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离别夜话
陈然第二天一大早跟绣坊告了假,带上自己这几个月积攒的月奉银子雇了一辆车直奔广济寺而来。上次她来广济寺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陈大郎还在世,陈家还没有败落小王氏还一心指望着丈夫能改换门庭,时移世易眼下一切都不一样了。到了广济寺门口陈然下车后便一步一头的叩首来至佛寺正殿,她十分虔诚每次叩首都是将额头触地深深叩拜,直弄得额头上一片红肿。在大殿上香叩拜又久久祷告之后方才求了平安符,之后又将身上的财物尽数投进功德箱内。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留步。”一切妥当之后陈然起身欲走,却在门口被一小沙弥拦下。
陈然停住脚步奇怪的问:“小师傅唤我所谓何事?”
小沙弥说:“女施主这边请,我家师傅与女施主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有几句话要送给女施主。”
陈然秀眉微挑:“见我?可我并认得过你家师傅啊?”
小沙弥对陈然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恭敬的说:“施主请?”
离了大殿来至在偏殿处一间净室内,一个僧人正在煮茶,见陈然来了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陈然看了一眼小沙弥,小沙弥躬身施礼后便退了出去。陈然想在这佛寺之中应该是安全的吧,既然来了索性坐便坐吧。
僧人专注的煮着茶,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十分令人赏心悦目。那僧人将泡好的茶递给陈然一杯说:“施主尝尝味道如何?”
陈然的戒心很重,从不会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她接了茶杯在手却并不喝而是说道:“小女愚钝并不懂的这茶的精妙,只怕如同牛饮一般糟蹋了师傅的好茶。”
那僧人并不以为意,端起一杯茶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说:“小施主很聪明,贫僧多年前曾为小施主批过命,小施主虽然一生坎坷可是现在却还未到时候,今日见施主怀着一身虔诚而来,想必定有所求,出家人一时兴起故而邀施主前来一叙。”
陈然的头上掉下三根黑线,心想出家人也这么八卦,我求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说到替自己批过命陈然就想起来了,她的命相被批的很不好,把小王氏气的不轻,当时的事情她差不多都快忘了,没想到这个和尚还记得她。
陈然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努力的回想仿佛依稀有些印象。陈然笑道:“大师既然能为小女子批命那么自然是佛法高深了,那就请大师算一算,小女子如此虔诚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那僧人双目微合,出言道:“施主桃花劫已至,以后只怕风波不断,还请好自为之。”
陈然心下一惊,心想他怎么会知道再不敢再轻视这个和尚,致歉说:“小女子方才失礼了,还请大师勿怪。”
那僧人微微一笑:“无妨,我这里有佛牌一块,施主可自己留着亦可转增他人,来日定能令佩戴之人逢凶化吉,逃灾避难。”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黑不溜秋的似铜非铜似铁非铁的方形佛牌递与陈然。
陈然双手接过致谢说:“多谢大师。”
那僧人合上双目说:“施主且去吧。”
陈然想了想说:“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请教大师,大师与小女素不相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小女子另眼相待呢?”
那和尚老神在在的说:“世上因果皆有定数,日后施主便会知晓。”
陈然看那和尚在不肯开口只得收起满心的疑惑离了广济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刘定山要走的前夜。陈然这几日都是心神不宁的,活儿也没心思做,又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死命的撑着。终于等到了夜深人静,终于又见到了心上人。刘定山将陈然带出了绣坊,穿了几条街又拐过两条小巷之后来至在一家茶楼,刘定山早早在这定了个雅间,他悄悄的将陈然带了进去。
屋子里暖洋洋的,桌上摆着几样点心一壶茶,刘定山倒了杯热茶递给陈然让她喝口茶水暖暖身子,又内疚的说:“然儿真是委屈你了,要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跟我相见,这大冷的天也只能在外头躲着,你等着我回来,我建功立业之后那时我一定昭告天下让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跟我在一起。”
陈然笑着点点头说:“好,我盼着你早点回来,可是我真的是舍不得你走啊。”说着缓缓淌下两行眼泪
“然儿。”刘定山将陈然冰凉的小手捂在自己心口,说:“我真的也很舍不得你,可是我不能不走。”
陈然两眼含泪说:“我知道,我不怕你走,我只怕这一走你就忘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刘定山将盯着陈然的双眸说:“不会的,然儿不会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相信我,你要好好的,要等我回来。”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边又苦又涩又凉,陈然将头在刘定山怀里蹭了蹭说:“只要你不变心,我就什么都不怕,你走了我以后初一十五吃斋念佛为你祈祷,会一直等着你,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抱住刘定山,她说:“好好保重自己,什么都不重要,固然是去建功立业的可是只有把性命保住才能有其他的不是吗?”
刘定山好笑的说:“真是该打,哪有你这样的未曾上战场杀敌你倒先扰乱军心。别人都是说点鼓舞士气的话你倒好光给我念丧经了。”
陈然憋着嘴说:“你生气了吗?”
