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玲珑点窍 阴兵劫营（三七）

　　“哦，原来，晏平青萍你们俩送去的，是破敌的钥匙啊！”景平不由得衷心赞叹。


　　“救场如救火，晏平你们把这钥匙提前送去，既是提醒，也是帮衬，备补营又能少死不少人哪！”靖平点着头，也是满心感慨。


　　晏平摆摆手，自嘲的一笑，说道：


　　“心愿虽好，不过，还是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如果备补营今天白天只是对各处采取佯攻牵制，把今晨的局面一直保持到夜间，到时候再次趁夜发起全面突袭，那时再用上这把钥匙相辅的话，也许会效果更佳。只是，从中午的情形来看，备补营应该是全力攻击，而不是佯攻牵制。所以，我还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心急了，这把钥匙送的会不会有点过早了。也不知战果最终能否达到预期？咳，也许是我庸人自扰，还是但愿一切都顺利吧！”


　　众人交谈问答之间，刚开始，外边远远近近，还不停传来枪声和爆炸声。而不经意间，众人突然醒觉到各处的枪声已经全都停了下来，向外看去，只有几处浓重的硝烟还在远处的天空中舒卷蔓延。


　　“枪声不响了！仗打完了！”


　　“是啊，城北和城西早就停了，城东这下子也完全静下来了。”


　　“可不是！昨晚打了一整夜，今天又是一中午，而且中午那阵子爆炸声特别激烈，这下怕是真的结束了！”


　　“太好了！终于打赢了！”


　　“晏平哥可真神！他说午后就会有结果，还真是这样。”


　　“哎，晏平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呀？”


　　晏平坐在方榻上的火盆旁，手把茶盏，望着香炉中将将燃尽的最后一支香棍，若有所思，面色严肃。众人回过头看着他，却是不解。


　　晏平放下茶盏，轻叹一口气，望着玻璃厚墙外，银装素裹但却正硝烟升腾、纷杂一片的古城，缓缓说道：


　　“仗应该还没有打完！


　　“对了，需要订正一下紫萍方才提到的一个词，就是昨夜我所说的，此战到今天中午会有‘眉目’，而不是说的有‘结果’。其实，我自己也曾心存一丝侥幸，但现在看来月满则亏，世间之事还是不能强求啊！


　　“大家试想，咱们早晨听来的消息是，昨晚激战一夜，曾协所部被歼约有半数，其余尚存半数之敌，还包括协部和标部这两处首脑之地。


　　“昨夜之战，之所以斩获甚大，原因在于备补营事先筹谋到位，在行事周密、准备充分之下猝然发难，而且在地利人和之外，还恰逢整夜的狂风大雪，所谓有幸乘得天时，由此万事皆备从而每每得手，势如破竹。可尽管如此，也是在激战三个时辰之后，才有了如此战果。


　　“但是强敌并未彻底崩解，仍有半数顽敌挺了过来，坚守营垒继续负隅顽抗。曾协毕竟三千余众，即使已去一半，那也还有一千又数百的兵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于总共四百多人马的备补营一方，昨夜一战想必也有不小伤亡。所以即便初阵得胜，一举获取了战局上的主动，控制了整个三原的局面，但在兵力上仍然是相差悬殊的。再者，备补营蓄势而发，全力行雷霆一击，初阵以少胜多之后，难免师老兵疲。


　　“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与强敌缠斗，反而容易陷入僵局之中，轻则消耗元气，重则遭遇变数，被强敌抓住机会扭转战局。我想，这也是今晨备补营没能一鼓作气，一举全歼曾协的原因所在。当其时，张义安及时罢手收兵，先行围困强敌、稳固局面，再根据形势，调整布局、重整兵马，之后寻机再战，进一步扩大战果。备补营如此应对定策，是非常明智的！


　　“今天中午的这第二阵，就是备补营在充分修整，运筹调配之后的再次出击。


　　“根据昨夜的战况来看，备补营对东城闹市的步队大军采取强力围攻，但对城北的山西街和城西的姚家巷，多半只是出疑兵虚张声势、围而不攻。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兵力所限，只能调集精锐先攻敌一点，不可贪大求全、为了同时攻坚而分散了宝贵的兵力，最终却可能打成胶着之战。因此，两处首脑之地，只能留在全面控制局面之后再去对付。　　

