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花火乐队的朋友
周末,阿果拉着我去商场闲逛,我身上却没有多少钱,一路走马观花地逛下来,全靠阿果大方出手——不过我也非小气之人,阿果负责购衣服,我来负责买零食。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使我觉得这回没有白出来一趟,我看到了北斗!
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辆红色丰田打从我们眼前驶过,我也是无意间的一瞥,却惊诧地发现,我的朝思暮想的北斗就坐在那辆汽车的副驾驶座上!虽然那人西装领带,而且戴了一副墨镜,但我能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就是北斗!
但是等我反应过来大叫着北斗的名字跑上去追的时候,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也许车上的北斗真的没有听到我的呼喊,也许是他有意地躲着我,否则他绝对会停下来与我相见。这也更加让我确信了北斗就在丽江这个事实。
不能放弃,一定要找到他。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新年要到了,酒店里开始忙碌起来。似乎每一年春节临近,各行各业都忙起来了。农民忙着买年货,工人忙着讨工资,干部忙着搞下乡,就连平时闲散的小偷小扒们也都忙着趁好时节捞上一笔。
老天爷可没闲着,频频给这座城市降下鹅毛大雪。我每天踩着积雪冒着严寒从所住的小旅馆里出发,一路上真切细腻地感受着冬姑娘的气息。旅行箱现在基本上是空的了,里面的衣服全套在了身上。阿果笑话我走路的样子像企鹅,一摇一摆的,特可乐。我说这怪不得我,谁想到丽江的冬天竟然比北京还要冷。
忽然想到与北斗相识的那天也是个雪天,那应该是北京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吧,下得不大,却紧,一帮人跟楚楚过生日,饭桌上遇着了北斗。
真是造化·弄人啊,才多长点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两个人的世界变成了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世界又分隔成两个人的世界,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仓促。可是冬天还未过去,寒风仍在肆虐,世上已物是人非。
时间太短,感情太长,时间的短承受不起感情的长。我拼命地想忘掉过去,可过去的一切又都那么清晰可见,仿佛一幕幕电影片段,正在眼前渐次上演。爱上一个人,失去一个吻,就在你我都不一留神……
私下里聊天的时候,阿果说这我人太天真了,凭着一股子傻气就千里迢迢地南下寻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反驳说那不是一股子傻气,那是一个坚定的信念,爱情未死的信念。
“我是信爱情的,北斗离开我了,爱情并没有离开我!只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北斗走了,我的爱情只有一半了。”
阿果看我一副陶醉于对美好过去回忆以及对幸福将来无限憧憬的小样儿,竟不知该对我讲哪些反驳的话,只好长吁一口气,感叹人间自有情痴在!
这天,阿果对我说:“周七星,咱们有得玩了。”她掐着指头,“我们这次春节能放七天的假,七天我们可以去好多地方,虎跳峡,黑龙潭,束河八景,还有著名的玉龙雪山……”
“真的假的,逗我玩吧?”
说实话,来到丽江古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脑袋里净想着北斗那兔仔子了,那多么的旅游景点一个都没去过,现在经阿果一点拨,玩劲儿“噌”地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了。
“用得着骗你吗?”阿果拍拍我的肩膀,“今年在我家过年算了,我家也是你家,我妈也是你妈嘛,况且你也没别的地儿可去。”
说到过年,我的鼻头一阵发酸,自打我妈跟一个不是我爸的男人远走高飞,我每年的过年都很难过。我爸已是那样,像一个怀才不遇的书生,郁郁不得志,把生活打理得一塌糊涂,还造就了一个鱼肉百姓臭名昭著的老城管。
我对他常常发点小脾气,劝他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可是没用,他依然我行我素。不过略感欣慰的是,每年三十晚上,我都能吃到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我爸会精心准备,亲自下手擀面皮包饺子,算是他的良心发现。
高中到大学,很多个春节我都是这么过的,在外面跟朋友们疯玩,三十回去陪我爸吃饺子,初一之后再出来玩,一直玩到开学。今年虽能在阿果家过年,心里头仍不是滋味。阿果 突然问我:“今天几号啦?”
“七号,怎么了?”
