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遇险
陈然在绣坊呆了这么久却从未出过门以至于不太熟悉县城的路,在旁人的指点下找了半天才找到县城到他家的马车,今天不是逢五逢十的日子马车并不能直接到陈家村,陈然须得坐车到镇上再走路回家。
早上都是从村里来县城的人多,下午方才是众人从县城往乡下赶因此上坐车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空着好些位置,陈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静待发车。
一时间陈然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纵然天地之大她的未来之处在哪里,将来的生活将何以为继?忍不住的悲伤萦绕心头。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觉得自己越发孤独。有一对父子行在街上,孩子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脸上的表情很兴奋在同父亲诉说着什么,父亲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看着看着不自觉有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陈大郎去世后她常常会有这种不知所终的感觉,原来父亲给的安全感这么强烈,在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真的失去了才深深知道父亲的重要。
马车走走停停,陈染茫然的盯着车窗外出神。忽然听得马车外一声吆喝,:“走走走,别碍着老子赶路,一边去,臭要饭的。”又传来一个哀求的声音:“大爷行行好吧,老身的小孙子病了,着急带他去看大夫,出来的集忘了带银子,下次一定给您补上。”
“去去去,下次,下次老子上哪找你去,躲开把你!”说着推的那老妇人一个踉跄。
那妇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衣服虽然破旧却浆洗的很干净,无端给了陈然些许亲近之感。陈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他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外头最难的那一年是否也会因为囊中羞涩而让人这样羞辱。她喉头发紧,鼻子发酸,止不住的就要流眼泪。她狠命的瞪了瞪眼睛,硬生生别回了眼泪,出言阻止说:“老板您行行好,让那大娘上来吧,他的车钱我替她付行吗?”
“呦呵,”赶车人拿手惦着钱轻浮的一笑:“小娘子看不出你人不大却这样的好心啊,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上来吧。”
“谢谢、谢谢、谢谢。”那老妇人上车之后一个劲的跟陈然道谢。
陈然只是笑着摇摇头,告诉她不必介怀,就继续沉默了。
车行至在一僻静山林处,忽听人大喊一声:“此山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车上的人听着,要想保命的把钱都拿出来。”
那驾车的人刚想调转马车往回跑就见那刚上来的老妇人身手甚是利索,一把钢刀勒住了驾车人的脖子说:“别动,不想死的,老实点。”
常年在外跑车的人都偶有几分本事,那驾车人一翻腕子想将老妇人的刀夺过去,不料想这老妇人脚下一个使劲直接将他踹下车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约莫有七八个强人瞬间就占领了这架马车。
今天坐车的人多是老老小小,大家也不敢反抗,哆里哆嗦的往外拿银子,陈然身上带着她这四个月的月奉还有薛师傅给她的红封 再加上离家时她娘给她的一些加一起也不过六七十个铜钱损失并不算大。可是她心中懊恼不已十分难过,暗想若非他多管闲事,也许那些歹人不会轻易控制住马车,那大家也都不会失了钱财,伤财事小,只盼着这些人不要伤人性命才好。
正在这帮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须的汉子,他拿着尖刀在被困得结结实实的车夫身上比划着,不一会儿那车夫身上就多了几道血口子,疼的他龇牙咧嘴哇哇乱叫。
那汉子把眼一瞪:“再喊,再喊老子就在你的脖子上戳两个洞。”
那赶车人吓得闭紧了嘴巴,呜呜咽咽的不敢再出声。
车上诸人看了这帮子劫匪对付车夫的狠劲都吓坏了,再也不敢反抗,由着他们搜刮银子物品并不停地求饶哀求不要伤人性命。
事情瞬息万变,就在陈然等人以为在劫难逃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官兵呼啸而至。那为首汉子见事不好,大喊了一声:“风紧、扯呼!”一众人等作鸟兽散。
那队官兵分作两批一批去追劫匪一批检查车内诸人的状况。分别清点记录车上的人都损失了多少财务。正在这时先前驾车的汉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指着陈然说:“大人这个丫头跟那帮劫匪是一伙的。”
陈然一下子就愣住了。
车里的人楞了一下也反应过来瞬间都说:“是啊是啊,都怪她,要不是她让那个老劫匪上车,说不定我的钱也不会被抢走,哎呀我的银子啊,你还我的银子。”说着就有人哭喊着要来厮打陈然。
这帮子人面对劫匪的时候大气也不敢出,温顺的像小猫一样,现在面对一个小姑娘却是个个张牙舞爪如同要吃人的猛兽一般。
那为首的差官制住众人,说:“别乱来,就算她是劫匪一伙的自由朝廷律法制裁于她,你们在这动用私刑,可有把朝廷把本官放在眼里。”那差官虽然年轻却很有几分气势。这年头老百姓最怕见官的,一个个诺诺应着都收了声音。
也有人不甘心的,说:“大人,我们损失的银子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管怎样得叫她赔我们。”
陈然已是吓得微微发抖了,哭着说:“我不认识他们,我,我没有钱。”
那差人对她倒还算客气,大概美貌的女子在哪都有优待吧。他问陈然说:“别怕,带我们大人回来自由定夺,我看你也不像是劫匪。”说罢还对陈然笑了笑。
陈然心里一定,勉强也对那差人露出一个笑容。
不一会儿前去追捕的差兵都回来了,索性并未空手而归,抓了两个歹人在队后捆着。
“大人,有人说这车上有一女子是那劫匪同谋,还请大人定夺。”那差人几步走到为首一个骑马的人跟前禀告说。
马上那人将眉毛一挑:“有这样的事,人在何处?带来见我。”
那差人一抱拳应道:“是。”说罢一指陈然:“大人就是她。”
“胡闹!你看看清楚她才几岁,劫匪的同谋,亏你说的出口,把她抓去交差,你也不怕林大人治你个冒认军功鱼肉百姓之罪。”刘定山看着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陈然心里无来由的软和下来,不由自主的就想安慰这个小姑娘几句,申斥了那差人一顿之后又说:“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劫匪一伙的。”
陈然用手摸了摸眼泪,颤抖着声音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末了她说:“大人这件事都是小女子不好,要是我不替那劫匪付了车钱也许他们就不会劫我们这辆马车了,是我害了大家。”说罢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滚落。
刘定山翻身自马上下来说:“诶,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左右劫匪的行动,这帮子歹人我们盯了好久了,他们诡计多端惯会利用人们的同情之心,就算你没有替他们付钱,他们也有的事办法劫住马车,他们这都是事先计划好的岂会真的因为没钱就改变行动。”
又抬高了声音对众人说:“你们这些人,劫匪抢劫你们的时候不见有人奋起反抗,现在倒在这儿欺负一个小姑娘,真真是露脸啊。再要有人胡闹本人就把他抓到衙门里仔细审问,看他是不是劫匪一伙儿的为了逃避掩饰罪行在这欲盖弥彰。”厉声喝到:“都听到了吗?”
“是、是,不敢、不敢!”
“小白子,登记好这些人丢失的财物和住所没有!”
先前留下的差官跑上前说:“禀大人都登记好了。”
“好了。”刘定山大手一挥:“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又指着车夫问:“你伤的怎么样?还能驾车吗?”
那车夫点头如同鸡啄米:“能、能,小人能驾车。”
刘定山说:“那你便还拉着这些人走吧。有什么事衙门随时会传唤你们的。”
陈然跟在众人后面也欲上车,刘定山用手一指:“你,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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