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玲珑点窍 阴兵劫营（三五）
前院里，正堂前的廊柱后，参谋长看到一番排兵布阵之下，院墙上那些想要攻入的敌人，如同惊慌的兔子，此时已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尤其是曾协第一神枪，曾继贤的贴身警卫副官王山豹，在正堂屋顶上挺身而立，一杆步枪所向披靡，片刻之间，连连伤毙三名在墙上露头的敌方兵卒。而命中的第一人，那个投弹手，还是在手臂中枪后带着炸子仰面倒摔下梯子去的，只听得爆炸之后墙外惨叫闷哼之声一片。这一番全力以赴还以颜色，大大打击了备补营的嚣张气焰，使得敢于在墙头冒头的敌人几不可见，也就只敢探探手向院内盲射几发子弹，或是扔进来几颗没有任何准头的炸子。
刘墨儒感觉身心大慰，哈哈大笑道：“山豹，牛！回头给你请功！儿郎们，打得好！叛匪全被拍怂了，知道咱们的厉害了！我会为大家向将军请赏！儿郎们，再接再厉，瞄准打，要注意节省弹药！”
可惜，好景不常在。
正在刘墨儒满面遍刮春风之际，身后的大院深处和两侧的侧院方向，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刺痛了耳膜。
从正堂后身，一名参议惊慌失措地奔过来，嘴中大呼：
“坏咧坏咧！院子攻破咧！”
“闭嘴！快说，咋回事！” 刘墨儒大惊失色之中，急声问道。
“刨墙！刨墙！好多人！好多人！他们刨了天井的墙，都钻进来好多人咧！”参议口不迭声地回道。
“哎呀！上当咧！噗……”参谋长睚眦欲裂，喷出一腔老血，朝后就倒，被身边的参议和官佐赶紧伸手扶住。
“咳咳……快！快！不能被分割包围！咳咳…………收缩兵力，不惜代价打通天井，咳咳……全体撤到后院固守！咳咳……”刘墨儒满脸灰败，连咳带喘，用尽气力，声音微弱，不甘心地做出了令自己绝望的布置。
………
1918年1月25日十三时前后，三原城西,姚家巷。
“禀报管带：严标前院已被突破多处，前院内的敌军现已被压缩到正堂内外，毙伤之敌甚众。前院残敌在严锡鹏亲自指挥下负隅顽抗，目前双方短兵相接，正在进行白刃战，我部伤亡也较大。”
“禀报管带：如您预料，战斗打响后，马队之敌从驻地侧门和后门涌出，冲击封锁线，企图袭扰我部，策应严标，在被我机枪大量杀伤后，现已经退回。”
张养诚听着前方战报，双臂环抱，低头思索了片刻，下令道：
“告诉张成亮，不要死打硬拼，先从正堂撤出来，拉开距离，然后用火力快速消灭残敌。要抓紧时间扫清前院，不要给后院敌军做出反应的机会。”
“得令！”
“告诉张协万，马队的人只要露头就给我打回去，要注意隐蔽，避免伤亡。还有，不许往院子里扔炸子！那些马匹，现在还站不起来，全都要好好地留着，咱们以后还要用呢！”
“得令!”
此刻，严标标部正堂内外各处角落，双方兵对兵、将对将，捉对厮杀正酣。
严锡鹏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拳脚势大力沉，战刀上下翻飞，不时口中呼喝，声振屋瓦，催人心魄。围在外围的四名备补营官兵，连张成亮在内人人头上渗出冷汗，面红气喘，有的手臂上、躯干上还挂着血口子，鲜血殷红一片。他们周围已经倒着另外三名同袍，却都是要害中刀，已经气绝了。
严锡鹏的两名副官也是勇猛过人，白刃战开始后，备补营在正堂内外的死伤，多是出自他们三人之手。
忽然，堂外传来一阵婉转曲折的唿哨声。堂中的备补营的官兵都是精神一振，刀片舞得突然快起来。三名官兵突然不躲不避，同时三路进刀，分别切向严锡鹏的上中下三路，严锡鹏只好从张成亮的方向收刀先行化解这紧急的三记杀招。
张成亮趁机一步跳出圈外，从后腰囊中摸出炸子，凑向地上正在燃烧着的桌椅残骸，瞬间火绳就被点燃。
“炸死你们鳖孙！”张成亮大喝一声，将炸子滚向严锡龙脚下。
“不好！弟兄们快闪！”严锡龙大喝一声，两名副官也是默契，纷纷赶紧闪身，各自躲入堂中各处立柱后边，紧贴柱身，将全身藏进死角。
三人之后，堂中严标官兵先后警醒，各人也是纷纷向外扑倒在地，蜷起身体滚向远处，双手捂耳抱头。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近而远，但是却一直没有等来担心的爆炸声。
半晌，有胆子大的过去查看，火绳燃尽的炸子轻飘飘的，原来是已经除去炸药的空包弹。
“怂包！小人！”一声愤懑地怒吼又将大堂内外震得嗡嗡作响，梁上粉灰洒落。
堂外回应的又是一声悠长的唿哨，哨声刚落，这次却是四颗燃着火星的炸子落入堂内，在地上各往一个方向咕噜噜欢快地滚动着，恰好封住了各处退路和死角。
“还玩这套！看我回头不把你们碎尸万段！”严锡鹏怒喝之下，而堂中其他各人却已经是呆若木鸡。
可惜！没有回头了。
四声爆炸响起，又在一阵脚步声之后，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手枪射击声。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严标标部的前院，就此全部克复。而严标标部的所有残敌，已被严密封锁在后院之中。
马队人等，从驻地侧门和后门分别出击两次，因为没有马匹，失去机动速度，无法突破备补营森严的封锁和机枪扫射，在累计丢下二十几具尸体后，就放弃了策应严标和突围汇合的幻想，退回驻地之内，严密固防，不再出战。
张养诚下令所部处理伤亡和补充弹药消耗，备补营没有立即再对严标标部后院继续发起攻势。
严标方面，首脑严锡龙痛失手足胞弟，心情惨淡，而残余官兵的士气低迷自不必说。
对阵双方开始各自收治伤患，调整布置。
姚家巷，战事暂歇。
………
1918年1月25日十三时半前后，三原城北,山西街。
为掩护主力撤退，副官王山豹带着两名亲随，一直转战在协部正堂附近，时而在正堂和相连的各处屋顶上来回腾挪飞跃，时而跳入院中，在树木、假山、廊柱等各种障碍物的掩护下往复穿插，三人互为犄角，配合默契，对备补营的进攻行动造成了极大地威胁和阻碍。
王山豹系刀客出身，后经招安入伍，早年被曾继贤费尽心机收服。王岁数三十上下，面貌英武，身体精悍，一手步枪，一手自来得，奔跑腾跃间射击自如。虽然出枪次数不多，但在呼喝指挥的同时，双枪仍是弹无虚发，且专打官佐兵目，只要他手起枪响，几乎每次都有一名备补营官兵应声而倒，先后共有十六名官兵被其毙伤。其中十三人要害中弹当即毙命，宋锡侯部下的吴排副，因为领队强攻，不幸被王击中咽喉，当场牺牲。另有二人重伤，即使治愈，日后亦是残疾。宋锡侯因为接替排副而靠前指挥，被王山豹盯上，因为宋反应灵敏，避让及时，所中一枪未被打实，只在宋的头皮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血痕，虽然满头鲜血，但并无大碍。因此被王山豹击中的人中，仅有他一人只是轻伤，运气所致还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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