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羽成残年风掀执
东宫之中，秦亮和秦风早已将这几天的事情料理干净，一个蒙面的大夫看见晕倒的淳于羽之后神色紧张。
“怎么会这个样子呢？看来日子还是要提前了。”大夫给淳于羽把完脉之后叹息一声。
秦墨磊紧张的看着大夫，“除了上官骘之外，本宫现在还能用谁？”
“殿下要留上官瑕掌控上官家和其身后的世族，年龄相仿又合适的便只能从宁安侯府挑选了。”
“婉萱郡主？裴狞...”
“裴狞在前几日暴毙身亡，宁安世子有些体弱，只有郡主最合适。”
“那就选她了。”
“可是，郡主是阴体，上官骘是阳体。目前来看，用上官骘的血，两人阴阳相调是最为保险的办法了。”
“尹呈越，本宫绝不容许羽儿的身上流着他的血，若是裴沁萱的话，你有几重把握？”
“七成。”大夫，也就是尹呈越凝重的看着淳于羽的那张脸，“我对自己这个表妹的爱重不比你少，就算是赔上我的命，我都会治好蠢羽儿的。”
“主子，您该去接皇后娘娘出凤藻宫了。”秦亮突然朝着秦墨磊的方向作揖低头。
秦墨磊轻轻地摸了摸淳于羽的脸颊，“尹呈越，当年赠给你和徽儿大婚作贺礼的瑞麒麟之血后，它的胆依旧还在东宫的千年玄冰之中窖藏，你尽管取用，我把她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放心。”
十年没有开门迎客的凤藻宫威武傲气，这一次秦墨磊终于不用靠御花园的那条暗道进来了，林鹤鹳和林璃悦跟在他的身后，南家人在取得胜利之后终于再一次见面了。
太后的仪仗也早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它的主人从里面出来驾驭它的光辉。
宫人进去又出来，“娘娘说了只见殿下一人。”
秦墨磊听罢吩咐道，“所有人在原地等着，不得妄动。”
秦墨磊轻轻推开主殿的大门，进去之后转身将门关上，一双眼睛停放在南淑仪的身上。
南淑仪这十年来苍老了许多，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多了几缕可见的白发，坐在主位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秦墨磊，脸上没有过多的神色。可就是这样素衣妇人的装扮也掩盖不了皇后的威严和南淑仪与生俱来的气质，骄傲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变化。
“儿臣参见母后。”
“碍于天下孝道仁义之说法，你还是不得不来接我。”
“母后，您受苦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几年时间，他…他是怎么死的？”南淑仪问的自然是秦宁成的下场。
“父皇被若月所害，身中剧毒而亡，犯人已经…”秦墨磊不痛不痒的回答这一句，脑子里浮现的是若月的声音。
“是你喂的毒吗？他吃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南淑仪看着自己的儿子问出了那句话。
“母后，儿臣不知道父皇当时是怎样…”秦墨磊还在狡辩。
“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南淑仪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发问。
“褒宁若，儿臣听见了宁贵妃的名字。”秦墨磊叹了一口气说了这个名字。
“我知道了，我就是问问...”
南淑仪颤抖着双手将凤簪轻轻的簪在头上，那还是当年赵泽盛玩笑时送给她的。
“她们都在外面吗？”
“南家兄妹都在外面，要让他们进来吗？”
“都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人了，让他们进来吧，你也好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是。”
过了一会儿之后，林鹤鹳和林璃悦都走了进来。
“拜见姑母。”
“都起来吧。”
“是。”
秦墨磊走到南淑仪的身侧扶起南淑仪。
“南家只有羽鹳和幻月兄妹二人了吗？”南淑仪的目光停留在林璃悦和林鹤鹳的身上，愧疚的神情第一次在南淑仪的脸上浮现。
林璃悦扑到南淑仪的身上嚎啕大哭，“姑母，姑母…月儿，月儿终于见到你了。”
“幻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南淑仪轻轻抚慰怀中的林璃悦，轻柔的话语似极了慈母，“是姑母对不起你们...”
“凤藻宫如此破败，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姑母。”林鹤鹳在一旁插嘴道。
最后，南淑仪迁居到了太后所住的宫殿——宁寿殿，林璃悦开心的像个孩子和南淑仪说着这十年来的一些事情，林鹤鹳则是随着秦墨磊回到了东宫的书房。
“殿下，诸事已定，对于后宫联合谋反的罪人若月难道就该如此放任下去吗？”林鹤鹳一句话说出刺在了秦墨磊的身上。
“那，林将军以为如何？”
“斩草除根，不留话柄。更何况，若月肚子里的孩子迟早是个威胁。她一介歌姬，五年来享了多少的富贵，也够了。”
“若想让她暴毙而亡也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殿下难道真想让若月活下去，就不怕这登基的真相有朝一日...”
