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23 暗潮生
“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和爹娘交代，赵长安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一天的心么？你还要怎么嫁人啊？这京城哪家公子还想要娶你了，要是嫁到外面，你的这种脾气去了定是会被欺负的。父母离得远，怕是管不到你。你怎么就不能安安生生地呢？”娟然化身成小玉儿不停地说，“唉，也幸好这一次不过是跳个舞，你名声本来就差，也不差这一点了，若是他们对你……幸好，幸好，多亏了上天眷顾。”
长安回头看着娟然，见这人是真的在为她操心了。看这人焦虑的模样，长安转头冲她一笑：“多谢阿姐。”
娟然愣住了，这个人叫她什么？
阿姐？
脑子里回想起了小时候，她和青城在玩的时候，也有个小团子一样的人跑来甜甜地唤她阿姐。
她当时没有刻意地欺负这个小团子，许是因为三姨娘常常在她母亲面前说起五姨娘怎么怎么的，于是从小她对这个妹妹便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我母亲是顾家嫡女，你娘不过是个商贾的女儿。我才不是你的姐姐，别叫我阿姐。”
当时的自己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娟然看着长安的笑一瞬间愣在了哪里。
长安的笑也很短，很快就恢复成了先前冷淡的模样，她起身说：“夜深了，长安要睡了。”
这是在赶人走了。
娟然起身，在出门的时候轻声说：“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长安回头。
“我也很喜欢你能叫我阿姐。”娟然低头说，很快就走了。
-
不去理会这场舞带来了多大的风波，长安只在自己的帐房里，也不见任何来客，比如说，每日前来的李太常家的小姐。
甚至连李太常都不好意思了，自己在当日如此，而自己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去贴人家的人屁股。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么？
当下就把自家的闺女，送上了回京的马车，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小女有恙。还有一些，比如北侯的世子把箭差点射到了小将军身上，比如小将军差点挥剑砍到世子的身上。再比如，南侯的世子魏锦轩今日总是跟在姜家大小姐的身后。
又比如说，公主和宋家的小姐赛马，宋家小姐不小心摔进了粪坑里面。等等等等，然而这些都好像和长安无关，她顾着自己看书，甚至连小玉儿都忘记了。
再说到小玉儿，那一天被人揣在怀里，一路走啊走，终于在她快要被男人身上的汗臭熏得受不了的时候，男儿总算把她掏了出来，毕恭毕敬地交到了一个美貌少年的手上。
“世子，东西拿到了，您那日瞧见的不错，这块玉和姜家小姐的玉便是一对的，这是左半块，玉质罕见，上面是一个心字，若是与姜家小姐那块合在一起便是同心二字。”
“好！”
美貌少年转过头来，拿过小玉儿，在手中摩挲，眼中露出一抹炽热。
“姜家军那边传言，得到这半块玉的人是决定天下兴亡的人，如今在公子手中，乃是冥冥之中，天意如此……”来人连忙拍马屁道。
“行了，你回去宋家，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你来过这里。”美貌少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是，属下听命。”
“姜璇啊，姜璇，你再三拒绝我不过就是为了这块玉，现在这块玉已经落在我的手中，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魏锦轩。”美貌少年看着玉讽刺地一笑。
黑夜到了，各个帐房里面传出一丝丝阴谋的味道。
一边——
“都准备好了？”
“是，皇城之中已经准备妥当。”
“记得把事情都弄到魏老狗的头上。”
“属下明白！”
另一边——
“记得把事情做的像一点，最好把事情都栽到南侯头上。”
“属下遵命！”
这一边——
“哼，谁让这里是他魏老狗的地盘上，不陷害他还陷害谁去。记住了，能把人弄死了最好，弄不死也要他掉几块肉下来。”
“属下领命！”
那一边——
“难得这些个南昭国最显耀的人都在这里，我们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呢？”
“不过要是走不了就麻烦了，你们去弄几套南侯的衣服了，索性就让南侯来背这个黑锅吧！”
某处角落。
“可恶的公主！竟然害我丢这么大的洋相，我饶不了她！”
“你疯了！那可是乐昌公主，南昭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尊一品，天子最受宠的女儿，莫说是你，你爷爷见了，都要向她行礼！”
“我不管，至少也得要她知道知道，我宋明莲不是好惹的！”
“上次赵长安的事情是你运气好，这一次你别想再乱来了！”
“好秦儿，你别这样。这一次我已经想好了，这里是南侯的地盘，我们干脆把事情都赖在南侯头上。如今各方形势紧张，上次南侯这般怠慢皇家，皇家最后还不是咽下了这口气么。皇室是不会和南侯再起冲突的，好秦儿，再帮帮我这会儿，再说我们只是吓吓这个公主，又不弄出什么事情来……”
“唉。”无奈的叹息，“最后一次。”
“秦儿最好了！”宋明莲高兴地抱住了她。
长安处——
