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针

　　赵潭潭到家了还傻兮兮的笑个不停，一直注意自己女儿动向的张玲跟在她身后一起挤进她的房间她都没察觉，知道张玲没有耐心再玩下去，拍了拍赵潭潭的肩膀，还把赵潭潭吓了一跳。

　　“妈你干什么吓人啊？\'\'

　　\'\'是你自己傻了，这要是陌生人跟你后面回家怎么办？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我哪里魂不守舍了？哎呦没有啦。\'\'

　　\'\'潭潭，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最近心情起伏很大啊。\'\'

　　\'\'有吗有吗？什么样子？\'\'

　　\'\'你先告诉我，喜欢上什么人了？\'\'

　　赵潭潭心想，张玲和赵伟国不同，张玲的教育是给她足够的自由和信任。所以赵潭潭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妈妈，大方的伸出了手。

　　\'\'给我缝针那个医生你还记得吗？就是他。\'\'

　　\'\'嗯？楚院长家的孩子？\'\'

　　\'\'是啊是啊，妈妈你还记得啊？\'\'

　　\'\'嗯，小伙子倒是长得蛮精神的，是个挺不错的，怎么？那么喜欢？\'\'

　　\'\'哎呀，妈！\'\'

　　\'\'哈哈，好了。那，你们现在很熟吗？\'\'

　　\'\'在，在接触，\'\'

　　赵潭潭猛然想起徐文的告诫，还是留了一丝退路给自己。

　　\'\'哦？这么快？你们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其实我这两次住院，他也有很帮忙啊。\'\'

　　\'\'哦，我说怎么看这个孩子越看越眼熟。嗯，确实是有点缘分。\'\'

　　张玲看着低头笑的跟花痴一样的自家女儿，觉得自己可别是生了个傻姑娘吧。

　　\'\'那个妈，我们现在还在接触阶段，这事儿你就别和我爸说了。\'\'

　　\'\'嘁，我还不知道你？怕你爸不同意？行，你妈嘴严不严你还不知道？但是潭潭，恋爱归恋爱，该保持的理智还是要保持，虽然你也没什么理智。\'\'

　　\'\'妈！\'\'

　　\'\'好了好了，我去洗澡了，你继续花痴吧。\'\'

　　\'\'哎呀，妈！\'\'

　　张玲笑嘻嘻的出了赵潭潭的卧室，赵潭潭还没脱下外套，张玲又打开门站在门口。

　　\'\'潭潭？\'\'

　　\'\'嗯？\'\'

　　\'\'妈很高兴，你还能勇敢的去爱。\'\'

　　张玲说完关上门真的去洗漱了，赵潭潭在屋内，眼眶些许红润。

　　虽然有很多的不确定，或许还有赵潭潭不能克服的困难，但是她愿意尝试，至少，她在努力，真爱可能会给人创伤，但是一定会带来的，是勇气。

　　赵潭潭恢复了每天给楚问打电话发短信的习惯，楚问也已经渐渐习惯，再不会冷漠的说自己在忙就挂了，至少会让赵潭潭先说完要说的，尽管，经常赵潭潭的说的都是废话。

　　例如，你吃饭没有？你几点睡，几点下班，今天有没有特殊的病人。楚问答的也是心不在焉。虽然觉得无聊，但是她喜欢，敷衍下也不费力气。

　　后来有一次赵潭潭说

　　\'\'楚医生，我经常半个月都见不到你，不多听听你的声音，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啦。\'\'

　　年底了，他们都忙，楚问也很无奈。

　　楚问元旦的假期终于捞到一天休息，休息前一天忙的天旋地转，楚问回家倒头就睡了，却在十点时突然醒来，楚问想了想平时和赵潭潭打电话的时间都是在这左右，所以他准备边看书边等电话。可是等到他再一次从睡梦中起来，迷迷糊糊的看手机，还是没有未接来电。他没打过去，而是继续睡下去。

　　元旦这天，楚问醒的很早，楚健正坐在沙发看报纸，隋女士正削着苹果，这一刻楚问才反应过来，楚健是真的回归家庭了，不管以什么性质，想来自己母亲的情绪应该会好很多。

　　\'\'爸，妈。\'\'

　　\'\'醒了？你妈做的粥还没凉呢趁热喝了。对了，下午去看看姥姥，晚上再去奶奶家吃饭。\'\'