“林将军，你逾越了。”
“臣下只是为殿下着想....”
林鹤鹳朝着秦墨磊的方向微微作揖，但看到秦墨磊的眼神之时，他已然知道若月那躲不过的下场，可本来就应当是如此，斩草要除根。
这时，秦风突然来报，“殿下，先帝宁妃不堪相思之苦已随先帝而去。”
“虽是逆犯，好歹也是先帝嫔妃，赐葬妃陵。”
“是。
秦墨磊见秦风还没有要走的意愿，“还有事情？”
“娘娘说，多谢殿下了了她的心愿，虽然短暂，可她很欢喜这样过一生。”
“知道了，下去吧。”
秦风走后，林鹤鹳还站在原地。
“将军可还有事？”
“臣下告退。”
林鹤鹳刚走不久，秦墨殇后脚就来了。
秦墨殇进来的时候秦墨磊的手上还在看各地上奏的奏疏。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哼…起来吧，现在还不是皇帝，叫我大哥，别那么拘束。”
“微臣岂敢。”
“此次多亏了你用计拖住了附近心向老四的救援军，让本宫的人马及时的平定南王爷的叛乱。”
“哪里哪里，一切都是大哥的神机妙算。”
秦墨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交给秦墨殇，“南国夜明珠，你去年的时候看见父皇赠给老四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我给你找了一颗更好的。”
随后将自己拟好的圣旨交给秦墨殇，“这是给你的亲王旨意，拿着。”
秦墨殇狡黠一笑接过圣旨，“多谢圣上。”
“这会儿怎么不客套了？”
“臣弟对自己应得的东西可从不会谦虚。”
秦墨磊抿了抿嘴抬眸看向秦墨殇，“你和婉萱郡主打算何时成亲？”
“当初靠近裴沁萱为的不就是防止宁安侯府在不该出手的时候出来捣乱和探听宁安侯府的一些秘密吗？臣弟怎会娶那样一个爱放毒蛇的阴毒女子。无奈是父皇赐婚，只得忍着。”
“你对裴沁萱当真不在意？”
“有什么可在意的。”秦墨殇朝着秦墨磊的方向微微作揖，“说来，臣弟也该去见见母妃，都有十年没见过母妃了，臣弟告辞。”
“去吧。”
寒梅殿重启，赵妃娘娘赵聆韵怀中抱着年迈衰老的橘猫坐在主座等着十年未见的儿子，看见那风风火火赶来的深墨色，四十出头的赵聆韵轻拈一笑抖落了枝头的梅花，年轻的时候若不是南淑仪压着，她才该是三国的第一美人。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儿啊。”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赵聆韵颤抖之下竟放掉了手中的橘猫。
秦墨殇跪在赵聆韵的面前朝着自己的母亲跪下叩拜，“不孝子拜见母亲，二十多年让你受苦了。”
“起来吧，起来吧，能见就好，能见就好。”赵聆韵走到秦墨殇的面前扶起秦墨殇，“让娘亲好好看看你，长得真像大哥，真像大哥。”
“我们赢了，娘亲以后再也不会被人软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你们？”
“大哥赢了，他是皇帝我是亲王，天下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们。”
“南淑仪的儿子赢了，你居然跟他一起谋事？我以为是你一个人…”
“娘亲。”
赵聆韵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失望，“暗阁不在你的手里？你现在只是秦墨磊身侧摇尾乞怜的一条狗？本该属于赵家的一切都被南淑仪稳妥的抓在了手里？他们怎能如此对你。”
“娘亲，慎言。”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说这些。”赵聆韵开始转换话题，“我去和南淑仪谈，明日去祭拜大哥。”
“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下人在门外轻声一句打断了这对母子。
“知道了。”赵聆韵拉着秦墨殇往用膳厅走，“我准备了几道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是，娘亲。”
赵聆韵将一个锦盒交给自己的儿子，“我的身体不太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
“娘亲不要胡乱说话。”
“这个是给未来媳妇的，是你外祖母的陪嫁，本应是给大哥的妻子，可大哥从未娶妻，后来传到了我的手里。好好收着，这是赵家剩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这...儿子收下了。”
秦墨殇在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都陪在寒梅殿与自己的母亲赵妃，不对，是赵太妃赵聆韵的身侧，他们都在说这么多年来发生的趣事，融融泄泄好不温暖。
相反的是，宁寿殿这边确是异常诡异的氛围，在场的三公主夫妇，六皇子秦墨轩和秦墨磊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十年未见的母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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