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一夜之梦
极夜门员工男士更衣间中，阿源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窗户旁吸着烟。
“哟，阿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一同事走进更衣间，本以为中班的他今晚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还有一位更早的。
“哦。”阿源吐出口中的烟雾，晃了晃神，“在家挺无聊，就过来了。”
“真羡慕你还能无聊。”男同事一脸羡慕，走到阿源面前讨来一只香烟，“好好享受这种无聊吧，等你交了女朋友，她天天缠着你连气都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你就知道，现在的无聊多么难能可贵了。”
阿源沉默，笑而不语，将烟蒂熄灭后，走出了更衣间。
极夜门凌晨12点的走廊中，是笑声与歌声交织的高潮。阿源站在一间包房门外，看着不远处沈欢捧着酒盘，摇曳着身子，一点点朝他靠近。
阿源脸色略沉，说不出是何原因，但沈欢的这个样子，他打心眼里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擦身而过时，俩人极有默契的选择目不斜视，仿佛彼此迎面走来的，只不过是空气而已。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坐在一起吃过晚饭，而此时，他们却选择做一对陌生人。
看着沈欢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阿源的手掌不自觉死死的握成了拳。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望着沈欢的侧脸一点点消失在门前，心里有隐隐的刺痛。耳边，依旧是那些笑声与歌声的交织，但再听上去时，却显得无比刺耳。
二十分钟后，房内有一女子走出，朝卫生间方向而去，阿源替她带上房门，下意识朝房内瞥了一眼，刚好看到沈欢正屈膝在酒桌前，为客人斟酒。
十分钟后，刚刚离开的女子折返回房间，阿源上前为她推开房门，借此机会，他再次在酒桌前寻找着沈欢的身影。没什么悬念，沈欢依然还在房间里，但最令他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的沈欢，正在和一名男子微笑拉扯着。
沈欢自认为可以应付的来这样的场面，所以并未做出激烈的反抗，只是将双手轻轻护在身前，半推半就似的与其周旋着。
“您杯子里的酒没有了，我帮您满上吧。”
“滋。”那男子不耐的皱了皱眉，一只手紧扣在沈欢的腰间，开始不安分起来。
“你长得跟天仙似的，光倒倒酒实在太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欢向后倾身，刻意避开男子满身的酒气，“你喝醉了，看谁都像天仙，你看，真正的天仙在那坐着等你呢。”
她手指着坐在沙发上正在陪笑的女子，另一只手试图挣脱男子的束缚，岂料，那男子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一个用力将她带到了沙发上，之后像一滩烂泥一般，伏在沈欢的身上，在她耳边说道，“别假装贞洁烈女了，不就是想开个高价么，多少钱，你开。”
周围，传来一阵嬉笑声，硬生生的落入沈欢的耳中分外刺耳。她知道，这笑是嘲笑，而被嘲笑的人正是她。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却才发现，哪有那么多涅而不缁，洁身自好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想象，其实自己早已陷入这汪泥潭中难以自拔。
看着身前的男子紧紧和自己贴在一起，沈欢突然觉得有些反胃，才伸手要用力推开他时，耳边，忽传来了程源的声音。
“这位先生，您要是喝醉了，我们这里提供免费的解酒药。”
“谁说我喝醉了，又是谁让你进来的？”男子侧眸与阿源对视，白眼球中泛着酒醉的红。
沈欢趁机将男子推开，起身站到了一旁。
“这没你事，你出去吧。”沈欢冲阿源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这件事本就和阿源无关，所以不想平白拖累他，而她自己，顶多也就是被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搂搂抱抱占几下便宜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位先生，为了您的身体，我建议您还是去醒一醒酒吧。”阿源继续坚持，脸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
“出去，出去，出去。”男子指着他大叫，一旁，走出来另外一名男子，推搡着阿源朝门外逼退。
阿源不从，绕开他，重新站在男子面前，开口的语气却较刚刚严厉了许多，“这位先生，你首先得清楚，这个女孩的工作不是陪你搂搂抱抱的，她只是为你倒酒，提供基础服务的。”他一把将沈欢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摆明了在护着她。
那男子望着他，坐直身子，恍惚中，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能是喝多了，刚明白，你这是在充当护花使者呢。”
男子冷哼一声，靠在了沙发背上，“行呀，当护花使者我成全你。很简单，只要你跪在我面前，让我打几拳，发泄发泄，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事，你带着她愿意去哪去哪。”男子点起一只香烟，猛地吸了几口，望着对面的阿源，等待着他的决定。
“你能不能别再多管闲事了，快点出去。”沈欢站在阿源面前，推着他朝门外走，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出头，她的事情，这么多年，每一件都是自己解决的，今天也同样如此。
阿源被迫向后退着步子，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欢的手腕，将她拉离身边，随即走到酒桌旁，没做任何犹豫，双腿屈膝跪在了那男子的面前。
“来吧。”他只说了两个字，目光没有任何惧怕，不就是几拳么，他还受的了。
那男子冷笑，手中的拳已经打了出去。
砰的一拳，阿源整个人一歪，口中瞬间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他直立起身子，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是继续等待着上一幕的重现。