　　“但是咱们也别忘了，虽然你没有去打人家，但不等于人家什么也不做，只等着你上门来打。山西街和姚家巷这两处，一夜之间，想来也在如履薄冰之下，精心调配，全力布防了一番。高墙深院，铁营坚垒，并且一夕数惊之后防备周全，哪里还能那么轻易地一击得手。


　　“况且，在高墙大院之内，房间众多，地形复杂，转圜狭窄，备补营只能与敌近身搏杀、短兵相接，而缴获的重机枪这样的利器，在此难以充分利用。敌方困兽犹斗，拼死一搏之下，恐怕备补营这第二阵的损伤不在少数。一旦损伤达到一定程度，就必须采取此前第一阵时的同样对策，先果断停止攻势，稳定战线，寻机再图后举。


　　“所以，山西街和姚家巷两处的枪声，才响过一个时辰就停了。不出意外，就是我所猜测的这种情况。


　　“在此期间，虽然东城闹市也打得很热闹，但靖平听出来，该处所响机枪的数量不多，步枪的枪声也不够绵密，由此可以肯定不会是全面攻略，而是意在对此部之敌进行威慑牵制，用来掩护所调集的精锐主力对另外两处首脑之地进行强攻。　　

　　“呵呵，要看到此战的最终结果，恐怕大家还要再等一个晚上了。我猜，备补营一定不会因为坐等援兵，而让被困的残敌得到充分的喘息之机，从而徒增变数，送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在经过短暂的运筹调整之后，今夜趁着天黑，备补营还会奋起余勇，全力对两处首脑之地发起最后的全力一击的！直到扫平了这两处，擒杀敌酋，其他所部虾兵蟹将才能斗志崩解，俯首受降，此战方得全胜，三原才算被彻底克复！


　　“张邓董三人，在如此局面不利的情况下，可以做到在第一阵后控制局面，第二阵后扩大胜势，到目前只胜不败，已经实属不易，令吾辈钦服。只要固守目前的优势，围困或者拖住残敌即可。其后只待得援兵到达，早晚也会将残敌一举全歼。能做到这一步，对于备补营而言，就已经是全胜。此战得胜，这已经不存在什么悬念了。


　　“大家不知是否还记得，昨晚分解战事时，我谈到了方略中每一步关窍达成后所得的胜率，当时说完第四步关窍时，胜算已经是十成。而最后第五步方略，就没有继续详解，也就没有提到最终的胜率。


　　“个中原因就是，我当时心怀犹豫，不敢肯定，张义安在已经取得第四步方略的全胜之局后，是否甘愿继续冒险，在大批援军到达之前，仅凭备补营一己之力，赌上手中已经既得的胜局，付出更大的代价，全力以赴去歼灭所有的敌军，强力夺取完胜的战绩。当时就只是想，即便是以张邓董三人如此敢战能战之将，要想获得完胜，恐怕也要三思而行了!


　　“只是，从中午的战况来揣摩，其实，今日备补营的作为就是最后第五步方略的践行之战。


　　“若是他人，若是他处，我自然不敢妄言。可是，吾等此时此刻身在三原，从始至终身临其境，耳闻目睹了此战的前后原委。那么，最终的结局已是了然。看来张义安和备补营上下官兵其心志甚坚，他们是想在不殃及一城百姓之下，仅凭备补营一己之力全歼顽敌，最终获取完胜。


　　“这，就是难中之难！这，才是英雄虎胆！当中的男儿豪气，怎不让人心怀感佩！


　　“正所谓，聚义兵、举义旗、兴义战，有此关中智勇骁将，有此三原子弟雄兵，有身后秦陇民众的人心凝聚，更有中华大地民主共和大势之浩浩汤汤。


　　“当此之时，我必须再加上最后一步方略所达成的胜率，那就是十二成。


　　“此战最终，必获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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