“大后天也就是十号那天,咱们酒店要办一个新春联欢晚会,很多同事都报了节目,周七星你念过大学,长得又靓,展示你才艺的机会来了,也报一个吧。”
“就这小店还搞这个,太装十三了吧。”我提出质疑。
“你孤陋寡闻了,”阿果给我介绍,“东洋集团下属的有六个酒店八家超市十三家游乐场,光员工就有上千人,整个丽江的企业前十里,它数得着。”
“哇!太牛叉了!”我情不自禁叹道。
“集团公司每年的春节前都会举办这么一个晚会,以答谢一年来员工们的辛勤努力。也算是搞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方面吧,不然人会说这企业没文化。”
报节目就报节目,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在学校里也时常参加一些文艺活动,跳舞方面还拿得出手,毕竟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了一阵儿。唱歌就不行了,标准的五音不全,一开口就走调,能从屋顶走到下水道。我说我就报个歌舞吧,让祖英大妈在磁带里唱,我在台上跳,你觉得呢。
“不如我们排个彝族舞吧?”阿果提议。
“好啊好啊,”我跳起来,却皱眉,“可我没跳过你们彝族舞的。”
“没关系,有我,我可以教你嘛。”
阿果很快组织了一支队伍,基本都是酒店里的同事,我们聚在阿果家后面的一块山坡上进行排练。阿果的意思是至少得六男六女,六女是够了,男队还差了一人。
我忽然想到阿果不是有一个哥哥阿木吗,应该也是一能歌善舞的主儿,于是我将这想法告诉了阿果,阿果喜不自胜,同时埋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他。
阿木欣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这个黑娃,别看人长得木木的,跳起舞来就脱胎换骨,灵动如同脱兔,身体的协调性好得不得了。这也许就是少数民族人民的优势吧。
我问了阿果,阿木比我大两岁,所以我跟着阿果叫他,哥。这个干哥哥对我好得没法说,不仅耐心地辅导我的舞步舞姿,而且渴了递水喝,饿了送饭吃。还不是一般的馒头包子,而是那亲手做的各种的荞粑和坨坨肉,味道棒极了。
有时候我很是怀疑阿木的动机,如果是单纯的好客,那为何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好?哎呀妈呀,阿木这小子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我个人魅力那么大啊。淡定,淡定。
我们排练差不多了,阿果就把这节目给报上去了,报的时候却把自己的名子划下来了,阿果说她很想挑战一下自己,就转报了主持人。后来我才知道,阿果是在给哥哥创造一个与我亲密接触的机会。因为阿果不跳了,我就成了女队的领舞,而阿木是男队的领舞,整个舞蹈下来,就属我们俩的肢体语言交流最多。
两天后我才了解到,今年晚会送批的节目超多,因为一个节目有五百块钱的奖励。估计大家全冲这五百块来的。公司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全权负责晚会事宜,可见重视之足够。
节目多,就要筛选,优胜劣汰。
六十几个节目竞技,一轮下来枪毙了三十个。所幸,我们的《燃烧的火把》成功晋级。再一轮比下来,又削掉了一半,只剩十五个,领导小组拍了板, it!
阿果的口才和应变能力真是没得说,人也长得文静亮丽,所有的主持人里就数她最出挑。因此顺利过关。
元月十日这天姗姗来迟,等得我抓心挠肝的。
演出的地点选在了古城大剧院,很大很阔的场子,容下两千人应该不是问题,据说是公司花重金租下的。大家聚在后台化装,阿果告诉我说八点准时开场,你们的节目排在第七个,做好准备,别出乱子。
我拍着阿木的肩膀说:“晓得啦,这种场面我见多了,一准儿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阿木笑着叮嘱我:“最后一段的那几个节拍一定要把握好。”
我看看时间,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逮个空子跑到前台溜达了一圈。发现人真多,海了去了,东洋集团几乎所有员工都来了吧,座无虚席!
回到后台,阿果在临时抱佛脚,背词儿。她突然对我讲道:“演出有点变动,领导小组出临时加了一个节目,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也许是老总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惊喜?”我不解。
“好像是请来了一个在本地小有名气的乐队,据说出场费很高的。”
“比周杰伦还高吗?”我有意抬扛。
“哪儿跟哪儿啊,他们在本地有点名气而已,出了丽江,没人认识他们。”
“压轴吗?”
“大牌嘛。”
八点到了,晚会开幕。
阿果和其它两男一女三个主持人闪亮登场。
四种声音发出了国泰民安花好月圆式的对话,接着是有请公司总裁致新春贺词,这一致就致了半个钟头。演员们在后面焦急等待,总裁致完了,第一个节目就上场了,是个开场舞《大地回春》。台下掌声雷动。
眼瞅着第六个节目上场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阿果这时走过来给我打气:“我的周大小姐,千万不要紧张,我很看好你哟。”
我笑得特宽阔:“看我怎么以高超的舞艺引爆全场的,哈哈哈。”
正笑着,领导小组来了人,后面还跟着五六个一身奇装异服的人,领导是个女的,三十岁年纪,平时板着个脸装严肃,这时满面春风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花火乐队的朋友来了,大家表示欢迎!”
演职人员们停下手中活计纷纷起身鼓掌,都像见着了神仙下凡似地争相一睹风采。
我和阿果也不由自主凑过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这么多天来苦苦寻觅的东西就出现在眼前!我懵逼了。
领导小组的大姐在大家热烈的掌中说:“给大家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的就是赫赫有名的花火乐队的主唱,大帅哥韩苏——”
北斗总是令我捉摸不透,一如眼前从天而降的韩苏。我承认看到韩苏的这一刻,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就像一张白纸上没有任何字迹。
韩苏北斗,北斗韩苏,一个人?
抑或,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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