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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刺探


  “张郃将军,此地离黎阳还有多远?”小秋刚过,天气依然炎热不堪,驻马在一处山坡之下,我抹了一把汗水,向同行的张郃问道。

  张郃摘下挂在马鞍上的水壶,畅快的灌了两口,而后抹了抹嘴角上的水渍,才指着山坡说道:“这是大伾山之东部余脉,到了这里,距离黎阳就只有五十里了。”

  “也就是说,再往前二十里,就会有袁谭布下的哨台?”我问道。

  张郃点点头,说道:“袁显思颇有将才,黎阳又在冀州南部最前沿,直面我军兵锋,他定然会将此地经营的城防森严。”

  “怕他作甚!我们莫如去端了他几个哨台,给袁谭打个招呼!”跟在我身后的夏侯称摩擦着拳头,伸出舌头舔着嘴唇,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芒。

  张郃知道他是夏侯渊的儿子,而他自己是新降之将不便多说什么,故而也不说话,又端起水壶喝起水来。我则瞪了夏侯称一眼,斥道:“莫要胡闹,我们今次的职责是查探黎阳的城防,拔他几个哨台又有何用?”

  我们是从延津北渡黄河,踏上了冀州的土地。又沿着黄河一路向东,绕过了袁谭布下的几处军塞,又干掉了几小股队巡逻的河北军士卒,这才摸到了黎阳城外五十里处。

  建安七年五月,潜伏在邺城的斥候传讯,病卧在床的袁绍在月初呕血而死。一代枭雄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据闻袁绍的死讯公开之后,冀州之地百姓无不悲痛,于市里巷间挥洒眼泪,如丧亲人。可见他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他的治下,属下官员也为河北的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冀州一地成为了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故而百姓感念他的德政。

  可以说有这样的民心支持,尽管官渡、仓亭两战,他部下精锐尽皆被父亲击溃,但只要他能够承受住失败,励精图治,和父亲周旋到底的话,局面如何还未可知。但是他没能承受住失败的打击,忧愤之下一病不起,以至一命呜呼。更可悲的是他死的时候竟来不及立下遗嘱,对河北的军政大事交付于谁人未留下只言片句,所以他死后袁家的诸子之乱来的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袁绍麾下的重臣谋士之间矛盾重重,他活着的时候这些人相互之间便争权夺利,但总的来说他在世的时候一切都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而他一旦撒手人寰,这些家伙就再没有人能够震慑的住。加上他没有留下遗嘱,于是河北的重臣们迅速分成几个派别,审配、逢纪支持袁尚,辛评、郭图支持袁谭,袁熙在幽州自成一体。

  审配和逢纪仗着平日里最得袁绍信任,抢先将袁尚碰上位,立其为大将军兼冀州牧。袁谭慢了一步,只能自称车骑将军,兄弟两人经常互相争吵。河北四州之地顿时乱象环生。

  袁谭还是有种的,河北乱成一团,父亲随时准备发兵渡河,他毅然出走邺城,率军进驻冀州防御重镇黎阳,准备充当抵御我军的先头力量。

  袁谭的统军能力不容小觑,前年官渡之战的时候我们便领教过了。那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如今想起来我还头皮发麻。他出镇黎阳之后,迅速沿黄河一线布下重兵封锁,并派游骑日夜巡逻,切断了父亲派入河北查探消息的斥候传递信息的路线。

  攻入河北对父亲来说是定鼎天下的最重要的一场战争,绝对不容有失。大军行动,情报为先,不了解黎阳的布防情况,和袁谭如今的兵力如何,绝对不能贸然出兵。要知道父亲如今麾下聚集起来的也只有五万人马,而河北如今的兵马总数,保守估计也有近二十万人。虽然他们因为窝里斗,力量难免分散,但是大敌当前,谁也不敢保证袁尚、袁谭兄弟是否会暂时搁置矛盾,集中力量先打退父亲再说自家事。

  所以父亲需要派遣一支先遣力量,潜入冀州,刺探河北军的虚实。这一支部队最好是骑兵,能来去自如,遇到对方的小股部队能将其吃掉,遇到大股部队也能迅速摆脱追击,如此才能完美的完成这个重任。

  说道骑兵,父亲麾下的那些谋士、将领最先想到的当然是虎豹骑,因为前年官渡之战的时候,曹纯率领的虎豹骑不论是战前袭扰,还是进攻乌巢的时候都表现的相当显眼。所以他们纷纷推举曹纯担任这一使命。

  但是在我看来,我的羽林军比虎豹骑更胜任这个任务。

  虎豹骑毕竟是一支重骑,它最大的优势在于冲锋陷阵,如铁流一般的碾压向敌人的轻骑和步卒,无往不利。但论及迅捷和灵巧,它绝对比不上我的羽林骑。只是谁能信任我呢?

  但不管别人信不信任,这开战之前的第一功我是打算据理力争的。没想到没等我开口,父亲便问我:“子桓,我若把此任交付与你,你可敢承担?”

  听到这话,我的心脏顿时砰砰直跳,在衣袖里面攥着拳头,走到父亲座前,躬身抱拳道:“孩儿有何不敢!”

