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百分之五的成功率
坐着阿文那辆红色的出租车，何淼回到文颐小区。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加上舟车劳顿，何淼是身心交瘁。
进入电梯的时候，他哈欠连连，心里也在祈祷，但愿今晚没有运魂的任务。
“叮！”
随着电梯开的一瞬间，何淼微眯着眼睛，也没看楼层直接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泡似乎坏了，漆黑一片。
昏昏沉沉的何淼摸索着行进，隐约之中发现一个黑影踌躇在楼道口。
“是张老板吗？”何淼随口一问。
对方却是没有回应，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
见对方没有回应，何淼心头一紧，顿时来了精神。
难不成又碰到脏东西了？等等……这里不会是？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楼层号。
十八楼？！什么情况？！
洛依不是三年之内不会再出现了吗？不对……若是洛依的话，估计我现在小命已经不保了。
呜呜呜……
这是……男人的哭声？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你是……周思明？”何淼打着手机的光亮，照向黑暗中的人影。
只见微弱的灯光之中，一张惆怅的脸上满是泪渍。
“咳！大哥，我说你咋不出声啊？”何淼没好气地道，“你按电梯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进去啊？还在这吓人！”
然而周思明像是没有听见何淼说话一样，依旧站在原地，也不予以回应。
察觉到这一异状，何淼心中大惊，难道……
“你已经死了？”何淼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周思明此时穿着一身病服。
何淼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缓缓向前挪了两步，直接朝周思明身上摸去。对于他来说，见鬼已经算得上是屡见不鲜，但心里又不确定周思明是否真的成了魂。
在接触到其皮肤的一刹那，对方身子一抖。
何淼能够感受到周思明身体上面还有温度，这也就表示他其实没死。
虚惊一场……
何淼长吁了一口气，嘴里也是在骂骂咧咧：“你个大活人傻站在那也就算了，不说话装鬼吓人就不对了。”
“人死后是不是就会变成鬼魂？”黑暗之中，周思明终究是开口。
闻言，何淼先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周思明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该怎么说呢？”何淼挠了挠后脑勺，犹豫着该怎样给出答案。
想来他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若是我给出肯定的答案，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思忖片刻，何淼组织好语言，准备好好开导眼前这个颓废的青年。
“我从小无父无母，吃着百家饭长大，遭受的冷眼也许比你吃的饭还要多。当然，我不过是打个比方。
由于某种特别的原因，我不能娶媳妇，也不能去交朋友，可以说这十几年来，我一直是孤身一人……”何淼寻思着，是否将自己只有十年寿命的事情说出来，转念一想，说出来他也不会信，便咽进了嘴里。
“所以说，我这么惨还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不好好活着？”
说到这里，何淼顿觉苦闷不已。都用自己这么悲惨的亲身经历安慰你了，难不成你还无动于衷？
“我没想过死……”周思明很意外地说出这句话。
沉默了一会，他抽泣了两下，哽咽道：“我不过就是想知道，人死后是否真的变成鬼魂？”
见周思明似乎并没有轻生的想法，何淼依旧犹豫着将正确答案告诉他。
周思明问出这个问题，无非就是想见到死去的女友。就算他知道又如何？最终得到的也只会是无尽的想念与折磨。
何淼转念一想，或许一个肯定的答案，也会让他想通也说不定。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周思明深吸了口气，道：“首先谢谢你的那些话……另外，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与否其实就行了。我不过只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何淼反问。
“也许吧？”周思明苦笑一声，“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能够看到鬼魂，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听得周思明的话，何淼怔了一下，不过想到之前自己犹豫不决，想必他也能猜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还好吧。”何淼敷衍了一句，不想再探讨得更深。
对于何淼的反应，周思明似乎已经料到了。
“我知道了。”说罢，他背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门走去。
