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买大卖小
赌场中—
“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吆喝，“压大压小，买定离手啊！”
“快，快，快押上，今天庄家运道不好，快全压上了！”这应该是庄家安在人群的托。
“啧啧，这人竟然拿到了至尊宝。这下可要翻了！”这是在玩牌九。
“哈哈！今个赚了四十两银子，这一吊钱，就赏给你了。”这是赢家说的话。
“谢大爷，多谢大爷！”这是身边小厮说的。
“输了，都输了。不行，我要翻盘，再给我拿个一百两银子过来！”这是赌家丧失理智的声音。
“别赌了别赌了，我求求你别赌了，你再赌，我们娘俩一家都要喝西北风去了！”一个粗衣妇人抱着个七岁的孩子大哭着，用手扯着一头埋进赌局的男人。
“压上，都压上！我有钱，我不会输，我不可能会输！哈哈，都压上！”这是赌红了眼的人说。
十赌九输，却偏偏有人要在栽进去，抢这九个人的位置。
他们追求的是这一瞬间的刺激，在金钱的诱惑中，一掷千金。早早的忘记了，家中的妻儿，还在穷途四壁的房中哭泣。
贪欲生，骨肉离。这里是人间天堂，这里是人间地狱。
“小公子是新来的吧？”一瞧见长安走了进来，便有小厮迎了上来，热情地伺候着。
“小公子想玩些什么？我们这里有单双，骰子，牌九，翻觔斗，奕棋……”
”什么容易上手？“长安问道。
“那就来骰子吧。”小厮殷勤的推荐，向长安引到玩骰子处，介绍起了规则。
骰子是赌场里最简单的玩法，赌大小，每次下注前，庄家先把三颗骰子放在骰蛊内摇晃。当赌家下注完毕，庄家便打开骰蛊。总点数为四至十称作小，十一至十七大，还有豹子也就是十八点，则是通杀。
这骰子虽然简单，却是许多赌博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也可以说是赌场入门必学知识。骰子玩到精了，方能显出水平来。要知道，骰子玩得好的未必赌术就高明到哪里去？然而这赌玩的好的必然精通骰子。
瞧瞧这骨制的白色骰子在桌子上，用那高超的手法扣进骰蛊里，一阵翻滚，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再落下来，将那黑色骰盅打开，他还由自转动，待落下，不仅仅决定了一场赌局的胜负，往往还决定着那些望眼欲穿的人的命运。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庄家吆喝着。
“冬儿，你说我们买什么好呢？”长安看着赌桌上，喧闹的人饶有兴致的说。
“小……公子，冬儿从未玩过这种东西。”冬儿也觉得十分新奇，好奇地看着赌桌上狂热的人说。
一局快速的结束，赢的人神采飞扬，输的人神情萎靡，庄家将桌子上的钱勾了过去。
下一局又要开始。
长安手中拿着几枚铜子犹豫不决，她已经说好了，不能用法术，这样改如何的判断骰蛊里面骰子的大小？
身边的人太多,也太拥挤,人声鼎沸,让她难以下注。
“小兄弟第一次玩这个？”
正在这时,周围似乎一空。
长安转头，只见一个男人在她边上，那男人生就一双浓眉大眼，面部菱角分明，样子颇是英俊。
他生的高高大大,肩膀宽厚,长安直到她的胸膛,看样子像是被他环绕起来。
长安点了点头。
那男人好笑着，线条优雅的唇线向上扬着，他凑到长安耳边说：“小兄弟你看，这个庄家，可看出什么不同之处来？”
这局已经开始，骰子朝上，被一把扣进蛊中。庄家很稳，没有过多的花俏，只在桌子间来回摇晃。
长安微微眯着眼睛看见做庄家的那个人以手肘为原点，开始摇动骰盅，原来这骰蛊并不是垂直在桌面运动的，她可以清楚地发现杯子与桌面之间有一个夹角。
她静下心来，周围仿佛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只有庄家摇动骰蛊的动作，慢慢的连庄家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骰蛊在晃动的轨迹。她不会听声音辨认大小，然而在她眼中，那些轨迹慢慢变了形，她仿佛看见了骰子在蛊中的转动。通过每一次摇晃的幅度，手肘的摆动。都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一个一个可以组合计算的数据,快速的算了起来。
这不是法术，这只是计算，简单而粗暴。
说起来简单却没有人可以这么快的计算。说粗暴，因为，她只是通过那些轨迹就计算出了骰子的点数。
但是她可以,因为她是神。
啪的一声，骰蛊停下。骰子在蛊中最后一次轻微的摇动，随后停下。
脑海中的骰子也停了下来,定格在三个数字上。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周围的人纷纷下注。
“看出什么了么？”男子笑着问。
“二二三，七点小，是小。”长安说，男人听了一怔，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的还不到家啊。”
长安皱眉，眼看着众人都下好了注，也不细想男子的话，便将荷包中昨日剩下的三十几枚铜子都取了出来，压在小那边。