“公主派人来邀请你明日随她一同狩猎。”娟然问道，“原是想要拒绝的，可……你知道这位公主可不是平常公主，她对我们赵家还有我是一个不可缺少的助力，看来她十分喜欢你，你若是能够讨好了她……”
“这个公主对我挺好的，长安明日会随她一同去的。”长安拿着胡萝卜戏弄如意，今天如意又出去调戏人家小姐，被逮了个正着，被四个大汉捆着抬过来，听说还踢倒了不少的侍卫，令现在猎场的诸多小姐谈驴色变。
如意坚决不肯开口，甚至有些幽怨地看着她。
“吃不吃？”长安威胁。
如意委屈地咬了一口，立刻翻了白眼倒在地上。
“别装了，做错事情就要被罚。下次再敢随随便便咬人家小姐的裙子，我就让你吃一天的胡萝卜。”
如意耸拉着两只耳朵从地上起来，继续啃着胡萝卜。
娟然看着长安和如意的互动，露出了一丝的微笑。
很好，看来自己的忍耐力上升的很快。
不过，这个该死的赵长安，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不能乖乖听人说话的毛病给改了！
话说，南侯处——
“明日狩猎，定有一些人想要从中做手脚，我们也不用多插手。侯爷的意思呢，是象征性地保护一下，若是想要攻击哪位贵人的，我们尽力了，贵人还是死了，那我们也没有法子。自家人都还不够保护呢，哪里还有闲的兵力去保护别人……”
“大伙都明白了么？”
“是！”
明日，注定多多事端。
真正的狩猎日到了，也证明，将要到这次秋收的尾声。各路人马穿着齐整，弓箭刀剑一应具备。
鼓声响起，号角吹起来，一段弓矢舞后，跳舞的士兵齐齐地把箭对准远处，往天空上方一射，箭一下子冲到最高处，然后以一个优雅的弧度，齐刷刷地射下地面。
“胜者，赏此弓！”太子宣布。
一把通体金身，镶满宝石的弓被抬了出来，阳光下散着强烈的光芒。
“得令！”
太子张弓，一箭射中红心。
“出发！”
众人策马齐奔。
而小姐们的场子与这些人的是不同的，特意圈了一块水草丰茂的地方，只放了一些温顺的兔子之类的动物。
乐昌张弓，放开，射中了一只小獐。
她放下弓，对长安说：“你看看，若是太弱小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即便强大，难道又能保护的了自己么？”长安只骑着马跟在乐昌旁边。
“那就要看这种强大到了什么地步。”乐昌也放下了弓，长安下了马，用手牵住缰绳。两个人在周遭散起了步来。
“你想要知道那天是谁想要害你么？”乐昌问。
“是谁？”长安问。
“是宋家的小姐。”
“她？因为上次射箭的事？这心眼可真够小的。”长安说。
“还因为我的九弟燕昭瑞。”乐昌停下马笑着说：“也是你说的陈默。”
长安张了张眼睛。
“她今年刚刚及笄，已经许配给了他。”
“陈默是我的朋友，她为什么还想要害我？”长安不解地问道。
“女人和男人，也能当朋友？”乐昌一笑。
“为什么不能，我和陈默便是很要好的朋友。”长安说。
乐昌笑着摇头：“长安，你不懂男人。男人啊，说到底不过是自负到了头顶的一种动物罢了。他们不会单纯地将女人当作朋友，女人的美丽，女人的才华，在他们眼里看来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一种装饰，或许说是权利之上的一种装饰。为什么每个男人都想要拥有更多的女人，拥有更美的女人？因为这是荣誉，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是最强，那要什么来证明？是权利。用什么来体现权利？是女人。”
乐昌抚摸身边的白马，迎着光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们认为女人太弱小，是一种只适合养在深闺里的花朵。她们的心计，才华也只适合在后头相互为着同一个男人而争斗。她们认为，姿容，才华都是为了男人，谁又想过自己根本一点也不逊于这些男人，甚至比他们之中很多要好的多了。”
“她们是权利上最华美的宝石，可笑的是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想要争做宝石。”
乐昌看着长安，双眼全是认真。
“你是知道的，我的母亲是因为瑞的母亲而死的，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恨那个女人，我厌恶的是我的亲身母亲。她太柔弱了，父皇也把她保护地太好了，因此她只想要依附父皇活着。可是她死后也不知道，她以为的这个天底下无所不能，至高无上的男人却连为她报仇也不敢。若是她自己当时再坚强一点，怎可能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长安，难道你甘愿成为这样一个附属品，或者……”乐昌停顿，随后沉声，“或者，手握权利，凌驾在这苍生之上！”
“长安，为何女人不能主宰天下，若我为皇，当封你为相，这锦绣江山，你当与我同享！”
乐昌向长安伸手，虽然全是野心，但是这双眼绽放出了和当时让长安也为止一怔的光彩，像是黑色的宝石，流转着光芒，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宝石正在散发光芒。
长安看着这双眼睛，却轻轻地摇头。
乐昌失望地看着她，似乎不能置信，她甩手，用极其失望的语气说：“没想到，你也是那般肤浅之人，是我看错了你……”
突然长安猛然将她推到一边，一只长箭斜地插进了地上。
乐昌在躺在草地上，看了一眼身边的箭，喊道：“这是南侯的箭，他想要造反不成！”
没等她说完，长安已经一把抓起她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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