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民警们还在屋里四处寻找线索，黄大明安慰着李小红，但后者一直哭哭啼啼，她跟刘婷一样，都属于性格泼辣的那种女人。

　　李小红坐在木凳上，大声地哭嚷着：“那些丧尽天良的，就么欺负我们娘俩。家里都快过不了日子了，村长啊，你说这命这么就这么苦……”

　　黄大明劝慰道：“小芳她娘，你要相信警察同志，会帮你找到小芳的！”这两天内，村里就丢了两个孩子，他安排村里的男丁四处去找，结果都没消息。作为村长，他心情也是乱糟糟的。

　　“当年没嫁之前，算命的就说我和黄芳她爸八字不合。结果你看，没几年她爸就在外面找了女人。前几年有人说要资助小芳，本来说能资助到她十八岁，结果钱没拿上两三年，那人就说自己生病要用钱，然后就不给钱了，你说这些人的心地怎么那么坏……现在倒好，这些外来人贩子，居然还要偷走她！村长呀，你说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李小红哭嚷着，但这话李长乐她们听着很不是滋味，人家好心赞助，怎么自己有病不给钱，反倒成了坏人？

　　民警取完证，就外出调查去了。他们四人也慢慢往回走，一路上，高世远见李长乐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觉得是罗明明干的吗？”

　　李长乐摇了摇头，“不，你想下，刘婷家的门是锁着的，只有窗开着，小孩失踪唯一的通道就是那个窗；而李小红家你注意到了吗，她家的窗没办法进出人，所以小孩不见时门是从内打开，然后再从外面关上，所以里面的锁没上。这种手法，绝对不可能是妖怪干的，妖怪有法力，完全能不开窗不开门就带走小孩，何必这么折腾？”

　　这么说也有道理，想起上次那只战斗力超强的黄鼠狼，还有能化身巨花的虞美人方琳，高世远心有余悸。

　　江泽却有个新想法，“或许这只妖怪法力低微，只能像人类一样做这些事呢？”这话袁不满不赞同，“那他捉这些孩子干嘛？”

　　“妖怪不是就喜欢吃小孩吗？增长法力？”江泽理所当然的认为，西游记不都这么演的么！

　　袁不满顿时语塞，“可能我们对妖怪的理解不太相同。”虽然不是除妖专业户，但这么低级的妖怪，她还真没见过。

　　真正的专家发话了，“天有天道，妖怪如果以吃人来增进功力的话，很快就会遭遇天谴，灰飞烟灭的。所以现在绝大部分妖怪，都宁愿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慢慢修炼。”李长乐知道，大部分人都被电视荼毒得不清。

　　“那他们……还挺爱惜羽毛的。”高世远只能想到这句娱乐圈名言了。

　　“像上次虞美人那种花妖，靠吸食宿主精血才能生存。这种修行方式太损阴德，这类妖怪灭绝的速度很快，往往都只剩少数同类苟延残喘于世。”

　　李长乐一边给他们科普着，很快他们又来到了昨天要拍摄的对象，黄小朵家外面。黄花村人少地广，全村几十户大抵都住在一起。

　　他们本来只是顺路经过，没想到走在外面就听见里面的打骂声。粗哑的男声骂道：“真是赔钱货！人家把钱送上门了，配合下唱个歌，这不是就喝口水的功夫吗！这下倒好，我听说人家要找其他小孩了，这钱就白白没了！”这声音是黄小朵的父亲，高世远见过，一个看起来粗壮的庄稼汉。

　　里面桌子椅子碰撞的声音，接着一个女人道：“你别说了，孩子不愿意就算了。你看那些人，整天都上门来，这几天孩子连话都不说，你再逼她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就跟你没完！”这就是黄小朵的母亲了。

　　“你说得轻松！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上次那啥捞子歌星，说好的要帮忙给钱养孩子，结果呢？人家一句自己有病就不给钱，电视台来拍时我还特地去骂他，没见过这样说话不算话的。现在难得有机会能挣钱，你还往外推？喂，你还跑？”

　　“嘭”地一声，一个小女孩抱着个录音机，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后面她爸一直骂骂咧咧的，只有她妈跟着追了上去。

　　高世远他们在一旁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怎么这孩子之前也有资助人，听起来跟前面那个叫黄芳的，还是同一个人？”

　　袁不满像发现新大陆，“哎哟，大明星，没想到你还注意到这个，真是刮目相看呀！”

　　“……”他给人的感觉就那么挫吗？

　　不过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众人，这黄小朵和黄芳都是同一个人资助的，听黄小朵的爸爸刚才那话，这资助人似乎还是个歌星？生了病？