　　楚问有些不适应和楚健这样家常的对话，虽然他也明白这才是正常的父子相处模式。

　　楚问从小楚健要不然就是不出现，要不然就是带着酒气很晚回家，后来楚问长大了，楚健总是跟他讲医学，让他志愿学医，严厉和冷漠的态度像是个老板，楚问听话照做就可以了。

　　虽然一天假来之不易，但是看长辈这件事无法推脱。楚问换好衣服后主动给赵潭潭打了个电话，却是正在通话中。

　　楚问虽疑惑，但是也没太放心上，跟着父母去了姥姥家。

　　楚问的姥姥家需要经过一段高架，元旦堵车，楚问突然看前面的车有些熟悉，主要是里面的身影很熟悉，很巧没一会儿两辆车就变成了并排，楚问看清了副驾驶上的人。

　　很熟，赵潭潭。

　　楚问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看见这辆车的一次，赵潭潭半路下车的那次。

　　楚问再仔细看，驾驶位坐的，是江煜。

　　今年过年很早，江煜正好元旦这一天开车回来了，他和赵潭潭还没有分别过这么久，赵潭潭很早就去收费站等着江煜回来了。前一天晚上她也是在和江煜商榷在哪里见面，她真的很想念江煜。

　　\'\'所以你可以一直待到元宵节吗？\'\'

　　\'\'是啊，我的公主大人，我又回来做你的骑士了。\'\'

　　\'\'太好了，你能在家四十天呢。\'\'

　　\'\'嗯，又可以带着你吃喝玩乐了。\'\'

　　\'\'可是我还要上班。而且这个时候报社最忙了，因为新闻很多啊。\'\'

　　\'\'嗯，没关系，我接送你上下班。\'\'

　　江煜是真的想和赵潭潭多待一起，在S市的这些时间，他总是和他男朋友吵架，他有过谈恋爱真的很累的情绪，想来想去都还是和赵潭潭在一起最舒服，但是这个丫头现在也有男朋友，不知道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真的？那说定了！\'\'

　　\'\'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天天见我，你家医生怎么办？\'\'

　　赵潭潭还真没想这个问题，毕竟和楚问半个月才见上一回，比异地恋还异地恋，但是她想起来，还没和楚问问候新年快乐，她翻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江煜向慌忙拿起手机的赵潭潭瞥了眼，一猜就猜到了女孩的心思

　　\'\'我觉得，如果你是给那个医生打电话，可以等一下，因为刚刚超过去的那辆车，我看驾驶人有点像他。\'\'

　　江煜记忆力好，而且刚刚那辆车很明显就是故意想和他并排。

　　幸好堵车，赵潭潭来得及看车牌号，还真是楚问的车，顿时紧张起来。

　　\'\'你说他看见我了没？

　　就怪你，我为了见你起了个大早！我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被他看见了怎么办？\'\'

　　江煜被赵潭潭的脑洞折服了，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解释她怎么在他车上，而是注意形象？？？

　　\'\'这也怪我？赵潭潭摸着你那为负数的良心说说看，我说了你在家等我就好了吧？\'\'

　　\'\'哎呀，楚医生都没见过...\'\'

　　赵潭潭突然停下，不对，今天不是最邋遢的时候。

　　好记得和楚医生初见的哪天，她着急忙慌的被张玲拽去五院，穿的是睡衣，仿佛，还带着点油渍，好像更尴尬。

　　\'\'他没见过什么？我告诉你，他真的喜欢你，就要接受你全部的样子。\'\'

　　说到喜欢这个概念，赵潭潭就有些泄气，她和楚医生的初吻就是她主动的。

　　\'\'可是他也未必是喜欢我的。\'\'

　　江煜诧异

　　\'\'那他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赵潭潭想了想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场景，怎么看都感觉是楚院长的事情促成的

　　\'\'可能，是感激，或者同情吧。\'\'

　　晚上九点半，楚问终于看到了赵潭潭的来电，他真的不想承认其实他等了一天

　　\'\'楚医生，我今天看见你了！不对！是看见你的车了！\'\'

　　楚问装作不懂

　　\'\'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多吧，在一段高速路上，你说是不是很巧？\'\'

　　\'\'你怎么也在路上？\'\'

