“我就是想要试试看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他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别做这么没意义的事情,下次别这么任性。”
“还不是因为淳于羽没出事他才会这么大度的装作原谅我,哼...知道了,刘湘。刚刚那个丫鬟不能留,你处理一下,我在前院等你。”
随后,刘湘放开了林璃悦,转身叫了几个家丁将屋子里那个丫头投了河。
两天后,淳于羽托上官骘带东西给尹呈越,带的东西是一盒雪莲糕,“告诉呈越哥哥,蠢羽儿找不到冰雪莲,只能以次充好,希望他不要介意,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送东西给他了。”
“我会将你的话带到的。”上官骘恭恭敬敬的接过淳于羽的糕点,随后绝骑而去。
尹呈越收到那盒糕点的时候对上官骘说了一句话,“替我谢谢她。”
“你不打算再说点儿其他吗?”
尹呈越对上上官骘的眼睛,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说了,就这样吧。”
“是在下打扰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看着上官骘离去的背影,尹呈越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轻轻放进自己的嘴巴,细嚼慢咽之后缓缓的吞下去,“再说点儿其他?我和我的蠢羽儿早就不是能够轻易说点儿其他的身份了。”
尹呈越没想到的是上官骘去而复返,他跪在尹呈越的面前,态度陈恳。
“我知道羽儿身上流淌着毒血,这十年我也曾问过许多出色的大夫,却没有人能够告诉我究竟如何才能真正的治愈她。”
尹呈越轻轻的合上糕点的盒子,“那你以为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那天看到了你对羽儿俯身一吻…我知道你真正的心意,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舍她而去,可你怎么舍得让羽儿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你这几年应当也在寻找治愈羽儿的办法,对不对?”
“那...你有多爱羽儿?你能为她付出你的生命吗?”
“若令她痊愈需要我的生命,我绝不皱眉。”
尹呈越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直击上官骘的心头,“唯有与血缘相近,年龄相仿之人换血,九死一生还不一定能够痊愈。”
尹呈越端起食盒起身就要往内院走去却被上官骘拉住了自己的脚下的衣袍,“换血之后若她痊愈,我会如何?”
“她原本剩下的阳寿便是你的生命之期,死的时候比羽儿更加痛苦。”
“她还有多少时间?”
“不多了,大概在今年年末。”
“你准备一下,挑个日子给我们换血吧。”
当晚,如意楼并未受洛城之事的影响,这个集青楼,歌舞坊多种功能于一体的如意楼在今日晚上展示天下刺绣第一绝苏婆婆手下几位最为出色的绣娘的作品,多人闻风而动,就连秦墨磊和秦墨轩这两位也在雅间定了位置。
淳于羽住在如意楼中,手中的刺绣刚刚绣完最后一笔,金丝细帛的画上:
青松古柏涧细流,鸟兽闲飞静云端;
忽遇山中远行客,老者闲棋点江山。
“去丞相府几日被杜雅的事情耽搁了,终于在最后一刻补上,幸好赶得上刺绣鉴赏的比赛,否则那十万两的奖金就得打水漂了,这次走到阚西的时候苏婆婆临时通知在洛城举办,多亏了楠阅的提议,要不然我的钱就不是我的了。”
淳于羽说着将手中的画卷卷号放进金河交给阿南,“楠阅还没有回来,你等会儿出去挂吧。”
你这个小财奴——阿南摇了摇头,接过锦盒之后很是听话的出去了。
“你又吐槽我了。”
苏婆婆亲自主持这一次的刺绣鉴赏,展品依次是花浓绣娘的锦绣牡丹图,弄选绣娘的墨客月下吟诗图,最后则是秀娘子的山中隐客图。
台下的人以不记名的方式一次写出自己对三幅作品的竞价,最后价格最高的就是本次赛事的得奖作品。当然,价格最高的投竞者也必须按照实价购买最优作品,另外的两幅也如是。
一番计算下来,山中隐客是得价最高的作品——二十万两。
者意味着,刨除奖金十万两,苏婆婆在这幅作品上还净赚了十万两银子。
淳于羽拿到钱的时候将钱财放进自己的小匣子里面,说来奇怪,那匣子打开之后是一分为二的样式,左边放着女子的贵重首饰珠宝和银票,另一边偏偏只有银票。
“左边是给楠阅的,右边是给阿南的,楠阅是女孩子,当然要多一些首饰,阿南...银票就可以了。算算,这辈子他们只要不被人骗衣食无忧是不成问题的了。”
淳于羽喃喃自语了一会之后将那个匣子锁上放好,重新拿出了另一个匣子,打开一看像是一个账本。
“凤仪阁的生意也不错,绾腰管理的也不错,分一些奖金给她,总共的十家店铺分三份吧,一份楠阅,一份阿南,一份绾腰,多了一间给绾腰,嗯...刚好。”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慌乱,“抓刺客,抓刺客。”
淳于羽似乎听见了刀枪剑戟的声音,放好手中的东西之后便打开房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如意楼的前厅刺杀微服的太子殿下,前厅一片混乱...”
“你见到穿着青色衣袍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哑奴了吗?”
“没有没有,快逃命吧。”
淳于羽转身关上房门,却在房门没来得及关上的那一刻被外面的一个血手印推开了。
“嘘,他们在找我,我受伤了,帮我。”居然是被秦墨轩在鉴赏大会看到一半的时候撇下的秦墨磊,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很痛苦。
淳于羽伸手将秦墨磊拉进屋子里,关上房门之后吹灭了蜡烛,“嘘,别说话,我听见了脚步声。”
果不其然,两个黑衣人踢开了那扇门闯了进来,他们借着月光的余晖观察了一番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人,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折返打开衣柜捅了捅,依旧还是没有人。
这时,一个匕首正正的插在一个黑衣人的背部,那人应声倒下,匕首正是淳于羽手中发出来的,她不喜欢坐以待毙。
另一个黑衣人跟随匕首的角度将刀子捅向床底下,淳于羽顺手从秦墨磊的头上拔下发簪,侧了一个位置错开刀刃将簪子正正的插在黑衣人的心脏。
做好这一切之后淳于羽从床底下爬出来,伸手将秦墨磊给拉了出来。
秦墨磊用自己身上的衣袍擦干净自己手中的血迹,二淳于羽却是将黑衣人背部的匕首拔出来擦拭干净放回剑鞘,随后重新点燃灯火。
恰逢其时,秦亮和秦风将外面清理干净赶来这个屋子,他们二人的脚刚要触碰到淳于羽的屋子的时候被淳于羽的一句话给吓得退回了脚。
“你们也想尝尝不请自来...的下场吗?”淳于羽的一双灵眸定格在地上的两个尸体上面,稍稍拔出一些匕首,犀利的响声一下子惊了众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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