看到他毫发无伤，男子似乎并不解气，第二拳的力度比刚刚更加重了些。阿源觉得自己还能受的住，紧咬住牙根，再一次平衡起身子，静静等待着。
当第三次重拳落在他的脸颊时，阿源觉得大脑有些晕沉，却依然努力回过身，抬眸望向那男子，“结束了么？没结束继续吧。”
“我tm……。”那男子气炸，感觉自己拳头受到了侮辱，爆出一句粗口后，直接朝着阿源的肩用力踹了上去。
阿源倒地，那男子直接欺凌而上，对着地上的阿源开始拳脚相加。
见状，沈欢突然扑跪在了男子脚下，对着他乞求道，“他已经被你打过了，是不是可以放他走了。”
那男子顿了顿，睨了一眼脚下的沈欢，用力将她踢开，走到就桌旁，拾起酒桌上的半杯烈酒，一饮而下。
这是在极夜门，所以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人也打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所以最好见好就收，让那些碍眼的人赶快消失。
“带着他赶紧滚，赶紧滚。”那男子摆了摆手，看上去很是不耐烦。
沈欢却像是受到了恩赦一般，将阿源搀扶起身，快速逃离了此地。
“我还好，自己走就行，你不用搀着我，让别人看到会议论你的。”阿源轻轻推开她，这个时候，他想到的还是沈欢的名誉。他只是一名极夜门的服务生，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怎么配和北大的美女高材生相提并论，沈欢的未来，一定是灿烂而美好的，而这些都是他遥不可及的。
“议论我什么？我沈欢什么时候做事情怕别人议论过了，全世界人的口水都淹不死我。”他拉过阿源的手臂，执意搀扶着他朝门外走。
阿源没再拒绝，任凭沈欢搀扶着，莫名的觉得身上的疼痛已几乎减半。
到达阿源家时，已经午夜2点钟。一间总面积不过40平米的一居室内。沈欢正在水池前冲洗着毛巾，稍加拧干后，她走出卫生间，来到床边，为正半靠在床头休息的阿源擦拭伤口。
整个过程，俩人并无任何言语上的交流。阿源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半垂着眼睑看着床单上的花纹发呆。
擦拭完伤口后，沈欢将毛巾重新放回浴室。再次走出来时，阿源只是抬眸睨了她一眼，便拾起床头上的水杯，想用喝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在阿源看来，一顿毒打是他自找的，沈欢愿意送他回家，甚至留下来照顾他，已是仁至义尽，所以接下来，她会道一句再见后离开，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然而，意外的是，沈欢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再次朝他走来，坐在阿源的面前，突然伸出手触上他的面颊，拇指指腹轻轻划过泛着一片青紫的伤口，问道，“疼么？”
“不疼。”阿源摇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是沈光年的妹妹么？”
俩人对视，阿源却并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了。
“还是，你喜欢我？”沈欢顿了顿，唇角微笑渐深，“你喜欢我对不对？”
阿源生硬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说真的，被人分分钟看破心事的感觉，真的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是无地自容。
他轻轻拿开沈欢落在他脸颊上的手，目光微转时，却突然听到沈欢命令道，“看着我，回答。”
阿源被迫再次抬眸，尽管他自知和沈欢之间的差距，但喜欢就是喜欢，他不想说谎。
“对，我是喜欢你。”
沈欢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浅笑，继续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没想过喜欢你什么，就是觉得喜欢你。”
“好，那你现在想，究竟喜欢我什么？”
面对沈欢的提问，阿源有些摸不着头脑，思绪陷入一片混乱，绞尽脑汁也是没能得出答案。
而沈欢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朝他靠近，与他贴耳轻柔问道，“想不出来的话，我就换一种问法。”她稍稍偏头，唇瓣若有似无的触上了阿源的耳垂，“现在想要我么？”
…………
阿源的身子不由得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手中的水杯险些洒落在床边，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沈欢明显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将水杯夺在手中，放置在床头柜子上，再回过身时，又更加亲密的朝阿源凑了过去，将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缓缓说道，“怎么？又不回答，我在问你话，告诉我你现在最真实的想法，想还是不想。”
“想……。”
阿源只回答了一个字，沈欢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薄唇已经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声音变得更轻柔了些，“那你还在忍什么？”
是啊，他在忍什么，到底在忍什么。
终于，阿源再也按捺不住身体本能迸发出的欲望，一个用力翻转，将沈欢压在了身下。
夜，突然变得不再那样漫长，室内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气氛随之变得缱绻而细腻了起来。
阿源在情到深处之时开口要沈欢做他女朋友，他说他喜欢她，说爱她。沈欢没有回应，只是再次用唇封上他的口。
不知过了多久，沈欢终于在精疲力竭中沉沉的入了眠，阿源睡不着，一直盯着沈欢看个没完。他反复问自己，这是真的么？会不会是他做的一个梦，一个再也不想醒来的美梦。
阿源轻轻握住沈欢的手，将她投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时，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这一刻他有多么幸福，就好像占领了全世界。他爱这个世界，但更爱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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