　　李长乐和高世远立刻想起一个人：罗明明！

　　意识到可能真的跟罗明明有关，高世远让江泽先回去查下，罗明明之前是否有资助过这几个小孩。而他们仨则折回村长家，再去确定一件事。

　　因为黄小朵坚决不配合拍摄，没办法，导演只好决定重新修改剧本，所以今天众人又都没事干，只是发生了丢孩子这事，现在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像在看人贩子，大部分人宁愿呆在民宿睡觉，也不想四处逛，就怕万一落单跟村民起冲突。

　　晚餐过后，他们四人约在了民宿外面，重新整理了下现在手头的信息。

　　江泽拿着手机，翻看着同行发来的信息，“罗明明没有资助过这些孩子。我查了，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毕业后来到晋城参加了星光卫视的超级新星秀，然后以歌手身份出道。半年前遇上车祸，在医院昏迷了几个月，前不久才苏醒过来。据调查来的资料，罗明明从未资助过任何孩子。”

　　“这就怪了，那孩子的爸不是说资助人又生病又是歌手，那还有谁？”袁不满纳闷地道，还以为罗明明就是那资助人。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江泽推了推眼镜，“白天那男人不是还说了么，他在电视上骂了那个资助人。”

　　高世远明白了，“所以你查到他在电视上说了什么？”

　　“嗯，那节目是青龙卫视做的，叫《爱相随》。都好几年了，内容就是报导贫困山区儿童入学困难的情况。之前青龙卫视来这边做了一集回访，黄小朵他爸就在拍摄时骂了资助人。”江泽在业内人缘不错，一有问题找人帮忙，青龙卫视那边的人很爽快就把资料给了他。

　　“所以那资助人是谁？”

　　“一个叫许建国的歌手。”

　　许建国？高世远皱了皱眉，没听过这号人物。李长乐和袁不满这两个长年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就更是一脸茫然了。

　　江泽解释道：“大家没听说过他不奇怪。这许建国出道有十来年了，第一张专辑小红了一把后，之后水花平平，就被公司冷藏了。后面一直靠着各种小商演赚钱维生，而关键是，这许建国半年前就失踪了，失踪前还查出得了肝癌。”

　　“肝癌？”　

　　“没错，根据青龙卫视那边的说法，许建国自从查出肝癌后，就失踪了，至今也没人见过他。”

　　不过估计也是懒得去找，像这种没办法为公司创造收益的歌手，多一个少一个，又有谁在意呢？高世远在娱乐圈打拼多年，又怎么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那这么说，这许建国收入不高，在做好事这块，倒是倾尽全力了。”

　　“哦，怎么说？”江泽好奇道，虽然这种小歌手靠这种小商演维生，但其实收入也还可以，起码温饱是没问题的。

　　袁不满抢着答：“因为我们问过村长了，他说资助人一次性就资助了四个孩子，每个月给五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月就要支出两千块在黄花村。”

　　“而且，他还承诺会资助到他们成年，也就是十八岁后才停止给钱。”高世远补充着，一个月两千，一年就是两万五右左，对于一个收入仅可维生的底层歌手而言，确实不是一笔小的支出。

　　“确实值得敬佩。”李长乐由衷地佩服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自己捐个五十万一百万的毫不眨眼，那是因为从小她就跟妖魔鬼怪打交道，死亡线上走过几次，对于物质欲望也就淡了。加上道术界的规定，她更是对钱的需求降至了冰点，只要能维持温饱就行。但许建国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样可不简单。生活在困境内，还能凭一己之力帮助别人，这样的人，值得任何人的尊敬。

　　“我去，这许建国也太伟大了！”袁不满就不能理解了，她为了买个包宁愿受道术界规定的孽力回馈，这许建国自己都快吃不饱，还能这样记持着别人？“不过这黄小朵她爸太不是人了，人家自己赚那么点钱，一个月给他们五百块，回头人家生病了居然还敢在电视上骂人？”

　　江泽道：“没错，不仅黄小朵他爸，当时另外三个被资助对象的父母都有接受采访，基本都觉得许建国骗了他们。”

　　“呸！”袁不满生气地道：“这特么太不是人了，没听说过做好事反倒被人公开来骂的！”这许建国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呀！

　　“斗米恩，升米仇。一旦习惯了人家无条件的捐赠，有一天失去了反而就会怨恨对方。”高世远凉凉地说道，娱乐圈这种事多了去了，人只会无止境地索取，从不想着感恩回报。

　　“如果真的跟资助这事有关，那四个孩子，黄大海和黄芳已经失踪了，还有一个跟着母亲回娘家，剩下一个不就是黄小朵？”李长乐突然道：“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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