　　问出这句话，楚问心里也有些紧张

　　\'\'啊？我有一个朋友从外地回来了，我早上打车去收费站接的他，你都不知道早上可冷了，我好像还感冒了。\'\'

　　\'\'所以呢？\'\'

　　这是在撒娇还是在转移话题？

　　\'\'所以？嗯...想要医生的抱抱。\'\'

　　楚问没有听到想听的，感觉很乏累，算了吧

　　\'\'赵潭潭，很晚了，我要睡了，我明天要很早去一院。\'\'

　　\'\'哦，那你早上记得多穿，真的很冷的。

　　\'\'嗯，再见。\'\'

　　楚问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他不想和赵潭潭说话，但是又什么都想问的这种情绪，叫做在意，或者，吃醋，他只当自己出去了一天，累了。

　　赵潭潭挂了电话才想起来，忘了和楚问说新年快乐，于是她发了信息过去。

　　然后？然后一直没有回音。

　　赵潭潭看着满是节日祝福的收件箱，真的感觉，很失落。

　　新年的第一天，没有楚医生的祝福。

　　程蔚然拆绷带那天，刚好楚问坐诊，也或许不是刚巧。

　　\'\'这绷带本来就是你绑的，现在你来拆，最适合不过了。\'\'

　　楚问没说话，好几天了，他都不想说话，连带着赵潭潭打电话他像最开始那样说句忙就打发了。

　　\'\'我今天打算去看隋阿姨，请她吃个饭，对了，你和赵潭潭的事情她知道吗？\'\'

　　楚问抬头看向程蔚然的眼睛，无声传递出了你想干什么信号。

　　\'\'这么紧张啊？那看来是不知道，我只是怕自己说太多吓到她而已。怎么？难道你也知道不可能修成正果，所以懒得说？\'\'

　　楚问眉头紧蹙，有没有结果不是别人来判定的吧？

　　\'\'与你无关。\'\'

　　\'\'呵，与我无关？这丫头之前喜欢的医生其实是你，不是祝贺吧？\'\'

　　楚问沉默的在一边摆器械，根本不理会程蔚然。

　　\'\'想不到我一个心理医生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误导了，哎，其实这也侧面说明了，赵潭潭，不简单啊。\'

　　\'\'绷带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楚问站起来转身收拾东西，下了逐客令。

　　\'\'怎么？不愿意听？呵，看来她也挺能装的，我当时可是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的，她是怎么在背后勾引你的？我很好奇，说来听听？\'\'

　　\'\'我说出去。\'\'

　　\'\'楚问，喜欢这样一个有道德败坏嫌疑的人，你不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吗？\'\'

　　楚问讥笑，道德败坏？程蔚然居然有资格说这个？可是她好像不懂得见好就收是什么意思。

　　\'\'楚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赵潭潭和她的青梅竹马是什么关系？\'\'

　　楚问一听，皱紧双眉，他现在感觉，程蔚然，真的很讨厌。

　　\'\'我妈今天要去我奶奶那里，没有时间，你不用见了。\'\'

　　楚问说完，先行一步打开门，让护士通知下一位病患进来。程蔚然不得不走。

　　与楚问擦肩时，她压低音量说

　　\'\'楚问，你是拿捏不住赵潭潭的。\'\'

　　楚问短暂失神，拿捏不住吗？不是女孩先喜欢的自己吗？有时候她那么乖，怎么会拿捏不住？

　　程蔚然最后这句话，其实不带有任何偏见，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赵潭潭的顽强，心里的执着与傲气，那种力量多么可怕，就像是□□重生的凤凰。

　　她不会是坚韧的小草，她天生，就是个太阳。

　　太阳啊？太耀眼了。那光，刺的她生疼，赵潭潭越是光芒闪耀，越是像要撕裂她。

　　但是程蔚然始终不想承认，她就是像永远活在阴暗里，见不得光的害虫一样。

　　她怎么可能见不得光？

　　程蔚然摘下墨镜，昂首挺胸，名牌的衣服鞋包，更加增长了她的自信。

　　我才是太阳。

　　这个世界，比你活得好的人有很多，可是人，几乎是群居动物，相同层次的人才会接触到一起去。

　　以前，程蔚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天之骄子。直到认识了赵潭潭，她才知道，什么是公主，甚至，是女王。

　　她永远不会承认，她是多疯狂的嫉妒着，赵潭潭这个人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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