庄家看了看桌面上的赌注，打开了骰蛊，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后说：“五五四，十四点大。”
话音一落，压小的连连叹气，压大的大笑不止，长安的最后三十枚铜子在她眼前划走，划得爽快。
长安一人眉头紧锁，喃喃的说，“怎么会这样？我算出来明明……”
忽然想起男子说让她仔细看，她在脑海中将刚才的动作慢慢的回放了一遍，忽的想起一处细节，那个庄家在摇好后，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
“想到什么了？”男子看着长安若有所思，笑着问，他笑起来的样子尤其憨厚，看着让人仿佛可以全身心的信赖。
“那人……出千？”长安说。
“聪明！”男子夸赞道，他指着庄家和长安轻声的说，“这样的赌场一般会找个听声辨骰子的高手坐场子，看桌子上的筹码多少，那个座位下面有个暗扣，正对应着骰蛊，只要把蛊放在上面，按一下，这底部的机关就能重新摇动骰子，看起来有输有赢，可是到这最后这玩骰子赢得都是庄家。”
“难不成，这要下在这赌注最小的地方就稳赢了么？”
男人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十赌九输，唯一不输的便是千门中人。”
长安即使知道庄家出千也没有用，又更何况手上的钱都已经用光了。
出师不利。
新的一局已经开了，清脆的骰子撞击着骰蛊。身旁的众人纷纷叫着，
“大大大，买大！”
“小，小，刚刚开了大，这局不可能是大！”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好像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似的。
长安正要走，男人对她笑着说：“小兄弟，相信我吗？”说着将一袋金子都扔在豹子上！
他说话的样子仿佛可以让人全心的信赖。
尤其是这么喧闹烦躁的地方……
长安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打量。
赌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这白痴竟然买豹子!”
“这是个新手吧！”
“这人是疯了！”
“这人钱多没地方花了，啧啧，这袋金子够我睡那迎香阁的翠霞多久啊……”
两银，贯钱，百文。按照当红的翠霞姑娘的身价来说，嗯，够他们云雨几十回了……
有人想着就开始在心里幻想，他们死死的盯着那袋钱就狂热了起来，仿佛那袋钱已经是他们自己的了！然而他们也只能想想，恐怕还没有碰到这袋钱，他们的手腕就会被这在些在角落的大汉砍了下来！
虽然豹子几率小，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出，只是这些人都不会相信眼前那个看上去穿着平常，出手阔绰，面容憨厚老实的男人能赢，只当他是新人，都纷纷嗤笑。
冬儿在吵闹声中和长安说：“小姐我们走了吧，不管出不出豹子，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我们还有钱。”长安说。
“啊？哪里还有钱？”小玉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长安，你别说……”
长安果然没说，她只是默默的开始解下红绳。
“喂喂，长安，不带你这样的……”
长安解下了小玉儿，压在了小处说：“二两银子。”说完又想起了卖驴子的老汉说这个二两银子不到，又改口说，“一两银子。”
赌桌边上有个人过来，拿起小玉儿看了看，说道：“小兄弟，买定可无悔啊。”
长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压着。”
男人看着长安笑着说:“小兄弟不相信我”
“明知道他不会开出豹子来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长安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转头看着赌局。
“我只相信我自己。”长安对庄家说,“开吧。”
那人向庄家点头。庄家看着两个人，露出冷笑，又看了看那袋金子眼中露出狂热。
小玉儿被丢在金子的边上，她咆哮道。
“赵长安，你个混蛋！！！！！！！！！”
相貌憨厚的男子看着那块玉佩，侧着头看着向长安，眼中流露出探索的神情。憨厚的脸上带上了不匹配他样子的笑容，眼角的笑带着一股邪气，平添一股桀骜。
这人生的好样貌，可惜眉骨带刀，杀伐果断，却不够慈悲。
长安如是想。
此时此刻，在赌场楼上，有个装饰华美的小房间里。
喧闹声中，坐着个白衣公子，发如墨，肤赛白雪，嘴唇嫣红，十三岁的年纪，行为举止却似大人模样，有些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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