“真是个怪人。”何淼嘀咕一句，便进了电梯。
滴滴滴！
听到手机传来的短信声，何淼简直欲哭无泪。
不会这时候还有运魂的任务吧？
此时的他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要是现在有一张床摆在他面前，他可以倒头就睡。
无奈地掏出手机，他看了一眼短信内容，嘴里也是在念叨：“要是我假装没看见，那个罗舍不会扣我工资吧？”
“明天八点，我来你楼下接你。”
还好只是阿文的短信……
何淼回到张富贵家中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半，而这时候客厅还亮着灯。很显然，张富贵也是个夜猫子。
“呀！何师父，真是好久没见你了。”见何淼进门，张富贵立马迎了上去。
“很久吗？不过才三、四天吧？”何淼翻了个白眼。
“三、四天也很久了。”张富贵笑眯眯地道，“你这几天到哪抓鬼去了啊？”
“抓什么鬼？”何淼伸了个懒腰，径直朝沙发走去，“去了趟凤凰而已。”
看张富贵这模样，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说吧，有什么事。”何淼纵使再累，但想到张富贵帮了自己这么多，要是直接拒绝的话，有点太过意不去。
“何师父真是神呐！”张富贵竖起大拇指，谄笑道，“是这样的，俺这新店不是刚开张吗？俺就琢磨着你到时候去给俺看看，店里有没有那啥。”
“行吧。”何淼点头道，“不过我明天还有点事，要是不急的话，我下午再去你店里。”
若是张富贵店里有脏东西，凭借着阴阳眼，一眼就能看到，所以举手之劳的事，何淼也不会去推辞。
“不急不急……那俺就先谢谢何师父了。”张富贵一脸兴奋地道，“那你就早点休息，俺就不打扰你了。”
待张富贵进了自己的房间，何淼也没多想，直接栽倒在沙发上。
他不由感叹：做运魂人还真是累啊！没日没夜的运魂也就算了，有时还得往外地跑……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也没有再听到楼下传来的歌声，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第二天，按照约定，二人直接驱车前往韩懿生的住处。在何淼出门前，张富贵一大早便出了门，估计是去店里忙活了。
何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嘴上说着要到张富贵店里帮忙，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洛依的事情，也没时间去他店里。
所以，何淼决定，等处理完自己怕水的问题，就去张富贵店里帮点忙。毕竟端菜洗碗啥的活，对于他而言，还是小菜一碟。
韩懿生的住处，何淼去了不止一回，算上这一次，应该是第三次了。
因为事先阿文给韩懿生打过招呼，所以等他们到的时候，韩懿生已经沏好茶水。
见二人进屋，韩懿生直接开门见山：“这次又是为了这小子的事吧？”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淼。
“这都被猜到了。”何淼毫不拘束，一屁股坐到韩懿生旁边，“生叔，那你再猜，我们这次来是问什么情报的。”
“……”韩懿生一时无语，“你以为叔是算命的？还能运筹帷幄不成？”
“哈哈哈……”何淼笑侃，“你不是号称‘鬼魂百科’吗？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
“……”韩懿生再次无语，“鬼魂百科”跟预知还是大不同的。
“别听这小子瞎扯淡。”阿文看不过去了，“生叔，我还是直接说重点吧。”
于是乎，阿文便将何淼怕水的事情告知韩懿生，并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何淼是否真的多了一魂？
听得阿文的阐述，韩懿生脸色微微一变，看上去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这些年来，我的确在研究‘关于多一魂’的问题。”韩懿生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我事先打个预防针，如果这小子身体里真是多了一魂，我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切除多出的那一条魂。”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阿文问道。
何淼也想问这个问题，便在一旁凝视着韩懿生，不禁咽了咽口水。
韩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掌。
“五成？”何淼又惊又喜，惊的是只有五成几率，喜的是竟然有五成几率。
韩懿生摇了摇头，阴沉着脸，道：“是百分之五。”
“……”何淼语塞，百分之五是什么概念？还不如说不能成功，这样还更好受一些。
“真的只有百分之五的几率？”阿文再次确认。
“嗯……”韩懿生正色道，“其实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我不建议去切魂。
因为切魂就像做手术一样，要是手术失败，想必你们知道后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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