  帐中诸人立刻哗然,纷纷反对。尤其是曹仁、夏侯渊、徐晃等人,反对的更是坚决。我知道,他们既是因为不信任我和我的羽林郎,也是因为他们的儿子都在我手下,怕有个闪失。

  但是父亲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部闭嘴了,他扫视了曹仁等人一番,大笑道:“我们这些人总有老去的那一天,将来总归是年青人的天下,何不早早的就历练他们一番呢?”

  见众人虽不说话,神色间还有些疑虑,父亲又加了一句:“我让张儁乂与他们同往,如此当万无一失。”

  张郃的本事他们都知道,前年官渡城防差一点就被他飞蹬城墙给一举突破了,再加上他原本就是河北将领,对河北军熟悉无比,有他同往的确安全了许多。于是那些家伙就再也没有了反对的理由。渡河刺探河北军情的重任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找来荀缉商议,荀缉思索了一下说道:“渡河刺探军情,五百人同去肯定不妥。公子可挑选心思灵巧之精锐,并擅画舆图者一百人,一人配双骑,使一员沉稳骁将统领,如此便可保万全。”

  荀缉果然是心思剔透,一人配双骑,能最大限度的体恤马力,发挥战马的机动性,这是后世蒙古骑兵的秘诀。而他只是见到了这个战法的雏形,便能想到其中的诀窍,当真了不得。

  但是我却笑道:“所言甚是,但是何须挑选他人,我自领一百人前去便可。”

  他当即急切的规劝道:“公子岂可以身犯险,我观军司马史阿,武艺高强,久经战阵,性情又十分的沉稳,足以当得此任!”

  我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忘了,父亲问的是我可敢承担此任,并非让我将重任交付他人。再者说来,史阿的武艺固然高强,性情也十分沉稳,但他临机机变之能不足。其余人等还不足以独当一面,此次唯有我亲自去才行。”

  荀缉默然片刻,说道“毕竟太过冒险了。”

  “父亲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我笑了一阵,说道,“临大事,没有不冒险的。决事犹如博戏,将一切都准备充足,便不可迟疑,筹码压上,尽力而为,听天命而决而已!我向来不喜欢赌博,今后却要学上一学了!”

  荀缉感叹道:“诚然如此!”

  就这样,我在军中挑选了一百人,带上夏侯称、曹泰、典满、张虎、张泉,其余人等留下,和张郃一起趁夜晚从延津渡过黄河,一路向东,这才来到了大伾山脚下。

  所真的,还真要感谢父亲把张郃派来与我同行。如同在官渡城墙上我判断的那样,这家伙在他勇猛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冷静与缜密的心脏。一路之上,但凡有有河北军的军塞,他总能离着老远就能提前发现,而且仅凭蛛丝马迹就能判断出其中有多少人马,装备训练如何。而我也让他见识了羽林郎的能力,遇到河北军的巡逻队,只要不超过百人,我就能指挥着羽林郎迅速的迂回包抄上去,一通箭雨招呼,便能杀死大半,而后用长刀将那些残存之人一一斩首。要是碰上了大股部队,张郃能提前发觉他们,我们就迅速遁走,绝不拖泥带水。

  一路行来,张郃早就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轻视,真心的尊敬起我来。

  我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正值中午,烈日当空,离黎阳哨探的最前沿不过二十里,这个时候前去刺探绝非良机。于是我便下令道:“全体下马休息。杨让,你带一什人马前去东方五里处警戒。赵楷,你也带一什之人就在附近戒备。一有风吹草动,你二人就当立刻回报!”

  “诺!”二人领命而去。

  我和张郃来到一块山石的阴影下面休息。秦川带着几个人分立四周,手按刀柄,为我们护卫。如今的秦川,已经是我的亲卫统领。这小子这一年多的成长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羽林郎们将套着笼头的战马聚集在一处,而后围着马群坐下休息,绝无一人交头接耳,默默的半合双目休息。

  张郃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之色,赞道:“这些少年郎们当真了不得,只要在战场之上历练上一阵,比起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不啻多让!”

  “公孙伯圭的白马义从当真如传闻中的那般了得?”我好奇的问张郃道。

  “的确了得!”张郃回忆道:“不过最了得的是最初之时的数十人,公孙瓒从全军中挑选的数十名擅射骑兵,人人骑白马护卫其左右。公孙瓒骁勇,与塞外胡人交战时最爱冲锋在前,这些白马义从就跟着他猛冲猛打,箭矢齐放之下无往不利。杀的乌桓人肝胆俱裂,远窜塞外,不敢南下一步。后来他扩充的骑兵虽然也号称白马义从,但却差了许多。界桥一战更是被麴义将军伏击,用大量的盾弩士卒将其几乎全歼,从此所谓的白马义从便一蹶不振。”

  我默然点头。公孙瓒也是一个英雄人物啊!闻听乌桓人恨他入骨,常画公孙瓒的人形,令人驰马射之,只要能射中的人,就被高呼万岁。胡人恨他越深,就越说明怕他越甚。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他的功绩居然会被有些人说的一钱不值,说他对待胡人太过残暴,不及刘虞的宽仁,真是奇谈怪论!

  只有对服从的敌人才能讲宽仁,对但敢冒犯的胡虏讲宽仁,这是迂腐到什么程度才能萌发的念头?这和以身饲虎有何区别?难怪刘虞最后的下场会那般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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