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12 打不得
被赵大人召上来的小厮被这血腥味十足的笑容硬是吓得不敢上前，赵大人还好，端坐在上座，只是手脚都有些发虚，他怎么就忘记了，这北侯是最最不讲道理的人。
当年他都敢正大光明地把军队带进皇城，别说来丞相府上抢人，就是到皇宫里抢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就回去和你家侯爷说，长安在京城恭候大驾。”长安突然走了进来，使节转身，正好和长安直视，一个是笑中带刀，一个是不笑淡然。
两人眼神中交战了几个回合，使节先低下了头，有些恭敬地说了一声。
“赵四小姐。”
“赵长安，你一个女孩子家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赵大人怒道。
原先赵大人叫长安一直是叫原名的，胡闹么，又没有真正举行过及笄礼，何来的字，可这人还就是这么可恶，只认长安这么一个名，你叫她别的，她都敢当你在叫空气。
赵大人不敢和北方的使节硬碰硬，却把火发在自家女儿上。
而长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虽然你是在叫长安，可她依旧懒得理你，她继续和使节说：“我从未有答应过嫁与陆临江，这东西若是来求嫁的，那就全拿回去吧。若是侯爷真想来皇城抢人，长安也只能在家中恭候。”
“荒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还没说话，你来插什么嘴？真反了天了不成！”赵大人在一旁怒视长安，显然，两个人都将赵大人视为了空气。
使节上下打量了一眼长安，笑说：“赵家长安果然不同，我家世子还说，如果是小姐不情愿他便不会强求，虽然两家不能结为亲家，但是送过来的东西也没有拿回去的必要，小姐生日到了吧，这便是世子送给小姐的生辰之礼，还请小姐收下了。”
瞧瞧，刚刚语气还这么横，现在这态度立马就软下了。
赵大人立马不平衡了，我才是南昭的丞相好么，刚刚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长安看了人一眼问道：“外面的那车都是我的么？”
“都是小姐的。”
“来人。”
听见长安唤，一群小厮推搡了几下，一个小厮硬着头皮过来。
“四小姐有何吩咐。”
“这里面有一件白狐狸毛，给我娘送过去，你自己选一件就当是赏给你了。其他的给我卖了，每一件要多少钱都写清楚了，回来把钱给我。”长安吩咐了一番。
平白走了大运的小厮张着眼睛说：“赏给我了？”
使节笑着说：“在下在皇城还有别的事情，就此告退。”
“慢走不送。”长安说，正也想要走，被赵大人叫住了，“赵长安，你给我站住！来人送使节出门。”赵大人是真的怒了。
长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也想要一件是么？”
老爷当然想要了，一当上丞相，他便托人去北方选衣服，都一年了还没有拿到一件北方上品的毛衣，这毛衣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底下的小厮们纷纷想
“胡说，我岂会贪图这一件衣服！”赵大人义正严词地说。
老爷，你想要的快疯了。小厮们默默地想。
“你是女子，教育你的事本该让你娘来做，如今，你娘怀孕训你不成，于是你愈加狂妄！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虽然你得天子口谕，不用守规矩，难道你还真不用守规矩了不成！不仅目无尊长，还这么的放肆！刚刚的场合岂有你在的道理，哪怕你再不乐意，只要我让你嫁你就得嫁！”赵大人拍桌子起来：“简直狂妄，还有那些东西，你竟然还敢收还想要卖出去……”
长安听着，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也想要么？”
赵大人停顿了一下。
“想要的话要用钱来买，我是不会给你的。”长安认真地说
赵大人黑了脸。
“来人拿家法来！”赵大人实在忍不住了，彻底爆发，他拿起小厮递过来的藤鞭向长安走了过去。
长安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她眯着眼睛问道：“你这是想要和我动手么？”
气势太强了，无形之中给人了一种压迫感，使正怒气当头的赵大人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自己的女儿吓到了，先是皇帝，北侯，后来是自己的女儿。前两个他无能为力，这最后一个也敢来威胁自己？
而且自己还真的被吓到了。
一股子怒意以及羞愤之情猛地冲破了悬在头顶的压力，他快速走过去，高高举起了藤鞭，怒吼：“你还无法无天了！”
突然有一个人冲了进来，大喊：“老爷，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回事！”赵大人只觉得如果这一鞭子没有打下去他会被气地吐血！
“老爷，打不得，打不得啊……”小厮喘着气说，“外面，晋小将军派人送了一车东西过来，说是东边挖到了几块上好的玉石，打造了几件器物，送给四小姐作生辰之礼。”
“晋小将军……你说的是东侯五子，晋文恺？”赵大人冒了一滴汗，看了看长安，长安无辜地看着他，示意自己可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她的生日早已经过了。
一看长安的表情，赵大人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一咬牙，呵，什么东侯北侯，谁能管的了我教训女儿！他作势又要打下去。
“老爷，打不得，打不得……”又一个小厮冲过来，“公主殿下派人送了一车东西来，说是送给四小姐的生辰之礼。”
东侯，北侯，皇室，很好，我都还没有和他们套上关系，你竟然连这些人都认识了，果然除了圣上那道可有可无的口谕，还真是有底气。
赵大人看着长安，脸色阴晴不定，外带滴下第二滴冷汗。