刘定山抚着陈然的背脊说:“没有,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来迎娶你呢,还没成亲就交代了小命儿的话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陈然生气的捂住了刘定山的嘴:“不许胡说,我要生气的。”
“好好,不胡说,不胡说。然儿这个给你,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每次想给你买什么你都不要现在我就要走了,这个你好好收着,见到了它就能想起我。”刘定山从怀里掏出一个赤金的海棠花钗给陈然戴在头上。“你我相识之初总看你在海棠树下徘徊,想来你是很喜欢这花的,海棠树也目睹了咱们的缘分,这海棠花钗是我特意找人打造的你看喜欢吗?”
陈然将花钗从头上摘下,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半天说:“喜欢,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只是这钗太过贵重了,我又住在绣坊戴着这个实在不方便,要是丢了可怎么好呢?你还是拿回去吧。”
刘定山故意说道:“拿回去?你是让我拿回去送给别人吗?”
“哼!不理你了,又欺负我。”陈然赌气别过脸:“真是个没良心的,枉费我对你那么好,还特意的上山求了平安符给你。”
刘定山转过身子凑到陈然面前央求道:“好然儿,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在哪呢,快给我吧。”
陈然说:“不想给你了,哼。”不过还是从怀里掏出平安符还有那块佛牌一股脑都交给刘定山:“这平安符是我在佛前求的装符的锦囊是我这两天赶制出来的,知道你家里什么都会为你准备什么都不会缺,可是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个佛牌是一位大师送的说是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你带着吧。”
刘定山将这两样东西珍而重之的贴身收好然后对陈然说:“你放心吧,我每天都会带着的,带着他们就像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一样。”
“嗯。”陈然羞涩的点点头。
“然儿,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刘定山捧起陈然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如痴如醉,陈然心知自此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便也任由着他侵占自己的唇舌。忽然陈然觉得身子一凉刘定山的手探进了她的小衣内,陈然抓住刘定山的手死命抵抗着:“不成,不成,这万万使不得。”
刘定山哀求说:“好然儿,我马上就要走了。”陈然死命的护着自己的身子说:“你在这样我就恼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这万万不可,咱们不能如此违礼。”
纵然不悦刘定山到底住了手,他有些失落的说:“好吧,那我抱抱你总可以吧。”刘定山说着向陈然张开双臂。
陈然慢腾腾的蹭过来靠在他怀里说:“咱们来日方长,一辈子这么久还在乎现在这点时间吗?你知道我的心,我早就把你当成这辈子唯一的依靠,我迟早是你的人。不过是早一天玩一天,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的,等你鲜衣怒马八抬大轿的来迎娶我。聘则为妻,奔为妾。我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
“好吧。我听你的,然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平日出门也不要一个人,不管去哪里都记着找个人作伴儿。”刘定山半开玩笑的说:“然儿,你这么好我真怕有人把你抢走了。”
陈然打了他一巴掌:“叫你胡说,我岂是那样三心两意的人,那你真是看错了我了,我也白认识了你一场。”
刘定山见陈然真的生气连忙哄她说:“没有没有,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为人呢,我就是逗你玩的,别生气了啊。”
刘定山又说“对了,有件正事差点忘了,我走之后每隔一月家里会给我写信捎东西,我托付了一个兄弟,你给我写的信尽可以交给他,每月他会定时来绣坊取信,然交给我家就说是他有信要给我,这样我虽然人不在这,我们总还能联系的上。”
陈然大喜:“是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这几年再也不能得到你任何的消息了呢,你想的真周到。”
刘定山又说:“那是,为了你我可是没少费心思啊,快点亲亲我奖励一下。”
陈然羞赧不已不过还是依言在刘定山脸上啄了一下。
刘定山爱不释手的握着陈然的纤纤素手,说:“然后我那兄弟姓白,现在也在衙门当差,我也跟他说了你要万一遇到什么困难只管去找他,他会尽力替你周全。”
陈然点点头说:“我能有什么事,每天连门儿也不出的人,不过你的话我都记得了。你不必挂念我,我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嗯。”刘定山应声说:“我知道你很能干。可是我还是担心”
两个人耳鬓厮磨的腻歪了许久终于分开了,陈然再次回到绣坊的时候将近子夜,她悄悄的推开门,刚想偷溜进去就听有人问她:“你去哪了?”
陈然吓得一哆嗦,颤声说:“没,没去哪啊。”刘阿凤气恼的说:“我等了你半天了,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我今晚上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肚子一个劲的疼,可是又不敢一个人去茅厕,想让你陪我吧,偏偏你又没在,这大晚上的你干嘛去了。”
陈然将心定了定顺着刘阿凤的话音儿说:“我也是觉得肚子不舒服,上茅厕去了,我这心里也挺怕的,我看阿凤姐你睡得沉就没好意思喊你陪我,早知道你也不舒服我就叫你一起了。要不,我现在陪你去吧。”
“好啊,好啊!”刘阿凤连声说:“疼死我了,你要再不回来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咱们快走吧。”说着披好衣服拉着陈然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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