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这日从中午过后，天气就逐渐阴沉起来，灰蒙蒙的天空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压抑许多。
陈宇从课室回来的时候宿舍只有向阳一人，躺在自己的铺上，手枕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宇问他：“怎么没去上课？”
“选修课，偶尔少去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回答完陈宇的疑问后，向阳便再没说话。
常听人说没翘过课没挂过科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陈宇并不这么认为，他知道向阳也是，向阳虽散漫，却从不懈怠课业。
陈宇将课本收拾好后，在桌前徘徊良久依然难以开口，原本他们的关系从不需要如此，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的，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变得再难以坦诚相待？
向阳起身站在陈宇面前，直视他的双眼：“陈宇，有话直说吧，你这么来来去去的看得人怪心烦的。”
既然无可避免，不如就此说个明白，“你和她怎么回事？”
向阳一时有些无言，原来，就连他也察觉到了么？原本的气势顿时蔫了下去，他转过身不再看他，却依然无法坦诚，垂死挣扎：“谁？”
原本陈宇只是直觉上的认为，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向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无法不让他确信，“徐安安。”
仅仅是个名字，就已经让向阳感到深深的挫败，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愤怒。
“好，那我问你，既然你当初没有拒绝她，为何现在要这般摇摆不定？请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的立场。”向阳说完便摔门而去。
陈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不得不承认向阳没有说错。起初是因为自己的不忍伤害她，可是后来呢？并不是没有机会说清楚道明白，却任由事情演变成这样而无能为力。
向阳走出宿舍的时候一场大雨终于落下，他还穿着拖鞋，此时是定然无法再回去了，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外面的雨点落下，不远处有个瘦俏的身影，提着一个暖水瓶，匆匆跑过。他的目光追寻这那个身影，直到被雨水的雾气淹没，直到消失不见。留在他心里的，是这淅淅沥沥的雨点，还是那哐哐哒哒的脚步？
那日以后，谁都没有再提此事，似乎从不曾发生过，只是，他们的心里都多了一堵墙，四个人再没同行过。
今年的冬天似乎异常的寒冷，徐安安一放学就匆匆赶去了食堂，她今日要交稿，虽然已经写好，但还是需要去趟网吧，将手写的稿件整理成电子档发送过去。
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空下着细细的小冰雹，看样子今年的初雪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网吧里的空气很暖，徐安安脱下外套坐下后就开始忙碌开来，再不为周遭所动，自不会察觉邻座的人来来去去，去而复返。
打完稿件再校对完毕，徐安安总算能喘口气，恰巧邻座递过来了一杯奶茶。不知何时起，向阳坐在了邻座。
“忙完了？”向阳笑着问她。
徐安安接过奶茶，点点头，又道了一句谢谢。一时无话，有些尴尬，只能找话：“什么时候来的？”
向阳如实回答：“有一会了，看你在忙，就没叫你。”
徐安安想到他一直就这样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要回去了？”见她点头，向阳继续问道：“住的地方还是……”
徐安安老实回答：“今天回宿舍，怕雪下大了，明天不好过来。”
“我送你。”向阳说完就拿起外套披上往门外走去，丝毫不给徐安安拒绝的时间。
徐安安只好穿上外套跟过去，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相比室内的温暖，外面的空气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向阳将手上的围巾递至徐安安面前，徐安安看着围巾，迟迟没有去接。
“还是说要我帮你系上？”玩笑的话语，戏谑的笑容，是否真的不含有真心？
徐安安赶忙接过，再胡乱围上，说谢谢的时候，向阳已先行了两步，徐安安只得跟上。
路面上已有薄薄的积雪，走起路来有些湿滑，两人并排走着，留下两排浅浅的脚印。
向阳看着飘舞的雪花，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吧，第一场雪的时候，你跟陈宇表白的。”
明明是微笑的口吻说的，徐安安却不敢看他，只低下头小声的说：“向阳，对不起。”
向阳的嘴角咧的更开：“安安，你知道你跟我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对不起和谢谢。”
徐安安心中五味杂陈，良久才道：“向阳，我是不是很卑鄙，一开始就知道他心里……我还……”
“是啊，就像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向阳没有说下去。
徐安安不知该怎样说，心里纷乱不堪，脚下一不留神差点滑倒，所幸被向阳拉住。
“谢谢。”刚一说完，徐安安就想起了向阳之前说的，又慌忙道：“不是，对不起。”
“……”
徐安安只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样，我连同你生气都做不到。”
“……”
总算熬到了宿舍楼下，徐安安将围巾摘下，递还给他，向阳接过，看着手里的围巾，迟迟不语，这是去年冬天她送他的。
终于，向阳向前一步，两人相对而立，他叹了口气，看着她，没再压抑自己，猝不及防的将她拉入怀里，这是他最后一次放肆，“明天！明天开始，我们像过去一样吧。”说罢便松开了钳固她的双手，转身离去。
这是第一次，他先她而去，强势决绝，她想起他曾经许多次站在这里，看自己离去，她向他的方向喊道：“好，明天！”她知道，他听到了，她转身走进楼里。
到底，他还是没有忍住，他还是回头了，然而原地早已无她。
楼道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徐安安缩在一角，满脸的泪，双手紧紧捂住嘴，不发出一点声音。明明是该高兴啊，明天他们就可以像过去一样了，欢声笑语，肆无忌惮，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难受。
如所言的一般，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变回过去一样，陈宇少言沉稳，向阳热情爱闹，徐安安忙碌充实，只有方芳，话少了许多，气质反而更显出尘了。至于内里究竟如何，谁都已没有余力去探寻。
十二月底他们四人再次小聚的时候，方芳说河滨公园有跨年烟火大会，最近她下笔不顺，想去采风，得知徐安安不用去打工，便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徐安安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依着向阳爱热闹的性子自然是要去的，陈宇不用回家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纵使天气寒冷，可也挡不住祖国人民扎堆赶趟的热情，他们到的时候，河滨公园早已人头攒动，他们四人要紧紧挨在一起，才不至于被人群冲散。总算找了一块相对人少，视野也算空旷的河岸，四人就地坐下，等着烟火燃放。
第一朵烟火燃放的时候，原本喧嚣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了，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数不清的烟火在河岸对面的天空上争相绽放，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幻化成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稍纵即逝却瞬间永恒。
徐安安忽然想起，春天的时候，她曾在这个公园的某处翻找了一个下午的四叶草，嘴角不自觉的轻轻勾起。转脸看向身旁，那片四叶草现在的主人就站在这里，徐安安忽然发现他有一张很好看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轻薄，盛放的烟火照的他的脸明明灭灭，映得眼底璀璨如星。
不期然他恰巧转过头来，见她在看他，眉梢轻轻一挑，有些疑问。
她转过脸，看向天空中的繁花似锦，笑容璀璨不逊烟火：“很好看。”
他看着她的侧脸，又微笑着转头看向天边，此时，天空中的烟火是燃的最盛的时候，他感慨道：“是啊，很好看。”
跨年倒计时的时候，他们也跟着人群倒数，新年的第一声钟响的时候，人们都和身边的同伴拥抱在一起，徐安安抱着方芳，两人笑得欢欣，陈宇拿着相机抓拍了一张，向阳站在一旁笑看着她们。
纵使烟火终将湮灭，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却是永恒，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不辞劳远要聚在这里观看这转瞬即逝的烟火，可能不过是因为陪在自己身旁一同观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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