这不打，说明我孬了，哈，我会对自己的女儿孬？就是你东西南北侯在这里凑一桌麻将，今天我也要好好教训这个人！
一想到面子问题，赵大人脑袋一热，再咬牙，手一稳，重新扬起了鞭子。
“老爷，老爷……”小厮冲过来，粗粗地喘气，“外面有人给四小姐送生辰贺礼来了……”
赵大人快哭了，最后一个小厮狠狠压倒了他最后一点坚持，他现在深刻的明白，这个女儿真的不可再小视了。或者，他已经不能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反而他要把她当作一个和他处于同等地位，或是时时刻刻要威胁到他的同僚们一样看待。
若是处的好，就是天大的助力，若是处不好，她有法子把他拖到深渊里去。
终于，他将鞭子重重扔在地上，看了一眼长安，也没有心情问这最后一个人是谁，就侧着身，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十分寂静，唯有几个小厮的喘气声和一些微弱的呼吸声。
“都送了些什么，带我去看看。”长安问道，打破了这一丝寂静。“还有最后一个是谁送的？”
小厮连忙反应过来，谄媚地说：“来人没留下名字，只说是小姐朋友，单单留下了东西……所有东西都已经放到了西院去了……哦，还有三封信，一封是公主殿下的信，一封是北侯世子的，还有一封是小将军的。都千叮咛万嘱咐要亲自交在您手上了。”刚刚那一幕，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的老爷是服了软了。别说她的生母五姨娘如今正受宠呢，但凭她身后的关系，已经再也无法让人瞧低了去……
五姨娘那房是要翻身了……这是所有赵家下人的想法。
回到西院，长安打开摆放整齐的箱子，公主送来的，皆是金银珠宝。最上面放着一本黄色的折子，她打开来，皱了皱眉，接着拆开了信。暗色的桃花笺上面没有问候语，甚至没有署名，称呼，只写了几个字秀丽却不失力道——
长安之才足以为相矣。
“她怎知道是你写的？”小玉儿好奇地问道，为相，是说她比他老爹要厉害多了么？
长安摇了摇头，把信收了，打开晋文恺的箱子，最主要的是一个梳妆盒，层层列列摆放着各式新颖别致的发簪，镯子等物。
梳妆盒本身是上好的沉香木，盒子里面的饰品不可不谓巧夺天工。但凡拿出一件，都是令人瞩目的珍宝。
她拆开了手中来自晋文恺的信。
“自皇城一别，已有数月不见，东房之地，有玉石工匠进献美玉，令巧匠打磨了一只簪子，在左侧第三格子中，其余宝石制成饰物，闻生辰已至，聊表心意。”
“啧啧，真是一个痴心的好男人。”长安在看，小玉儿也在看，并且趁机发出感叹，“虽然我也是玉，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块玉也只不过差我两三个档次而已，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缘啊，他送你的玉簪子去年冬天掉了，今年又给你送了一枝过来……”
长安没理会她，这便是长安对于处于唠叨期的小玉儿的相处模式。一个喋喋不休，一个自己顾着自己，不可谓相处不融洽。
长安取出簪子，在手中把玩着。通体圆润，没有半点杂质，触手温暖，细细观之，玉色洁白，隐隐有华光，这一等一的美玉竟然被拆开做了饰物着实让人可惜。上头被人细细雕琢出花卉，虫鸟的形状，雕刻巧妙，徐徐如生，你凑近了瞧，连鸟上羽毛的纹理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小玉儿倒是不担心长安会不喜欢这只簪子，不说簪子本身就漂亮，哪怕真不喜欢，她脚上系着的情人结也会让她产生喜欢的错觉。
果然下一秒，长安就把簪子插进了头发里，小玉儿心里颇是愉悦。
接着拆开了最后一封信——
长安亲启
小生已经猜到小姐不想嫁，在悲痛欲绝中写下了这封信。来年冬天，穿好衣服，带你去大北，让你这个皇城里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小姐见识见识大北风光。
沣泺字。
几个字竟然被洋洋洒洒，豪气万丈地写了一整张纸，字和人一样张狂到了极点。
长安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倒是小玉儿看着一阵激动，“长安，那坏，那陆临江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成亲什么的也是作为一个人所必须经历的嘛！成亲可好玩了，想当年我和相公成亲那时候啊……”
如果，开了和谐模式的长安还是受不了小玉儿的聒噪的话，她不介意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来让她闭嘴。
长安直接解开了手中的红绳，把小玉儿绑了起来，刚刚封好她使用灵力的窍门所在，然后直接扔了出去。
小玉儿大叫：“你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你在绑架良家美玉，啊——”
小玉儿在拖了长长的“啊——”音后，倒在地上。
清静了。
长安心想，随后打开了最后一个小箱子。
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其他箱子打开后的淡淡的华光，只有一个狐狸面具孤孤单单地放在里面，相比于其余金银之物，这个面具显得如此的单调简朴。
长安拿了起来，和别的面具相比，这一只显然精细很多，上面用朱红色的颜料构成了奇异的图案，画的十分细腻。
长安看了看，便将面具戴在了脸上，感觉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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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四月初一，五姨娘正好怀胎十月，就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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